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行雲流水,一眨眼就到了元旦,雖然沈絲蘊沒答應搬回去住,卻耐不住程深之一個又一個蹩腳的藉口,所以一週裡面,總有那麼兩天,是回去住的。
一來二去,家中屬於自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漸漸多起來,這天沈絲蘊去參加酒會,打算穿那件黑色長禮服,在沈宅翻箱倒櫃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給程深之一打電話,果然在他那。
也恰好程深之沒上班,今天早了幾個小時回家休息,他問沈絲蘊:“我給你送過去?”
沈絲蘊擰眉思索良久,忍不住問:“這件禮服為甚麼在你那兒?”
程深之提醒以後,沈絲蘊才想起來,上個月父親公司裡舉辦慶功晚會,沈絲蘊就穿著這件去的。
當晚喝了不少酒,是被程深之騙走的。
衣服自然就脫在那裡了,雖然如今程深之一個人獨居,不像兩個人的時候請阿姨料理家務,不過一週也有鐘點工過來兩三次,沈絲蘊的衣服被拿去幹洗,洗好以後就掛到了衣櫥裡。
她沒有追問衣服的事,程深之便一直沒想起來說。
男人在電話里老生常談,“你瞧,兩邊住就有這麼一個不好的缺點,衣服這裡一件那裡一件,甚麼時候想穿都不隨便。”
沈絲蘊正在回劉學凱的訊息,分了神,不由得順著他說:“是啊。”
男人一聽態度有鬆動,趁熱打起來鐵,“不如這個週末就搬回來?我把那個阿姨再請回來?”
沈絲蘊回完訊息消化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說了甚麼,不過看程深之態度誠懇,忍不住說:“阿姨現在不是去別人家了嘛,做得好好的,你怎麼請回來?”
程深之覺得阿姨或許是個契機,於是當即對她許諾,“只要你願意,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沈絲蘊不由得看過去。
男人笑問:“就這樣說定了?”
她還來不及說甚麼,電話就被結束通話,好像怕她再遲疑似的。
晚上沈絲蘊只好換了另外一件禮服去參加酒會。
這事擱置了幾天,沈絲蘊沒往心裡去,便忘到了九霄雲外。
沒幾天卻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個陌生號碼,沈絲蘊剛接聽,就聽到熟悉的中年婦女聲音,對方隨和的喚她“程太太”,沈絲蘊眨了眨眼皮子,不確定問:“阿姨?”
對方笑著說:“是我啊太太。”
沈絲蘊不知道說甚麼,阿姨卻在電話裡如以前在家裡做事的時候一樣的語氣詢問:“今晚想吃甚麼?”
這熟悉的問題讓沈絲蘊愣怔了許久,不管對人對事,她本就是個比較念舊的人,以前在家裡不被程深之問津的時候,有多少個日夜是阿姨陪著度過的呢。
緩過來神兒,試探著問:“程深之甚麼時候把您請回來的?”
阿姨笑了笑,如實相告:“我前兩天就回來了,今天程先生讓我問您要不要回來吃飯,想吃甚麼,聽程先生說,自打我不伺候您以後,近來瘦了不少?”
呸。
哪有這回事!
不過程深之把這話都說出去了,沈絲蘊也不好說沒有的事吧,如果否認,豈不是不給阿姨面子。
她只能尷尬的答應一聲,虛偽的笑笑:“是啊,是有點兒想念阿姨做得飯,畢竟……畢竟都吃了三年了……”
這阿姨好像被程深之收買了似的,趕緊說:“那您今晚搬回來嗎?我過去幫您收拾行李?”
沈絲蘊扶了扶額,“我……”
沒說要搬家啊。
誰知這通電話還沒打完,樓下就傳來說話聲,沈絲蘊這邊只能先說“稍等”,然後捏著手機下樓。
程深之已經道明瞭來意,幾個人在客廳裡寒暄,繼母瞧見沈絲蘊下樓,臉上帶著笑,並且吩咐家裡的傭人幫她收拾東西。
沈絲蘊還稀裡糊塗的呢,就被打包了細軟。
不多時瞧見阿姨提著兩個行李箱出來,沈絲蘊張了張嘴。
不知道還以為她被繼母嫌棄,所以迫不及待把她掃地出門呢。
沈絲蘊當著沈父和繼母的面不好發作,兩個人上了車,她掃過來,“嘶”一聲吸了口氣,往後撤著身子打量程深之。
“從甚麼時候開始,你越來越厚臉皮了呢。”
程深之奸計得逞,臉上無比淡定,語氣略帶幾分無辜,笑著看她:“這話怎麼講?”
沈絲蘊咬了咬嘴皮子,抱起來手臂繼續瞧他,“你就喜歡裝傻充愣。”
程深之卻噙著笑不著聲色的轉移話題,“阿姨比以前漂亮多了,等會兒到家你不信去看看,我聽說她最近談了個老頭。”
沈絲蘊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不過這個轉移話題的方式很成功,畢竟沈絲蘊對阿姨很有特殊感情,自然也關心她的私人生活。
忍了會兒,忍不住問:“你怎麼就知道阿姨談戀愛了?”
程深之鬆口氣,握著方向盤認真開車,故意吊沈絲蘊的胃口。
等出了沈宅的巷子,才說:“甚麼事是我不清楚的,也巧了,這老頭恰好我認識。”
沈絲蘊問:“誰?”
程深之笑著看她一眼,“是我朋友公司保衛科的前科長。”
沈絲蘊跟阿姨相處三年,自然也是知根知底的,這阿姨是個苦命的女人,二十六歲就被前夫拋棄獨自撫養孩子,如今孩子長大成人,成家立業,確實也應該為自己打算了。
一時間有些感慨,忍不住說:“好人有福報,阿姨也算熬出頭了。”
程深之看她一眼,但笑不語。
沈絲蘊這麼一感慨,就忘了找他算賬。
兩人回到地方,他把車子停到車庫,鳴笛兩聲,阿姨便從裡面推門而出。
沈絲蘊看過去,不由得挑了挑眼皮子,果然如程深之所說,阿姨確實漂亮了不少。
整個人如沐春風,精氣神也比以前好。
這看來啊,愛情不分年齡,是滋養人的東西。
她忙著提行李,把沈絲蘊的東西收拾好,又趕忙去廚房準備羹湯,沈絲蘊以前很少主動進這種油煙之地,除了給程深之準備宵夜。
她挽了袖子主動幫阿姨摘菜,洗菜的時候旁敲側擊,豈料阿姨卻說:“我一把年紀了倒是想,可是去哪裡找物件啊,現在我兒媳待我很不錯,這不,剛給我買的新衣服,”
沈絲蘊愣怔了會兒,眨眨眼睛,扔下菜就往書房走。
程深之正在書房裡處理公務,沈絲蘊門也沒敲,直接推門進來,不管不顧一把扣上男人的電腦螢幕。
她胸膛起伏有點兒大,冷眼瞧著程深之,拿這種事開玩笑?
程深之疑惑的抬起來頭,也不生氣,只是溫柔一笑,“怎麼了?誰惹你了?”
沈絲蘊咬牙,“哪來的科長?哪來的老頭?”
程深之沒想到謊言被揭穿的那麼快,沉聲笑了,主動去拉沈絲蘊的手腕,沈絲蘊冷著臉一把撫開。
扭身就要出去,程深之見玩笑開大了,忙一把握住她,把人攬住拉了回來,沈絲蘊耐不住男人的力道,被按著坐到了他腿上。
不過她仍舊不給好臉色,只是抿著唇俯視他。
程深之這才娓娓道來,“我是添油加醋了一番,不過也不是隨便一說。”
沈絲蘊自然不會再輕易相信,一言不發。
程深之勾唇笑了笑,捏著她的指尖說:“確實有一個保衛科的前科長看上咱們阿姨了,前段時間朋友打聽到我這裡,你也曉得,我對這種事一向不感冒,要不然,”
他慫恿沈絲蘊,“你去做個媒?成了的話,也算是功德一件。”
沈絲蘊擰起來細眉,“怎麼打聽到你這裡?”
程深之笑著說:“這我哪裡知道,前段時間被你折騰的夠嗆,我哪有心思管別人。”
沈絲蘊提起來興趣,“甚麼樣的老頭?”
她心裡盤算了盤算,還真有些興趣,臉上立馬抿了一抹笑,“我還從來沒做過牽線搭橋的事,想當初我連相親都沒相過,就嫁給你了。去做媒也行,不過阿姨是個好女人,對方條件可不能差了,否則從我這裡,都過不了關。”
程深之笑了起來,“好歹是個上市公司的員工,大小又是個科長,能差到哪裡去?”
他沉吟了一番,“至於人品嘛,我沒接觸過,要不然改天請朋友來家裡坐坐,看對方還有沒有這個意思,順便了解一下甚麼人?”
沈絲蘊連忙點頭,“好呀好呀。”
程深之看她,“阿姨這邊甚麼想法?想不想找老伴?別回頭剃頭挑子一頭熱,讓我們這些中間人尷尬。”
沈絲蘊看過來,“我這幾天打探一下口風?”
兩個人一拍即合,沈絲蘊心情大好,自然也不生氣了。
程深之拍了拍她的屁股,卻反過來找她算賬,“來,剛才怎麼把電腦扣上的,就怎麼開啟。”
“……”
*
沒幾天程深之的這位朋友來家裡做客,沈絲蘊才知道,阿姨以前常去幹洗店幫沈絲蘊送洗衣物,而乾洗店的老闆,是這位前科長的女兒。
退休以後,這位老科長常去店裡喝茶看店,一來二去就眼熟了阿姨。
本來覺得一把年紀,不該再有這些旖旎心思,偶爾看一眼也是好的,誰知突然有一天阿姨不去了,從此以後看上一眼也是奢侈。
所以老科長才動了打聽阿姨的心思。
不去幹洗店的那段時間,恰好就是阿姨被辭退的時間。
老科長本來清心寡慾整天喝茶逗鳥,最近也沒甚麼心思喝茶,也沒甚麼心思逗鳥,朋友也是熱心腸的人,又跟老科長關係不錯,就主動打電話跟程深之提了兩次,只是程深之不理睬,也沒甚麼辦法。
本來以為這事沒甚麼念想了,誰想到突然又被提起來,還主動邀請他過來吃飯。
沈絲蘊沒想到還有這種有緣分的事,程深之也實在太冷血,太不解風情,老樹發新芽,是多麼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晚上送走程深之的朋友,沈絲蘊就去找了阿姨談話,坦白了這其中的曲折,阿姨被羞得面紅耳赤,沈絲蘊直接問:“聽說這個老科長人品不錯,早年喪偶,一直過鰥寡生活,他一雙兒女也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對老科長想找個老伴兒的事支援理解,要不然,你們留個聯絡方式,認識認識?,”
阿姨支支吾吾就半天,終於鬆口:“我這種條件,就怕高攀不上……”
沈絲蘊一聽這話撲哧就笑了,拍了拍阿姨的肩膀寬慰她,“人家都打聽到家裡來了,顯然是動了真心了,聽說還惦記著你呢。”
說完就從阿姨的房間裡出來,轉身回了臥室。
程深之正在翻雜誌,見她回來才把書本放下。
掀起來眼皮子瞧了沈絲蘊一眼,打趣說:“看你這麼有興趣,不如去開一家婚介所,現在這種行業還是挺有市場的。”
一句玩笑話罷了,沈絲蘊卻聽到心裡去,托腮看著他,看了許久,男人問:“怎麼?”
沈絲蘊說:“現在婚介所真的很賺錢嗎?很賺錢的話,我去投一個?”
程深之嘆了口氣,合上眼睛不說話。
沈絲蘊瞧過來,推了推他,“你嘆氣甚麼意思?”
程深之卻說:“你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忙?我現在約你吃飯,比約局長都難。”
“有這麼誇張?”說完不知道又想甚麼去了,
程深之嗯了一聲,半天沒等來反應,忍不住啟開眼皮子。
突然單身坐起來,長臂往腿上一搭,眯起來眼睛打量沈絲蘊。
視線太過灼熱,由不得沈絲蘊在想別的,她對上男人的視線,只見男人挑了挑眉,下一秒就朝她撲過來。
沈絲蘊笑著往後退,拿手掌抵住男人的胸膛,試圖勸退他:“你現在也太熱情,太主動了,好歹等我主動一次啊……”
程深之一笑,“好啊,今晚你動。”
“……”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12-~2021-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吳茜茜呀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