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深之走後沈絲雲在外面慢悠悠喝完一盞茶才回去。
棋牌室裡的沈絲蘊已經又輸了一把。
到底是富婆，不心疼錢，儘管一直輸錢卻依舊氣定神閒。
只抬眼看了看她身後，低下眸繼續玩牌。
沈絲雲看見她這個態度，不知應該高興還是擔憂，拉了一把椅子，坐她身邊。
觀棋不語，眼睜睜看著一副好牌被打爛。
沈絲蘊牌技這麼差，卻還有心思跟桌上其餘三家閒聊。
“還不知道王太太是做甚麼生意的？”
被點名的王太太叫李曼，看上去三十出頭，是個身材微微發福的女人，不太注重著裝和身材管理，所以儘管才三十一二歲，卻像年近四十的樣子。
來的路上沈絲雲就介紹過，說這位王太太雖然長得一般，但是個很有能力和手腕的人，年紀輕輕就走出家門創業，一路靠實力摸爬滾打，才有瞭如今的成績。
總結為一句話，就是不差錢。
但有個致命缺點。
愛打牌。
放著賺錢的單子不接也得先打牌。
沈絲蘊心裡卻想，能做到這樣是因為不差錢，有一定的財富積累。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吃苦的人，但吃了苦能成功的人卻很少，李曼屬於少部分。
李曼說話很隨和，也是因為在牌局上。
所以語氣隨和的向沈絲蘊介紹起自己的工作。
原來李曼做的是近幾年的新興行業，面對的客戶群體都是網紅和帶貨主播之類，屬於核心技術工作，以前的時候她自己做，後來建立公司，有自己的團隊。
她背後有個不能透露的合夥人，因為地位特殊，不便透露。
沈絲蘊聽的入神，差點忘了摸牌。
李曼被逗笑，“怎麼，很感興趣？”
沈絲蘊低下頭，雲淡風輕的笑了笑。
李曼是個直性子，說話也豪爽，“你們姐妹倆有沒有想做網紅的打算？”
沈絲雲接話，“不會唱歌不會跳舞，沒才藝做甚麼網紅？刷臉？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你看看人家薇甚麼婭甚麼，直播帶貨比你開餐館賺錢。”
“餐館？”沈絲雲被氣笑，走過去推拉她一把。
那可是高檔私廚餐廳。
她們兩個鬧完，沈絲蘊再一次把話題有意無意往李曼工作上引導，直到徹底搞明白。
把桌上三人挨個瞭解一遍，才徹底放鬆了打牌。
凌晨兩點多牌局結束，沈絲蘊只覺腰痠背痛，手指尖都有些發軟。
出來送李曼，四五個人正走著，李曼突然轉身拍了拍沈絲蘊的肩膀，“不好意思啊，今天手氣順，不過你這牌技確實差了點，之前你說第一次玩，我還不信。”
沈絲蘊嘴角彎了彎。
“在娛樂專案上，我喜動不喜靜，李姐得多帶帶我。”
李曼贏了錢很開心，就喜歡這樣的冤大頭，立馬提出：“要不加個微信？改天甚麼時候出來玩，我指導指導你？”
沈絲蘊早就有這個想法，沒成想她先提出來。
回去路上，沈絲雲開車，沈絲蘊閉上眼睛，蜷縮在副駕駛上，抱著手臂，一副疲憊不堪，連話都不想講的樣子。
沈絲雲側頭看看她，“很累？”
沈絲蘊有氣無力嗯一聲，不願意再講話。
車廂裡有安靜了許久。
“被程深之發現，其實你就不應該再繼續玩下去了，還玩這麼晚。”
沈絲蘊揚起臉，提了提眼皮子，好半晌才啟開一條縫。
“我今晚不是玩牌啊，我在找商機。”
找商機？
這三個字讓沈絲蘊發了笑，“那你找到了嗎？”
沈絲蘊眼睛又閉上，“找不到也沒關係，也有收穫，認識了一個朋友。”
還真受甚麼刺激了？
沈絲雲又看她一眼。
有些事情其實也能猜到，肯定是和程深之有關。
他總是很能牽動沈絲蘊的情緒。
不過想到今晚輸的錢，沈絲雲有些替她心疼，“輸了多少錢？”
沈絲蘊無所謂的低下頭，整理著裙子說：“你覺得我會在意那仨瓜倆棗？錢都是問程深之拿，你心疼個甚麼勁兒，玻璃心啊？”
這句話跟沈絲雲晚上對著程深之說的，簡直是異物同工。
不過沈絲雲說的就委婉多了。
還把程深之氣成那樣。
要是聽見沈絲蘊也這麼認為，不知會不會吐血。
想到這個可能，撲哧笑了。
*
今晚沈絲蘊沒回家，又坐沈絲雲的車去了沈家。
程深之卻回家了。
因為出差公司事務積壓成山，他在書房處理到凌晨三點。
這期間有些心不在焉，有意無意去看手機，甚至外面稍有動靜，就會支起耳朵。
從棋牌室出來程深之就恢復了雲淡風輕，也並沒有多影響自己的心情。
不過既然出來了，身體又乏，就沒再回去。
現在反常的一個原因，大概是沈絲蘊太反常。
以前類似情況，別說不會發生，就算髮生，沈絲蘊也會在第一時間找他。
解釋，或者道歉。
眼下呢，別說電話，竟然連一個訊息都沒有。
他把電腦關機，盯著漆黑的螢幕發了會兒呆。
不由得眯起眼睛。
出息了。
*
更有出息的是，徹夜未歸。
程深之早晨七點準時起床，挽著袖子出來吃早餐的時候，依舊不見沈絲蘊人影。
結婚時，程深之高高在上的對她約法三章，其中就有要求她，不能夜不歸宿。
約定這一條的時候，程深之更多是為了自己的顏面考慮。
畢竟哪個男人都不想自己太太不著調，在外面惹下一些流言蜚語。
其實程深之是知道沈絲蘊對自己那點兒心思的。
不過在成熟男人心裡，兒女長情遠遠不如事業地位重要。
公司在上升階段，這個時候，他不希望出現任何阻礙。
年輕的時候也曾為幾個女孩子心痛過，不過隨著年齡增長，他越發清晰，只要有錢有權，就有源源不斷的女人說愛你。
管你賊眉鼠目還是英俊瀟灑。
個個愛你愛的死去活來。
說白了，還不是愛你的身份地位。
大概把這一點看的太透徹，程深之的心比較冷。
面對沈絲蘊的愛意，程深之看的比較淡。
甚麼愛不愛，都是年輕時候小孩子玩的把戲。
成年人的時間很寶貴。
因為時間就是金錢。
他整天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兒女情長。
程深之其實對沈絲蘊已經比一般女人好很多，最起碼時間清閒還願意哄一鬨，她是不知道，在婚前程深之從來不沾染情緒不穩定，愛耍小性子的女人。
你在身體和情緒上愉悅我，我在物質和金錢上愉悅你，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相處起來也輕鬆。
可惜沈絲蘊始終不明白這個道理。
當然了，沈絲蘊畢竟是妻子，娶到家裡來的，外面那些野花野草根本不能比，所以程深之才願意偶爾哄一鬨她。
不過她近年生了反骨，沒以前溫柔小意，讓他順心了。
程深之也不知怎的，吃個早餐，竟然還在腦子裡想了那麼多。
看一眼對面空蕩蕩的座位，把勺子往碗裡一扔，沒心情再吃。
抽了餐巾紙擦嘴角。
怕自己錯怪她，向阿姨確認：“昨晚太太沒回來？”
阿姨端著一碟剛做好的菜擺上桌，擦了擦手，溫柔笑說：“太太昨天給我發訊息了，做昨晚不回家，打完牌在沈家過夜。”
程深之手裡捏著餐巾紙抬起眼皮子，“甚麼時候說的？”
阿姨想了一下，“都凌晨了呢，我以為你休息了就沒通知你。”
程深之抿緊唇線。
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打牌也就算了，夜不歸宿也罷了，只跟阿姨說一聲，他這裡就不需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