有句話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程深之被周辰拿妻子諷刺,心裡其實也很不好受。
他腳步瀟灑的走到無人的天台,就開始抽起來悶煙。
年輕人並不知道離婚意味著甚麼, 程深之也懶得跟周辰計較。
抽完這支菸,程深之拿起來手機打電話,詢問人事那邊:“周辰要辭職, 去找你了?”
人事經理一怔, “沒有啊,我今天還沒看到周辰。”
程深之閉著眼沉吟了會兒, “嗯,我知道了。他如果找你辭職,勸一勸。”
說罷他收起來手機,沒再回去, 給小蘇打電話來這家公司接他。
半個小時後,小蘇到樓下, 給他打電話通知。
程深之剛上車, 小蘇把電腦遞過去, 程深之開啟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沈絲蘊這邊一切如常,許久不跟李曼打牌,晚上就約了牌局,很多生意都是從牌局上開始的。
一邊打牌一邊聽這些老師傅們聊起最近的市場行情。
李曼見沈絲蘊不搭話,笑問:“絲蘊,最近我想投資餐飲, 你有興趣一起嗎?”
沈絲蘊抬起頭, 她打牌的技術儘管得到提升,但是跟他們相比還是差了很多,方才輸了幾把錢, 所以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在打牌上,被點名才恍然。
“餐飲?具體做甚麼?”
李曼不等回答,對面的人就插了嘴:“你還要投資餐飲,我記得去年你投資餐飲,賠了不少錢。”
李曼笑著嘆了口氣,“生意不好做啊,不過我還就對餐飲感興趣。”
那人上下掃了李曼幾眼,彷彿在說:“就你這身材,對餐飲感興趣也不稀奇。”
李曼不服輸,兩個人便互相損了起來。
沈絲蘊聽他們說完才笑著對李曼說:“民以食為天,無論到甚麼時候,餐飲行業都不會沒有市場,你也知道我家就是做餐飲起家的,我爸爸,我姐姐,都是內行人。”
沈絲蘊本來也是隨口一說,說著說著就有了一個注意,審視李曼片刻,“你如果真有興趣,我們可以合夥開一家,不過現在這個行業參差不齊,有大有小,有特色菜和招牌才好做,我倒是有個建議。”
李曼打了一張牌,“說來聽聽?”
沈絲蘊漫不經心一笑,“我姐在外地開的那家高檔私廚餐廳挺成功,我們不如以加盟的形式,在寧北也開一家?”
李曼斟酌了會兒,“你姐完全可以自己開連鎖。”
沈絲蘊看她一眼,“我姐是可以開連鎖,不過她總擔心自己經營能力有限,而且一個人忙不過來……她求穩,跟我這種沒錢賺,急於求成的不一樣。”
李曼聽罷若有所思,不過在牌局上也沒多說,幾人打牌打到深夜,沈絲蘊回到家中準備睡覺,才收到李曼的訊息:【你姐是個老油條,嘴巴結識的很,你給我透個底,久未烊如今盈利如何?】
沈絲蘊打了個呵欠,實事求是,【盈利如何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你看我姐衣食住行,像沒有錢的人麼?】
李曼又問:【那你怎麼沒想過自己開?我今天一提,才好像很感興趣。】
沈絲蘊也不瞞著李曼,對她說:【我這人比較懶,不喜歡甚麼事都親力親為,現在這家工作室都夠讓我焦頭爛額的了,我正打算退出來,把工作室交給劉學凱自己做呢,不瞞你說,倘若咱們真投資了餐飲,我也希望你為主,我為次,或者全部交給別人打理……】
在這個點上李曼和沈絲蘊的觀點倒是一致,她也不想影響自己的本職工作,畢竟也是因為手裡這份工作,她才有瞭如今的優渥。
李曼做事求穩,投資餐飲不過是一時興起,具體做不做,還需要再斟酌。
不過這個事既然提出來,肯定不是隨口一提,沈絲蘊前段時間還覺得自己遇到了瓶頸,除了程深之主動找她的這個專案,也看不到甚麼賺錢的門路。
差點忘了自己家是做餐飲的,其實圍繞這個行業,也有很多可以開發的東西。
她今晚終於睡了個踏實覺。
自然也忘了昨天深更半夜打情感電話的事。
這個事在她這邊過去了,在馮騙子那邊可真過不去。
馮騙子越想越生氣,本來是一個善舉,沒想到被人這麼詆譭,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所以在看到沈絲蘊回覆的昨晚,她氣得一夜沒睡。
早晨捲縮在男人懷中感嘆:“你說是不是我平常愛錢習慣了,乍一做慈善我的粉絲有些水土不服?”
男人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迷迷糊糊的回應:“你收人家錢了,就不能再說自己做慈善。”
馮騙子被提醒,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她第二天一早到工作室,把昨晚打電話的電話號碼遞給了助理,手往門框上一搭,交代說:“你把這個給我打電話諮詢我,諮詢完還罵我的女人查清楚是誰,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幹他們這行的,都有些打法律擦邊球的門道,事情交代下去,不到兩個小時,沈絲蘊的個人資訊就被查的一清二楚,包括她現今的情感情況。
馮騙子像看故事一樣看著助理送來的資料,看得津津有味。
助理乾巴巴站著,見她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都沒甚麼交代,好奇心促使:“姐,您看了好幾遍了,有甚麼問題嗎?”
馮騙子往後一靠,拿起鋼筆夾在手中,視線仍舊停留在資料上,漫不經心說:“我在想怎的證明我不是詐/騙,我是靠能力吃飯的呢……”
她說到這裡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隨即勾唇一笑,把資料遞給助理,“你幫我發一封郵件,就寫……”
她對助理勾勾手指,在助理耳邊嘀咕了會兒,望著助理離去的背影,笑了。
*
程深之看到郵件的時候,恰好是次日中午。
他每天要看很多郵件,工作上的事情都處理不完,自然不會讀匿名信。
開啟匿名郵件完全是因為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秘書送進來咖啡的時候,他工作太認真沒注意,不小心蹭灑了咖啡,抽紙巾擦拭的時候,摁到滑鼠鍵,郵件自動開啟的。
程深之處理完桌子和袖口的咖啡汙漬,電腦介面就被切換了,他掃了一眼,剛要關閉,忽然被幾個字眼吸引了注意力。
於是忍不住往下拉,讀了郵件內容。
內容簡明扼要,直接切入主題:【倘若程總因為情感婚姻問題正在焦頭爛額,我們可以提供幫助,聯絡我細聊。】
換作以前,程深之自然會一笑了之,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病急亂投醫。
他也是被逼到一定份上,無可奈何。
不過他還是極為警惕的:【哪位?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剛發過去,那邊就回了訊息,是一段他們工作室的介紹,以及關於企業文化的連結。
儘管如今才初具規模,卻把企業文化吹得相當之高大上。
程深之捏著下巴,把他們公司法人和監理的資料逐一看了遍。
男人大多是不相信這個的,更何況是一個心智成熟,閱歷豐富的事業型男士。
程深之看完直接關閉頁面,自嘲的搖頭笑了笑。
*
到晚上,茶室的老闆潤潤突然給程深之打電話,說沈絲蘊來茶社喝茶了。
程深之接通電話想了會兒,才想起來對面說話這人是茶社老闆潤潤,不過潤潤在電話裡說:“要不你還是別來了,來了也是扎心。”
程深之一怔,“怎麼說?”
潤潤笑盈盈的解釋:“你行動太慢,有人捷足先登了。”
程深之一聽這個,有些不淡定,“你拍照片我看看。”
他正在開車,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不一會兒,潤潤就發了訊息。
一張照片,還有一段抱怨的文字:【都是我店裡的客人,這麼做有悖道德,程總你打算怎麼補償我?新進來一批茶葉,要不?】
照片是在門口偷拍的,沈絲蘊背對著房門,所以只有一個背影,而對面男的不是別人,而是周辰。
程深之不是喜歡詬病別人的人,不過眼下看到周辰跟沈絲蘊出來喝茶,難免把人往壞了想。
所以就想,這個周辰難不成是找自己妻子告狀?
程深之可以想象,倘若沈絲蘊知道他把周辰安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估計對自己的偏見更深。
想到沈絲蘊可能怎麼損自己,氣不打一處來,給合夥人打電話,“公司最近很清閒嗎?”
對方正在外面吃飯應酬,沒有離席,直接接的,笑問:“怎麼了?”
程深之沉聲說:“沒事,就遇到周辰了,他怎麼還有空出來約會?”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感覺針對的話說的太直白,於是換了個語氣:“年輕人要好好歷練,尤其是有能力的年輕人……”
這話不是第一次說,周辰來公司面試前,程深之把周辰推薦給合夥人的時候,就這麼提過一次。
對方也不知程深之跟周辰甚麼仇甚麼怨,擰眉想了想,“那我明天再給他多派點專案?”
程深之看了一眼時間,也只能明天再說,於是就把電話掛了。
茶社那邊他沒去,把車停到路邊,鬱悶了會兒,潤潤最近生意慘淡,還在給程深之發訊息推薦自家的茶葉:【程總,秋去冬來,給自己一份溫暖送他人一份健康,天賜普洱生熟齊全,真的不考慮來一些?】
程深之眯著眼睛看完這條訊息有些哭笑不得,回覆她:【這樣吧潤潤,你看坐在一起的那個男孩子長得也挺不錯,你如果能把他追到手,以後你們茶社每次進新茶,我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