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收到程深之簡訊那是第三天晚上的事。
沈絲蘊無意間又刷到某個自稱是甚麼知名心理學碩士, 同時又對情感問題很專業的女騙子的影片。
她點開影片的時候,其實就想看這女騙子是怎麼吹噓的。
影片是講關於擇偶標準方面的東西。
說有些女人之所以感覺婚姻不幸福,或者感情不幸福,是因為一開始沒有想明白自己想要甚麼。
每個人的核心需求不一樣。
有些女人想要金錢物質, 有些女人想要陪伴。
想明白這件事, 才可以結婚。
不管你年薪幾百萬幾千萬的女老闆也好, 還是收入幾千的普通人也好, 核心需求首先不是根據金錢定義的。
所以她建議女孩子在結婚之前,一定要買她的情感課,雖然很貴, 但很乾貨。
沈絲蘊看完影片冥思了會兒。
她前段時間好像跟程深之談過這個問題,可惜程深之當她放P, 壓根沒甚麼作用。
買甚麼情感課?
沈絲蘊覺得, 像程深之這種爛人,才是真正要好好上上情感課的。
這天底下都是女人想著怎麼談戀愛,男人卻想著怎麼睡你。
應該改變思維的不是女人, 而是男人!
誰不是第一次做人, 憑甚麼讓女人遷就男人?
於是對這女騙子草率下定義:毒雞湯。
把手機剛放下, 程深之訊息就來了。
他發訊息說:【你回家, 我們談談。】
這是從南港出差回來了?本來沈絲蘊是不知道程深之去南港的。
不過南港那邊也有朋友, 主動說的,她便不小心知道了。
沈絲蘊問:【是談離婚麼?除了離婚,我現在甚麼都不想談。】
程深之說:【是離婚的事。】
“離婚”和“離婚的事”還是有區別的, 沈絲蘊不想跟他咬文嚼字, 過了會兒才說:【不如約個咖啡廳談吧, 我不想回去, 在確定這房子歸誰之前。】
程深之又壓她, 【你父母知道嗎?】
這一點幸好沈絲蘊早就猜到,於是說:【知道。】
程深之便問:【同意?】
沈絲蘊回:【這是我們的事,我父母自然不插手,他們通情達理。】
男人笑了,【那改天我約爸爸談談。】
沈絲蘊抿唇,【你不想離婚,不就是不想分家產?我都明白,這個我們可以商量。】
程深之那邊看見訊息,抽一口煙。
開始老話新說——
【你確定要這麼鬧下去?】
【不如這樣,我給你半年時間,你出去嘗試一下。】
【過得不好,再回來找我。】
【不過我有個條件,在這期間,不能給我戴綠帽子。
【否則後果自負。】
不管是自身條件還是社會地位,程深之都是價值感很高的男人,從客觀上講,他的選擇性很多。
這大概也是為甚麼,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這樣的訊息在沈絲蘊看來,簡直上頭,太上頭了。
別說即將離婚的夫妻之間,就算是人與人之間,也沒有這麼高傲的吧。
她連回都沒回,直接動動手指。
把男人的微信刪掉。
程深之發完訊息許久沒等到回信,以為她在考慮,於是一邊慢悠悠喝咖啡,一邊慢悠悠的把香菸抽完。
小半個小時過去,估摸著她也考慮的差不多。
於是翹著骨節分明的指尖敲字。
【怎樣,敢不敢打賭?】
隨後點選傳送鍵。
誰知——
竟然彈出來一個紅色“!”。
並且顯示兩人現在已經非好友關係,他需要新增好友才可以繼續聊天。
程深之默默看了兩遍提示,有些難以置信。
沈絲蘊竟然把他微信刪了?
她竟刪他微信!
男人一向沉穩,自認為講道理又明大義,方才這番話,已經是對她通情達理。
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一向沉穩的他,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再一次被沈絲蘊牽動起情緒,沒有給沈絲蘊打電話,倒是給助理小劉去了一通。
大晚上把人吵醒,語氣不善的說:“明天你去銀行,把我給程太的卡,全部凍結。”
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來多大的水花。
簡直就是被寵壞了,不知道人間疾苦,還以為自己有甚麼能耐。
助理小劉聽完沉默了許久,猶豫著問了句:“程總,您前段時間不是已經讓凍結了嗎?”
說完以後電話裡寂靜了十秒那麼久。
程深之想起來甚麼,抿了抿唇。
小劉有些尷尬,“程總還有甚麼吩咐?”
程深之直接把電話掛了。
小劉知道自己這麼說是讓老闆難堪了,可不說的話,自己就難做了。
他搖搖頭,實在有些無奈。
結束通話電話的程深之很鬱悶,他靠在沙發裡閉目養神。
阿姨這個時候收拾好廚房,開始打掃客廳的衛生。
拿著一條毛巾左邊擦一擦,右邊擦一擦,程深之被細小的聲音吵得有些心煩。
不過在良好教養的習慣下,只是擰了擰眉。
直到阿姨擦到他這邊的地板。
“先生,抬抬腳。”
程深之睜開眼看向彎腰擦地的阿姨,眉擰的更深。
把腳抬起來。
這邊擦好剛放下,只聽阿姨又說:“程先生,您往那邊靠一靠……”
程深之終於忍不住。
“你沒看見我正心煩?”
阿姨愣了一下,抬起頭,方才只忙著幹家務,還真沒時間察言觀色。
男人面對阿姨的無辜目光,靜默了會兒。
拿上鑰匙起身走了。
*
接下來兩天,關於離婚這件事依舊沒有個了斷。
沈絲蘊卻一在對離婚做著準備,甚至聯絡了好久沒聯絡過的律師朋友,請人家到高檔餐廳吃飯,拉著吳霧作陪。
吃完飯逛街,送律師走的時候,才開始諮詢財產方面的問題。
保全財產,是沈絲蘊目前的頭等要事。
高檔餐廳選在上次請劉學凱見面的那家,送完律師回來拿包,剛出來,就與劉學凱迎面相撞。
還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沈絲蘊裝作不知劉學凱打聽自己的事,熱絡的打招呼:“弟弟,好巧。”
劉學凱穿了一件印著logo的藍色運動T恤,下身黑色短褲,穿的不太正式,腳上還踩了一件棕色的涼鞋,四五十歲老大爺喜歡的款式。
他怔了一下,轉過身,看見沈絲蘊,臉上有一絲驚喜。
“最近忙甚麼呢,姐?”
沈絲蘊想了一下,故意說:“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提的事情嘛,今天我一個朋友對這個也感興趣,就過來談合作,剛送人家走。”
說罷沒有多做停留,對他擺手再見。
“我朋友還在這裡等我,先走了,改天聊。”
然後頭也不回的上車。
在車裡等她的自然是吳霧,不過劉學凱不認識,沈絲蘊想怎麼吹就怎麼吹。
這幾句話被吳霧聽見,她握著方向盤側過來頭,看了沈絲蘊好久。
“你甚麼時候這麼會撒謊了?”
沈絲蘊眨巴著眼睛看前面,“我沒撒謊啊?”
吳霧拿眼睛點了點劉學凱那邊,才驅車拉開。
“那不是撒謊?”
沈絲蘊抱起來手臂,嘆了口氣,靠在副駕駛椅背上。
“那不是撒謊,那是生活所迫,”說著眼眸瞧過來,“你覺得我撒謊,那你格局就小了。”
“……”
格局?
一個不問世事的富家太太,如今也開始跟她談格局了。
看樣她格局確實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