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絲蘊氣了兩天,這兩天程深之打過來電話,沈絲蘊一概不接。
晚上和吳霧去咖啡館喝咖啡的時候,吳霧看出來沈絲蘊心情不佳,噙著笑看了她好半晌才問:“誰惹你不開心了,反正不是我,那……不會是程深之吧?”
沈絲蘊抬眸看過來,她倒是猜得很準,耷拉下來眼皮子,也沒有否認。
吳霧笑起來,“不能吧,我看現在程深之表現挺好的,怎麼又惹你不開心了,”她低頭湊過來,也就是看好戲的心態,“快給我說說,我給你評評理?”
沈絲蘊知道是自己心疼錢的緣故,不過除了跟吳霧說說,這種有損程深之面子的事,她也不知道給誰說,於是沉吟了片刻,把這件事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吳霧。
說完抿著嘴往椅子背一靠,端了咖啡送到唇邊。
吳霧沉默半晌,卻突然撲哧一聲笑出來,“原來程深之還是個痴情種啊,這麼感人的事,你生甚麼氣啊,你應該感動才是啊,你把人都逼到甚麼份兒上了,足以見得人家是真心的嘛,倘若沈適這麼幹,我二話不說跟他和好。”
沈絲蘊瞧過來,挑了挑眉梢。
好半晌才說:“你跟沈適又沒結婚,他花錢你自然不心疼,我和程深之那是已婚身份,居家過日子能跟你們小年輕談戀愛相提並論嗎?”
“呦,”吳霧給了個誇張的表情,“現在又居家過日子了啊,不是鬧了大半年,要離婚了嘛。”
沈絲蘊被這麼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眨了眨眼睛,趕緊說:“我如今半年零花錢都沒這麼多,我自然心疼。”
“那倒也是,”吳霧表示同情,轉頭又瞧過來,“那還不趕緊和好,再不和好程深之萬一又想甚麼旁門左道怎麼辦?比如甚麼神神鬼鬼算命之類,這個也是挺花錢的,請個有名的神婆先生的,一次得十幾萬上百萬。”
吳霧這麼一說,沈絲蘊隱隱擔憂,不過很快就揮手否認,“不能,他是個無神論者。”
這句話說完,自己心裡就有些沒底,朝吳霧看過去,就聽吳霧故意嚇唬她:“那也不好說,人沒招的時候甚麼幹不出來啊。”
沈絲蘊咬了咬嘴唇。
程深之要是真這麼蠢,她發誓不再搭理他。
說出去多丟人啊,她這麼好面子的人,可丟不起……
咖啡越喝越餓,兩人在咖啡館要了幾樣小點心做晚飯,閒坐了一個半鐘頭,沈絲蘊開車回家。
晚上八點多,時間尚早。
父親這個時候應該在書房裡處理公務,沈適最近心情不好,經常掛不著影子,不是跟這個哥們去吃飯,就是跟那個發小去喝酒,所以家裡比較冷清。
不過今天有些意外,她剛進門就聽到客廳有人說笑,顯然是家裡來了客人。
過來作客的,不是父親的好友,就是周辰那小子,不過周辰最近忙於工作,兩人已經許久沒有打照面。
倘若是周辰過來,不需要她過去打招呼,周辰肯定要上樓找她,所以沈絲蘊沒有在客廳逗留,直接繞過去往樓上走。
剛上了兩個臺階,就聽一聲熟悉的男聲說:“……那這個事就麻煩爸爸多操心了。”
沈絲蘊怔了怔,聽出來是程深之的聲音。
他來這裡可真是稀奇,上一次甚麼時候過來的,沈絲蘊都給忘了。
於是抽回來腳,聽他們說了會兒話才走出來。
在談生意,倒是沒有說別的。
沈絲蘊往客廳探頭,就見程深之在真皮沙發上坐著,沈父坐在另外一張沙發上,兩人在喝茶。
茶几上擺著茶具,香味四溢。
程深之不是在醫院陪母親,這個時間點,怎麼來了這裡?
她掃過去,程深之看到她便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兩個人還沒搭上話,父親就說:“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臥室休息。”
說著就站了起來,徑直朝臥室方向走,休息是假的,給他們兩個人留時間相處是真的,畢竟在這個感□□情上,父親母親一向不插手。
父親走後,客廳只剩下沈絲蘊和程深之二人。
在自己家,沈絲蘊就隨意多了,走到方才父親坐的位置,取出來一枚乾淨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剛呡一口,就聽程深之問她:“打電話怎麼不接,這兩天忙甚麼呢?”
沈絲蘊喝了茶,放下杯子,翹起來腿朝他看過去。
不知怎的,就想起來馮庭說的話來,再看他心裡莫名其妙升騰出來一絲古怪。
她清了清嗓子,“就,就忙唄。”
程深之也不生氣,低頭笑了笑,湊近了她輕聲問:“那你甚麼時候有時間,我提前預約一下?”
“預約幹甚麼?”
男人說:“約會。”
他越說湊得越近,沈絲蘊忍不住抬起手推了他一把,同時自己往一旁挪了挪身子。
程深之被推了一下便順著力道坐回去,還不知道自己找情感大師的事被知道了,如果知道了,估計尷尬的就是他了。
兩人沒再說甚麼,她不說話,程深之也一言不發。
兩個人就還算和諧的喝了兩杯茶。
沈絲蘊熬不住的時候才問:“母親沒事了吧?你怎麼有空出來,沒在醫院陪著?”
程深之扣著手說:“明天就辦出院手續,現在有阿姨陪著,今天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就過來了。”
當然工作只是藉口,打個電話談也是一樣,還是因為沈絲蘊這邊一直打不通電話,他胡想八想的做事情也沒甚麼心思,所以才特地過來的。
沈絲蘊點了點頭,“那就好。”
隨後又無話了,倒是瞧瞧抬起來眼皮子打量他,心裡在想甚麼。
她今天有些古怪,都寫在臉上,程深之想看不出來都難,忍不住笑了一下,“這麼看著我做甚麼?”
沈絲蘊聽到他這麼問,趕緊就抽回來打量的視線,甚麼也沒說,伸長了脖子坐回去,輕咳兩聲做掩飾。
“沒事。”
“沒事一直看我?兩天不見想我了,還是不認識我了?”
沈絲蘊卻說:“看一下怎麼了?你長個臉不就讓人看嗎?”
程深之失笑幾聲,附和說:“那倒也是。”
不過隨後又開了黃腔,“不讓人看就藏在衣服裡了,想看也看不著,不過我渾身上下你哪沒看過,所以看就看吧,還想看哪?我們找個方便的地方?”
說著朝樓上揚了揚下巴,朝沈絲蘊的閨房示意。
沈絲蘊順著他的視線瞧過去,反應了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迅速轉過頭就開始送客:“時間不早了,晚上開車注意安全?我送你?”
程深之勾唇笑了。
不過他今天過來單純看看她,也沒有別得盼頭,所以很好滿足。
端起來茶杯一飲而盡,喝完以後就站了起來。
“是不早了,估計我再不走,就更讓你嫌棄了。”
他說著率先往門口走,走了兩步見沈絲蘊沒跟上來,轉過來身就說:“不是要送我?”
沈絲蘊沒想到他今天這麼好打發,反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才站起來。
冷風刺骨,冬天的味道越來越濃。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大門出來,沈絲蘊看著暗淡的巷子停了腳步。
程深之不解的看她,沈絲蘊卻沒有再往前送的意思。
低著頭沉默了好久,才彆扭的說:“我要漲零花錢。”
反正留在你手裡,你也是亂花。
程深之怔了一下,扭頭看過來,沈絲蘊本來以為在零花錢上,要磨一會兒他才答應,沒想到男人說話很痛快:“好,漲多少?”
這倒是把沈絲蘊給問住了,漲多少?
這個確實得好好想想。
也怪以前這妻子做得太窩囊,結婚了三年多都摸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家底,主要這些事也有專人打理,她不懂,自然也不過問。
抿了抿嘴唇,多一位數吧,怕太多,少一位數吧,又不痛不癢的,程深之這個問題,確實把她問住了。
男人半天沒等來答案,只是笑了一下。
就在沈絲蘊把零花錢數額脫出而出的時候,男人卻突然下了一個決定,“不如這樣,以後都交給你打理。”
“啊?”
沈絲蘊愣了好半天,被震驚了。
男人卻臉色如常的說:“不過你得好好學學理財投資的東西,不是想接手就接手的。”
沈絲蘊眨了眨眼皮子,還以為他在說笑,他卻繼續說:“回頭我讓陳琪教教你,你好好學。”
陳琪是公司的財務總監,程深之這麼說到這裡,顯然不是開玩笑的。
沈絲蘊卻突然被嚇住了,好半天不知道說甚麼。
男人這個時候湊近,見她不吭聲,噙著笑打量她半晌,手伸過來,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天氣冷,沈絲蘊的臉龐被凍得粉□□白的,異常美豔。
男人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下巴,湊近了沉聲問:“想甚麼呢,今天怎麼總覺得你怪怪的?平常說話帶刺兒似的,這會兒一聲不吭了?”
沈絲蘊眨了眨眼眸,“認真的?”
程深之笑了,“這種事還有假?”
沈絲蘊咬住嘴唇,輕輕的抿了一下。
這個樣子讓男人心裡蕩了一下,他低下頭,試探著湊過來,剛要碰到她的嘴唇,沈絲蘊就不幹了,撇過去頭。
沒有罵他,卻只是說:“這樣也好,免得你敗家。”
“敗家?”
男人眯起來眼睛,不解的看過來,瞧著她哭笑不得,“我甚麼時候敗家了?何來敗家啊?”
沈絲蘊被問住,瞧了瞧他。
有些事她知道就行了,沒必要說開,還是給他留個面子吧。
於是說:“我意思是,免得你敗家。”
說完扭腰就回去了,留下男人一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