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饜足之後沉沉睡去。
沈絲蘊方才很疲憊,很想睡,這會兒卻有些睡不著。
他朝這邊側躺,沈絲蘊背對他,聽到身後的氣息沉穩,猜測他睡熟了才轉過來身。
睫毛眨了眨,猶豫著睜開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打量他。
從濃密的眉毛到英挺的鼻樑,掃過淡青色的胡茬,視線又轉上去。
沈絲蘊對程深之的心思也只有閨蜜吳霧知道,吳霧經常打趣她,到底喜歡程深之甚麼。
沈絲蘊每次都是輕浮一笑,話說的也輕浮,“他體力好,又有錢。”
大概她在感情方面說話總是這麼輕浮,以至於除了吳霧之外的人,都覺得她很薄情。
沈絲蘊嘆了口氣,薄情可是個優點,也不是誰都能達到這個思想高度。
不過顯然程深之能達到,他在男女這種事情上,總是應付的遊刃有餘。
思來想去,沈絲蘊失眠。
加之身體不適,凌晨三點多才有睡意。
她作息規律,不到八點便醒了。
透過窗簾縫隙,看到外面刺眼的光芒,正好打在枕邊人臉龐上。
昨晚生氣,不過這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男人還在一邊沉睡,她掀被子下床洗漱,隨後去廚房做早餐。
沈絲蘊並不擅長家務,現在的姑娘哪個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不過一頓簡單的早餐,她還能勝任。
溫了兩杯熱牛奶,烤好麵包片,又開灶煎了兩個賣相不錯的雞蛋。
早餐擺上桌的時候,臥室裡的男人還沒醒,他昨夜從國外回來,又折騰了她兩次,睡個懶覺倒是情有可原。
沈絲蘊沒去打擾,到浴室收拾昨晚男人丟下的髒衣物。
正往洗衣機放時,忽然碰到甚麼,手探入褲兜,摸出來一枚精緻打火機。
會抽菸的男人兜裡有火機並不是稀罕事。
不過這枚打火機上面,卻印著一串英文。
寧北有名的娛樂會所。
說是娛樂會所,那還是客氣話。
沈絲蘊捏著打火機凝視許久。
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衝動。
旋即拿起手機,給程深之的司機小蘇打電話。
“程總甚麼時候回的國?”
小蘇剛醒,被這麼一問,問愣了,反應許久才聽出沈絲蘊的聲音。
男人不管年齡大小,在這種事上都異常敏銳,趕緊清了清嗓子,“程太,我昨晚喝大了,很困啊……等會兒給您回過去?”
沈絲蘊閉了閉眼睛,“不用了。”
說完就把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沈絲蘊也不知自己怎麼了。
大概人病了就格外敏/感,儘管她一個人能搞定,還是希望程深之這個時候既然回國了,最起碼把手邊的事情放一放,好歹盡一盡做丈夫的義務?
亦或者,得知他去了風月場所,心裡吃味?
這二者,她都不知道哪一個讓自己更受傷。
她紅著眼眶站了會兒,隨後一邊咳嗽著,一邊往餐廳走。
走到餐桌旁,冷靜了會兒,儘管早餐很簡單,他也不配吃。
想到這,端起來早餐,想也不想盡數倒進垃圾桶。
剛全部處理掉,開啟水龍頭把水池的牛奶衝乾淨,臥室就傳來動靜。
腳步聲響起,程深之身穿深色襯衫,抬著手一邊整理領口,一邊往這邊走。
沈絲蘊清理灶臺的動作頓了幾秒,看也沒看他,揹著他洗手。
男人尚不知情,看見妻子出現在廚房,挑了一下眉梢,在身後笑問:“早餐吃甚麼?”
沈絲蘊沉默了會兒,雲淡風輕的問:“你要吃嗎?”
“自然。”
她讓出來位置,“有手有腳自己做啊。”
隨後收拾垃圾袋,在程深之注視下,轉身繞過他往外走。
程深之無緣無故被怠慢,好笑的搖搖頭。
一大清早,不知她又耍哪門子脾氣。
男人耐心用盡,也懶得計較。
回臥室去拿手機,卻看到兩個未接,五分鐘前的電話,小蘇打來的。
他回過去,小蘇上來就說:“程總,剛才程太打電話問我您甚麼時候回來的……”
原來是這樣。
男人斂眉,“你怎麼說的?”
那邊說:“我甚麼都沒說。”
程深之嗯了聲,“知道了。”
剛說到這裡,沈絲蘊去而復返,她本來是打算去樓下扔了垃圾,直接就去醫院打點滴。
走到車庫才意識到車鑰匙沒拿。
只好又上來。
程深之講完電話,從臥室裡出來,看著玄關處的沈絲蘊。
他駐足了幾秒,主動走過去,沈絲蘊低著頭避開他。
男人卻不依不饒,長臂一勾,用力把她帶進懷裡,沈絲蘊這才抬眼,抿著唇看他。
“小蘇剛才給我打電話了,”男人嘴角噙著笑,話說的坦坦蕩蕩,“你想知道甚麼問我不就好了,打聽到下屬那裡,是不是不太妥當?”
沈絲蘊怔了一下,她自然知道小蘇跟程深之是一夥兒的,肯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要不怎麼說剛才是衝動呢。
男人見她沒反應,頭抵過來,舉止親暱的在她耳根與脖頸處磨蹭。
“我前天回……”
“……不要解釋。”
他剛開了個頭,沈絲蘊有些矛盾的打斷。
“不要解釋,”她平復了一會兒,內心波濤洶湧語氣卻很平淡的說,“我不想再聽你花言巧語了,誤會你也是你自找的。剛才打電話給小蘇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男人收了笑,神色淡了幾分,撤開身,居高臨下的看她。
他不再說話,沈絲蘊也不說話。
氣氛在這一瞬間冷到極點,男人鬆開手。
一笑,“我本來也沒打算解釋。”
沈絲蘊收緊下頜,看著他。
“可能是我矯情病犯了,你也知道我時不時都會犯一下,多擔待。”
程深之一瞬不瞬打量她片刻,抬手捏了捏她下巴,這會兒耐心又上來,開始說一些讓人耳根子發軟的話,“要不要我幫你治一治……”
說著就來輕薄她,沈絲蘊下意識躲開。
擰眉。
“能不能別總動手動腳。”
男人眯起眼,“我自己的妻子,違法?”
還要說甚麼,兜裡的電話卻響了。
他瞬間恢復正經,看一眼,“我先接個電話。”
公司的事務,沒說兩句就朝書房走。
沈絲蘊沒有再逗留,拿上車鑰匙出去。
漫無目的開出去兩個路口,沈絲蘊才恢復以往的清冷。
依舊是一個人去醫院打點滴,人來人往,像她這樣一個人過來,沒有陪護的病患很少。
這期間程深之一通慰問的電話都沒打過來。
沈絲蘊靜靜的看著窗戶發呆。
晚上的時候她一反常態主動聯絡吳霧。
問她:“今晚有局嗎?”
吳霧很驚訝,“怎麼,想出來玩了?”
沈絲蘊說:“主要想蹭卡。”
吳霧在電話那邊笑了,“程總那麼有錢,你還蹭卡?省這三瓜倆棗省給誰呢?”
沈絲蘊頓了頓,“也是。”
於是改口說:“蹭卡不符合程太太的身份,多叫幾個朋友吧,今晚我請。”
“你不是病了,能喝酒?”
沈絲蘊抿唇一笑,“人生苦短,及時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