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眼底晦色一片。
喬蓁蓁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轉動,心裡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像是為了證明她的預感,下一秒錢遊的拳頭突然砸了過去, 池深側身一擋,一腳踹在他的手上,接著將喬蓁蓁拉到了身後,狼崽子一樣死死盯著錢遊。
在場的都是錢遊的人,一看到錢遊吃虧, 當即衝了過去, 對方人多勢眾,池深很快落了下風。喬蓁蓁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攥著, 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當看到有人撿起路邊的棍子朝他砸去時, 她終於剋制不住叫了暫停。
眾人靜止的瞬間,好感只剩下5點。
她顧不上多想, 衝過去將那人手中的棍子抽出,另外幾個人的腳也別在一起,在最後幾秒鐘的時候回到了原位。
不等她站穩, 棍子落地, 接著池深周圍的人突然摔了,場面一瞬間逆轉。
錢遊嘴角被打破了,吐了一口血水之後突然繞到後面, 抓住了喬蓁蓁的手腕。
“放開我!”喬蓁蓁厭惡地掙扎,卻在下一秒被一把水果刀抵住了臉,她指尖顫了顫,瞬間不敢動了。
池深冷著臉回頭,看到她被錢遊抓在手裡後眼神暗了下來:“放開她。”
“你跪下, 我就放開她。”錢遊惡劣地看著他。
“不要……”喬蓁蓁紅著眼眶看向他,懇求他別這麼做。
池深卻第一次無視她,定定看著錢遊屈膝下跪。
喬蓁蓁絕望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睛時,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哭。”他低聲道。
錢遊笑了一聲:“感情可真你媽的好,既然這麼好,應該不介意為了她給我磕個頭吧?”
喬蓁蓁聞言氣得直髮抖,然而被水果刀對著,她甚麼都做不了,只能顫抖著僵站在原地。
池深垂下眼眸,面容平靜地磕了頭。錢遊想看的痛苦、憤怒、掙扎,他臉上一樣都沒有,叫人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錢遊往他臉上唾了一口,髒汙掛在了他的眼睛下,喬蓁蓁終於爆發,一把推開了錢遊,拉著池深便往外跑。
錢遊沒想到喬蓁蓁會反抗,一時不察被她推倒,刀子也劃破了手,當血流出來的瞬間,他頓時惱羞成怒:“抓住他們,往死裡打!”
其他人聞言,立刻衝了出去。
喬蓁蓁拉著池深拼命地跑,哪怕地上的碎石和枯枝劃傷了腿也沒有停下。這是她第二次出現在這座山上,卻因為對上輩子的記憶太過深刻,竟然每一條小路都記得清楚,很快就帶著池深和他們拉開了差距,
然而他們人到底多,也提前探過路,即便拉開了距離,也不能阻礙他們逐漸包抄,下山的路被他們攔住了,喬蓁蓁只能拉著池深躲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山洞。
“……已經報警了,媽媽很快就來了。”喬蓁蓁哆嗦著去擦他臉上的髒汙。
池深側了一下臉,隨意用短袖擦了一下:“別碰,髒。”
“你知道髒為甚麼不躲?”喬蓁蓁紅了眼眶。
池深摸摸她的頭。
“宿主,儘快收集好感,以備不時之需。”小八提醒。
“對、對……”喬蓁蓁嚥了下口水,捧住了池深的臉,“深深,你、你多喜歡我一點,再多一點。”
池深沉默一瞬,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沒有好感產生。
隱約聽到那些人的大呼小叫,喬蓁蓁心裡愈發緊張,想到剛才聊到結婚時,他冒出了一百好感,連忙道:“想一想,我們出去之後該辦甚麼婚禮,你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池深定定看著她,半晌才開口:“你喜歡就好。”
【好感+5,現存10】
“……我們辦西式的吧,你穿西裝很好看,”喬蓁蓁聲音還有些顫,“我不知道選甚麼樣的婚紗,你幫我選好不好?”
“好。”
【好感+5,現存15】
“不行,太慢了,”小八嘆氣,“現在三十秒要45點,照這麼下去,那些人都找來了也不一定能湊齊。”
喬蓁蓁看著池深沉靜的雙眼,咬咬牙吻了上去。
“……宿主,你一個小時前用過這招了,沒有好感值增加。”小八提醒。
喬蓁蓁攬上池深的脖子,在腦海中問:“你能暫時關機嗎?”
小八:“?”
“關了吧,等我叫你再開。”它沒第一時間反駁,喬蓁蓁就明白了。
小八疑惑地應了一聲,喬蓁蓁的大腦一瞬間安靜。她咬著池深的唇,一隻手撫上他的心口,池深身體顫了一下,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
她抬頭看向池深,猝不及防和他黑色的眼眸對視,喬蓁蓁臉上泛紅,壓低了聲音道:“乖,閉眼。”
池深聽話地閉上眼睛,只是抱著她的雙臂愈發用力。這是屬於成年人之間的親密,愛和欲交織融合,連體溫都變得滾燙。
遠處是那群人的叫罵聲,近處是池深急促的呼吸,山林裡雖然涼爽,可喬蓁蓁額頭上還是出了一層薄汗。
在她的主動下,池深的身體越來越僵硬,意識到她為甚麼要做這些後,終於小心翼翼地回吻,然後薄唇順著她的唇移到了耳垂,輕輕地咬了一口。
刺痛從耳朵傳來,喬蓁蓁下意識地躲了一下,卻被池深重新拉了回去。
【好感+100,現存115】
【好感+100,現存215】
【好感+100,現存315】
喬蓁蓁還想繼續,可腳步聲已經到了山洞前,她只能鬆開池深,同時喚醒了小八。
兩個人沉默對視,呼吸都有些急促,池深眼底是一片晦暗的海,許久抬手摸了摸她的臉:“能停多久?”
他已經隱約猜到了她的能力。
喬蓁蓁嚥了下口水:“……大概三分多鐘。”
“你願意自己跑嗎?”他又問。
喬蓁蓁堅定地搖了搖頭。
池深雖然一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但眼底還是浮現一點不認同。
“呵,挺能藏啊,以前是不是來過啊?”錢遊臉色陰沉地看著他們。
池深握住喬蓁蓁的手,用粗糲沙啞的聲音道:“絆倒他們。”
“……好。”
喬蓁蓁嚥了下口水,下一秒時間靜止,她輕車熟路地將幾個人的腳絆在一起,然後重新牽住了池深的手。
時間流動,圍在外面的人瞬間跌倒,兩個人直接往外衝,錢遊等人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拿著棍朝他們衝去。
兩個人不停往山下跑,每當遇到攔截的人,或者身後的人已經靠近,喬蓁蓁就靜止三十秒絆倒他們,好感像水一樣流逝,最後45點用完,那些人已經被他們甩下了大半段。
當喬蓁蓁覺得有希望時,黃毛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面色陰沉地揮舞棒球棍。
喬蓁蓁和他對視的瞬間,臉色頓時變了,不等她冷靜下來,他的棒球棍已經揮了下來,池深一隻手將她拉到身後,一隻手直接擋住了棍子,隨著咔嚓一聲響,他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強忍著劇痛一腳踹開黃毛。
“深深!”喬蓁蓁急忙扶住他。
黃毛從地上爬起來,掙扎著要去拿掉落的棒球棍,喬蓁蓁腦子轟隆一聲,急忙搶過去砸向黃毛的腦袋,黃毛晃悠一下,腦門上就出了血,一瞬間更加暴躁,怒吼著衝向她。
池深咬著牙用身體撞開他,沒等下一步動作,錢遊等人就追了上來。當看到錢遊要對喬蓁蓁下手時,他立刻撲過去,將喬蓁蓁護在了身下,用後背迎接所有拳腳。
熟悉的劇情上演,喬蓁蓁身上的重量如有千斤,她顫抖著想要推開池深,想讓他趕緊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錢遊的水果刀擦著池深的脖子過去時,鮮血頓時飈了喬蓁蓁一臉,前後兩世彷彿在這一刻重合,她的重生,她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只是一場夢,夢醒來,少年的生命還是定格在十八歲,而她依然是失敗的喬蓁蓁。
“不要……”
血流如注,錢遊愣了愣,意識到甚麼後詭異地勾起唇角,有種大仇得報的愉快。其他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突然怒罵一聲:“錢遊,你他媽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只關他們兩天是吧?!”
“你們放心,我是精神病,我殺人不犯法。”錢遊看著池深的血,骨子裡開始興奮。
其他人又罵了幾句,扭頭就往山下跑,錢游回神,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也下意識地跟著跑,偌大的山林裡很快只剩下喬蓁蓁和池深。
喬蓁蓁掙扎著爬起來,一隻手抱著池深,一隻手捂著他出血的脖子,哆嗦著開口:“快,喜歡我一點……給我好感,快給我好感……”
然而一點好感值都沒有。
鮮血染紅了她的手,她的衣服,她全身上下都是紅色的。喬蓁蓁彷彿又經歷了一次噩夢,歇斯底里痛徹心扉,卻神經質一樣不斷地吻他,從額頭到鼻尖,再從鼻尖到薄唇。
“快給我好感值,你不能再流血了……你聽話……”她絕望地親吻,昔日總能輕易得到的東西,此刻卻甚麼都沒有。
池深眼神渙散地看著她,許久握住了她的手:“別怕……”
警笛聲響起,他也閉上了眼睛。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