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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2022-06-18 作者:非木非石

 對於沈絲蘊和劉學凱目前的困境, 沈適也是聽劉學凱在電話裡提了一嘴。

 只知道是個姓鄭的,沈絲蘊前段時間跟人吃飯見義勇為,得罪了人。

 程深之掐滅香菸, 掀起眼皮子, “姓鄭的, 叫甚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

 “是不是叫鄭海?”

 沈適仍舊搖頭, 他在北寧認識幾個有頭有臉的人,但還不至於誰有認識。

 不過嘛, 在精不在多,沈適覺得認識程深之一個就夠了。

 “鄭海是誰?”

 程深之擰了擰眉, 嫌棄道:“一個老不正經的東西。”

 鄭海不正經是真的, 不過還算不上老,雖然沾了那麼一點邊, 如果知道被人這麼詬病,一定不服氣。

 沈適聽他用“老不正經”來形容這個鄭海, 想到甚麼,胸口就有些起伏不定。

 不過既然說沈絲蘊見義勇為, 那應該吃虧的不是她。

 程深之藉著月色看了看手機時間,吩咐沈適, “沒甚麼事回去睡吧。”

 沈適方才就聞到程深之身上的酒氣, 知道他是喝了酒大半夜過來的,自然是不放心。

 “我送姐夫吧。”

 程深之搖頭,“沒事,剛才有些暈,現在好多了。”

 “真沒事?”沈適半信半疑的看他,“我看你剛才下樓的時候,走路都有些踉蹌。”

 程深之掀起眼皮子瞧他一眼, 抿了抿唇,“你沒聽過一句話?”

 “甚麼話?”

 “三分醉,演戲演到你流淚。”

 程深之嘆了嘆氣。

 難不成要讓我清醒著,對你姐姐表示她可以跟人去談戀愛,只要不發生關係就行?

 男人在帽子這件事上,能做到他這樣窩囊的,寥寥無幾。

 好歹……明面上給自己留幾分顏面啊……

 *

 程深之從沈家巷子口出來,沒有立馬就走。

 這會兒起了風,是要下雨的兆頭。

 他站在風口給自己點了一根菸,孫尚德看見他一個人出來,就甚麼都明白了。

 推門追上來,兩人站在馬路牙子旁,無聲的看月亮。

 孫尚德嘆口氣,“你這樣一次一次打臉真罕見,我是不是應該合影留念?”

 程深之白他一眼,叼著煙沒說甚麼。

 半晌才問:“我甚麼時候打臉了?”

 孫尚德毫不留情面的提醒他,“喝醉的時候,非要明天去離婚,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離不離?”

 程深之眼皮子掀起一條縫,瞥他。

 孫尚德哈哈大笑。

 兩人前後上了車,孫尚德的司機是個小年輕,剛入職不久,外地人,優點是人實在話不多,缺點嘛,對北寧不太瞭解,過來這一趟需要導航,回去竟然還得導航。

 程深之最近幾天心情不爽,玩深沉,酒醒以後就更沉默,側頭看了外面許久,快到家的時候,才轉過來頭。

 盯著孫尚德看了幾秒,突然發問:“鄭海以前不是你父親的行政秘書,這兩年是不是在北寧混好了?尾巴都翹起來了。”

 孫尚德怔了一下,“有段時間沒聯絡了,這老小子怎麼了?”

 程深之沒有提沈絲蘊的事,只是不明不白的對發小笑了一句:“聽說現在出去吃飯,別人提起他,都說是北寧有頭有臉的人。”

 孫尚德哭笑不得,“他算哪門子的有頭有臉,一個外來戶。”

 程深之慢動作的眨一下眼皮子,“可不能這麼說,”他笑了一下,“要不然人家說我們霸道,排外。”

 他今晚忽然提鄭海,孫尚德自然心裡奇怪,“怎麼突然說起來他?”

 “我話還沒說完呢,”程深之挑了挑眉。

 孫尚德拱手,“您說您說。”

 程深之本來想說,我們不是霸道排外的人,也是不能任由一個外地人欺負,傳出去老臉都不要要了。

 話到嘴邊沒說出口,程深之知道的孫尚德的脾氣,出了名的護犢子,就兩人打小的情誼,如果讓孫尚德知道鄭海不把他程深之的老婆放在眼裡,估計得使勁收拾鄭海一番。

 前幾年程深之沒定性的時候,做事也是這麼不計後果,只圖一個爽快,許是這幾年大風大浪經歷多了,性子越來越沉穩,就越發不喜歡得罪人了。

 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深交,話不投機的一笑而過,多了大度,少了狠厲。

 程深之到地方,從孫尚德車裡下來。

 外套沒脫,搭在手臂上,進門一片昏暗,他抬手把燈開啟。

 最近程深之把家裡阿姨辭了。

 他公司事情多,十天有九天晚歸應酬,唯有的一天不應酬,基本是回程家吃飯。

 阿姨留著沒甚麼用,晚上筋疲力盡回來,還在眼皮子下面晃悠,晃悠的他心煩。

 當然程深之也知道,心煩的主要過錯不在人家阿姨。

 不過還是辭了,現在每週除了家政阿姨過來打掃三次,家裡進進出出只有他自己。

 晚上和孫尚德喝了不少酒,沒怎麼吃菜。

 這會兒酒氣消散,突然覺得餓了。

 他開啟冰箱,空空如也,只有最後一枚雞蛋。

 程深之只好把冰箱關上,衝了一杯速溶咖啡緩解飢餓。

 杯子放茶几上,速溶咖啡熱氣氤氳。

 他仰頭看天花板。

 一直認為沈絲蘊是個吃不了苦的小公舉,從沈適口中得知她最近的經歷,心裡不知道是個甚麼滋味。

 成長是好事,不過她現在成長到不需要他,又讓程深之很不安。

 他其實對沈絲蘊的要求一直都不高,在家做個閒適的太太就好。

 現在想來,做太太不是沈絲蘊想要的。

 所以他覺得自己為她遮風擋雨,她還不知足,而她覺得自己為他放棄事業,他還給不到關心體貼,很委屈……

 次日,程深之起了個大早,點開從沈適那裡要到的聯絡方式,約劉學凱吃飯。

 劉學凱一聽對方是程氏的程總,哪有不赴約的道理。

 畢恭畢敬的答應,“好啊,吃飯,在哪裡?”

 程深之在水閣街定了私廚,這一次是自己親自前往,沒有驚動秘書助理,甚至連司機都沒叫。

 到地方,劉學凱已經來了。

 西裝革領,打扮的很得體,好像要參加酒會晚宴似的。

 程深之瞧見這一幕就笑了。

 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劉總,坐。”

 這一聲劉總讓劉學凱實在不敢當,訕笑著撓撓頭。

 在程深之面前,劉學凱很拘束,生怕自己言行舉止哪裡不得體,得罪了他。

 殊不知程深之今天請他吃飯,是有求於他。

 兩人互相對視幾秒,程深之親自給劉學凱斟了一杯茶遞過去,語氣客套的宣示主權,“絲蘊想做生意,倒是給我提過幾次,我最近業務繁忙,沒有多問,昨晚從沈適那裡才知道,最近絲蘊跟著你做自媒體。”

 劉學凱心道,到底是做老闆的,說話都這麼謙虛。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哪是她跟著我做,是我跟著她做,姐在這方面很有想法。”

 程深之不知他是恭維,還是說實話,抿嘴笑了笑,取出自己的名片遞過去。

 “絲蘊這人哪裡都好,就是有些時候太要強,最近你們工作室遇到事,她也沒有跟我講,這樣,以後有處理不好的事,你隨時找我。”

 劉學凱站起身,雙手去接名片,拿到眼前瞧了瞧,上面的介紹很簡單,只印了公司,職稱,還有個人聯絡方式,圖片設計通體黑色,簡單大氣。

 他今天西裝革領,程深之穿的卻很隨意,依舊是黑色體恤黑色休閒褲,不過貴氣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

 劉學凱見了程深之本人,才知道沈適口中那個“我們沈家的金龜婿”到底是甚麼意思。

 有顏有錢,可不就是金龜婿嘛。

 服務員這個時候送選單,程深之看也不看,直接遞給劉學凱,“別客氣,想吃甚麼點甚麼。”

 劉學凱面對程深之的客氣,只能用受寵若驚來形容,他侷促不安的看選單,心思卻全然不在選單上。

 程深之看出來,安撫他:“你不用緊張,以後絲蘊還需要麻煩你多多照拂。”

 劉學凱趕緊放下選單擺手,“姐和姐夫照拂我才是。”

 姐夫都叫上了,這人可比沈適上道多了。

 這一聲姐夫叫的程深之心輕愉悅。

 嘴角噙上笑,知道眼前的人也是聰明人,只是年輕幾歲,閱歷有待提高。

 看看他,“今天我們吃飯的事,就不用告訴絲蘊了,免得她知道了,又嫌我干涉她,她想憑自己的努力做出來一番事,我倒是很支援她的,只是這個社會對女強人不太善意,所以……”

 菜上齊,劉學凱實在餓了,被讓了幾次便吃起來,程深之最近胃口不好,扣著手,胳膊肘撐在沙發上看他。

 劉學凱看過來的時候,才拾起來筷子,吃了兩口。

 詢問劉學凱最近工作遇到的難題。

 聽劉學凱一五一十彙報完,不知道沈絲蘊已經找過齊銘,齊銘那邊遞一句話,也沒了問題,所以對劉學凱說:“鄭海那邊我去處理,回頭問起來,你就說自己找的人。”

 劉學凱說:“就怕絲蘊姐不信,我也不認識幾個人……”

 程深之略一思索,“這樣吧,做網路的朋友我也有幾個,回頭介紹給你,你的路子不就寬了?”

 他說到這裡看了看手錶,留下一桌子菜,直了身站起來。

 “我還有事,你慢慢吃。”

 劉學凱明白一個公司的老總,能百忙之中撥冗請他吃飯,那完全是看了沈絲蘊的面子,自然不敢多留。

 程深之推開門,離開之前又轉過身,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以後有任何問題常聯絡。”

 劉學凱猶豫了一下,在利益和情誼面前,還是選擇了後者。

 “程總,您和絲蘊姐的是,我知道一些……所以您是想讓我監視我姐?這樣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程深之剛要走,怔了怔。

 不由得笑了。

 劉學凱不解,“您笑甚麼?”

 程深之收起笑,耷拉下眼皮子,半晌才說——

 “你覺得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用這種心思,是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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