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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小狼番外1

2022-06-24 作者:浣若君

 現在是2003年的2月底, 舊歲剛辭,人們還沉浸在新年的餘蘊中。

 門上喜聯鮮豔的小紅樓,也是一派安詳氣氛。

 臥室裡電腦鍵盤敲的啪啪作響, 時不時傳出圓圓的抱怨:“哥, 你慢點兒說。”

 “你為甚麼不敲快點兒, 對了, 這句‘玻璃幕牆的熱工效能’, 不是熱功能性,改了。”這是小旺在頤指氣使。

 這倆孩子今年都大學畢業, 目前是寒假,正在準備自己的論文答辯。

 小旺永遠一心二用,人圓圓的論文早就寫完了, 他一個假期四處跑, 因為要看看自己投資的產業,還要開股東分議,算分紅,忙的不可開交,眼看就要開學了,論文搞不出來, 自己口述,讓圓圓代筆來幫他寫。

 而他自己,機不離手, 這會兒在忙著 跟人聊大宗棉花的價格。

 鬼知道他在搞甚麼。

 陳美蘭在廚房裡手打梅肉香菇丸子,鍋裡頭,閻肇在炸牛肉丸子, 旁邊的小蜂窩煤爐子上燉的是羊肉,鍋子開著, 清可見底的湯裡,被沸水舔吻的小羊腿透著淡淡的粉,因為肉夠新鮮,全然沒有一丁點的羶味兒。

 邊氽著丸子,閻肇邊聽著電視機裡的新聞,聽到新聞上說一名從美國途經上海的商人在香港去世,並懷疑它跟目前在廣州發生的非典型肺炎有關時放下了筷子。

 正好這時,手機響,閻肇一看是部長的電話,連忙接了起來:“齊部長。”

 對方說了些甚麼,閻肇望著電視,面色慢慢變得嚴竣,點頭:“我馬上到。”

 回頭,他喊小旺:“閻望奇,過來看著鍋,爸得回趟單位。”

 “閻肇……”陳美蘭跺腳喊。

 讓閻望奇看鍋沒啥,但小狼前幾年一直在西藏,有兩年沒回過家了,今年調到首都,正好今天回來,孩子最喜歡吃他爸炸的小牛肉丸子,小旺炸的能比嗎?

 而且過年時緝察方面的工作尤為忙碌,主要是針對下機單位的各種突擊檢查,閻肇其實也才剛剛休息,機關工作,哪有忙完的時候,看閻肇要出門,陳美蘭情不自禁,嘣了一句:“我例假今天走啦。”

 閻肇正在摘圍裙,頓了一下,黑臉上有那麼一絲頓容。

 過年閻肇一直在加班,值班,昨天剛休息,陳美蘭來例假,看著吃不著,差點沒憋死閻大公安,要說她例假好了,就是外面下刀子,他也得趕回來。

 “我晚上一定回來。”閻肇說著,邊走邊摘外套,出門,開上車走了。

 就說巧不巧,他剛走不久,一隻比原來更黑的大黑狼,穿著軍裝,提著行李,還沒到家門口就在喊媽媽了。孩子甫一進門,鼻子一嗅,就說:“這是爸爸炸肉丸子的味道,媽媽,我爸呢……”

 呼啦啦的,從臥室裡衝出倆孩子,圓圓哇的一聲:“媽,小狼都比我高這麼多啦,比我哥都高。”

 小狼長個頭屬後發制人,小時候全然不像能長高的樣子,從16歲開始飈個子,現在比小旺還高,恰是他爸剛退伍時的樣子,前幾年還是嬰兒肥,現在臉長開了,因為經常練狙擊,雙眼極為銳利,用動物形容,他那兩隻眼睛,就跟老鷹似的。

 不過外貌變了,孩子還是那個芯子瓤兒。

 陳美蘭盛了羊肉湯,他呷一口,嘆氣:“家裡的味兒。”

 陳美蘭再給他撈幾個炸丸子,一半擠蕃茄醬一半灑椒鹽,他一個個拿筷子戳起來,跟吃烤串兒似的,一嘴子擼到嘴裡頭:“啊,真香。”

 不過目光四處望著,找的還是他爸:“媽媽,我爸呢?”

 “你爸晚上就回來,這回你能休息多久?”陳美蘭問。

 小狼豎起手指:“30天,一個月喔。”

 這孩子原來在西藏,現在考到首都了,隸屬首都軍區特種部隊,那是全國最頂尖的特種部隊,除了自己家人,這種工作不能給別人透露的,待遇也算不錯,但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從16歲離家,算一算,這是小狼第一個長假期。

 “等你爸回來,媽帶你們幾個,咱們上海南玩兒幾天。”陳美蘭說。

 小狼喜歡水,小時候見個水坑就喜歡踩一下的。

 難得休息,帶他去海南,好好玩幾天。

 不過聽說這個訊息,最興奮的當屬圓圓,掐了小旺一把:“哥,我的泳衣有地兒穿了,你必須教我學游泳。”

 小旺臉紅了一下,一個榧子彈在她的腦瓜子上。

 這不過一個簡單的動作,小狼看到了就很生氣:“哥,你怎麼總喜歡打我姐?”

 “要不我連你一起打?”小旺說著,伸手過來,要準備要給小狼也拍一下,可是手才伸出去,小狼一把他哥的腕子舉了起來,舉著舉著,連他哥整個人都要舉離地了。

 “媽媽你看,你家這頭大黑狼,他在欺負我。”小旺掙不開,連連告饒。

 圓圓和陳美蘭看見了,齊聲說:“活該。”

 仨孩子,長著長著大變樣,曾經最白最可愛的小狼,站在小旺和圓圓身邊,儼然一隻大灰狼,比他倆都大,臉看起來也更老成,全然不像才二十的小夥子。

 這天,按理該全家團圓的,陳美蘭把閻佩衡和剛剛從廣州旅遊回來,在高層休息的閻衛一家子都喊了,不過晚飯還沒備齊,先是圓圓的系主任給圓圓打了個電話,說給她找了個實習工作,而且這個工作特別重要,讓她趕緊返校。

 園園讀的是分子免疫專業,主攻方向是藥物和疫苗類的研發,不過她準備在陳美蘭的廠裡上班,專注配方奶粉的研究,沒有往外遞過簡歷。

 但系主任打電話,圓圓肯定得去,小旺的論文丟給他自己,她刨了兩口肉丸湯,打車回學校去了。

 緊接著,齊松露打來電話,說轄區派出所打來電話,讓他們原地待著,居家隔離幾天,暫時不要外出,不要跟人接觸,至於甚麼原因,對方說大概要到過兩天才能公佈。

 從高層走到這兒,需要幾步路?

 而隔離這個詞,聽起來,怎麼那麼熟悉?

 陳美蘭雖然重生了,但並非萬能的,而且上輩了03年的時候,她正好在備考,讀工商管理,幾乎沒怎麼出過門。

 而且雖說陝省也有非典,但並不嚴重,隔離政策也只針對從外返回人員,所以她影響並不深,直到此刻,望著一桌子的菜,她才突然想起來,怕不是非典來了?

 這天閻肇當然沒回來。

 而第二天,新聞上就報播了,說最近華國出現了一種傳染病,該傳染病的名字叫SARS,中文名,嚴重性呼吸道綜合症,總之,是非常嚴重的傳染病。

 正好這時春節還沒過完,大批外來人員返鄉,首都是人口最少的時候。

 而小範圍的隔離政策,也是從現在開始的。

 陳美蘭經歷過,不用做任何思想鬥爭,奶粉廠停工當然可惜,但配方奶事關嬰兒安全,從現在開始,銷售可以繼續,但生產車間全部停工,工人回家,等待疫情好轉後,再看情況恢復生產。

 於小狼的行程,她也緊急上報了派出所,然後就蹲在家裡等情況。

 畢竟小狼是坐火車回來的,火車上有沒有得了肺炎的人,會不會傳染,這些情況還不清楚,得派出所確定她們能出門,她才敢出。

 小狼於此才沒關係呢,陳美蘭洗碗,他幫忙清盤子,陳美蘭拖地,他就跟在身後歸置桌椅,陳美蘭要看電視,他洗好水果,一會兒削個蘋果,一會兒剝兩瓣桔子,見陳美蘭喜歡吃瓜子又懶得剝,就替她剝一大把,然後放在她手裡。

 他工作單位的事情不能講,但這孩子會講一些他上山訓練時的所見所聞,描述風景,說說雪山藏地啥的,幾年不見,他還是一個攝影高手,沖洗了好多照片,給陳美蘭看那個是南迦巴瓦峰,又哪個是岡仁波齊,只要跟媽媽在一起,就算足不出戶,小狼似乎能永遠呆下去,不急不躁。

 相比之下,小旺簡直就是竄天猴。

 頭一天還好,修了一天論文,到了晚上,也不知道誰給打了個電話,就想跑了,好幾次悄悄想從窗戶溜,陳美蘭授意,都讓小狼給扛回來了。

 晚上,為防小旺跑,陳美蘭讓小狼跟他一起睡的。

 小旺睡到半夜,用頭,用腳,各種方式試過了,發現小狼睡的很安詳,翻起來進了廁所,撒了泡尿,回頭看小狼還睡的很安詳,躡手躡腳提著衣服邊走邊穿,到了大門口,自以為逃跑在望,笑著準備奔出門,剛一把開啟大門,就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他。

 這不是狼,是隻壁虎。

 小狼是從窗戶裡攀出來的,吊倒在門上,健碩的肌肉鼓結成團,雙臂交在一起,望著他哥,看了會兒,一頭把他哥撞回家了。

 好在只過了兩天,派出所就打來電話了,說已經確定過了,從西藏來的人不需要隔離觀察,小狼可以自由活動了。

 凡事有個過程,目前,非典還沒有到真正爆發的時候,所以從官方到民眾,都還處在驚風之兔,但觀望的狀態。

 派出所的電話一打來,小旺上樓,從他房間抓起一張照片,轉身就跑。

 陳美蘭在身後追,喊著讓他戴口罩,他顧不上戴,回頭還要喊:“媽,你可真是大驚小怪。”

 陳美蘭把口罩給了小狼,讓他去追,要小旺無論如何都得戴上。

 小狼去追他哥,險些碰倒倆人,而這倆人,一個是閻佩衡,還有一個則是八一賓館的經理。

 閻佩衡難得見著小狼,逮都沒逮到他,大小夥子一個轉眼,跑了?

 “爸,啥事兒,你咋也從家裡出來了?”陳美蘭問。

 “我最近加班,因為松露他們在家,我就沒回過家。”閻佩衡說著,跟八一賓館的王經理說:“你講吧,具體怎麼回事。”

 王經理笑著說:“是這樣的,咱們賓館目前在實行小範圍的隔離,主要隔離的是從廣州和香港一帶來的人,當然,只要最近入住的客人,也都隔離起來了,不過前天晚上,有位客人……”說著,他猶豫了一下,看閻佩衡。

 閻佩衡接過話頭子說:“是麥克,這麼多年了,他終於願意來看看我,前天晚上下飛機,我安排他住八一賓館,隔離,他倒好,一晚上嘗試著跑了三回,讓小狼去看著他吧。”

 麥克,閻佩衡曾經最疼愛的大孫子。

 但也是最叛逆的一個。

 他爹讓他上西點,他中途退學去搞搖滾了,目前據說是個搖滾歌手。

 要說Jim和約翰乖的簡直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的話,麥克,就一路狂奔在叛逆的道路上,沒想過回頭。直到最近,他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怎麼滴,突然跑來看閻佩衡,結果就撞上這麼一茬事兒。

 閻佩衡安排他住在八一賓館,先隔離,看看情況,但他不肯,一分鐘都不呆,還說甚麼華國沒有人權,這是在軟禁他,想要拘禁他之類的。

 而且他曾經能被選上西點,體能當然好的不得了,比小旺厲害多了,一晚上跑了七八回,要不是閻佩衡瞭解他們老閻家孫子們的逆骨,提前打了招呼讓警衛員守著,他早跑了。

 目前,雖說還沒有正式出臺大批隔離政策,但各種方面軍區先行。

 閻佩衡可不能讓自己的美國大孫子在華國的土地上撒野。

 所以他是來找小狼的,準備讓剛回家的小狼,同吃同住,去盯著他那個不聽話的哥哥,不要給國家,給部隊,更不要給他們老閻家丟人。

 “去吧,我現在就喊小狼,讓他跟你們一起去。”陳美蘭立刻說。

 疫情才剛剛開始,會有多嚴重,要再過幾個月才能知道,陳美蘭經歷過,又貪生怕死,就比任何人都慎重。

 就這樣,在家憋了幾天,小旺像道閃電一樣跑了,小狼又有了新的任務,作為一個華國特種兵,得去陪他曾經的美國大兵哥哥,在賓館被隔離了。

 又高又大的小狼,臨走之前抱了抱陳美蘭:“媽媽,你先一個人待著吧,過幾天我就回來,桌上有剝好的瓜子,記得吃,蘋果削好半個小時內要吃掉,不然就會氧化的,晚上睡早點,你的面板最近有點幹呀。”

 “好。”陳美蘭說。

 別看小狼又高又黑又結實,可他的心思永遠最溫柔,也最細膩。

 再說八一賓館,目前還沒搞的太正式,就門口拴根繩兒,那是警戒線,裡面的人不讓出,外面的人一律不接待,當然,裡面住的都是最近幾天來軍區出差,登賓館的,統一關了起來,要先觀察一段時間,派出所願意放,才能放走。

 小狼跟著王經理,當然可以進去。

 不過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還要裝飾一下小狼,看他有口罩,就不備口罩了,得給他胸前別一個寫著‘街道標兵’的小牌牌,別看牌牌小,還是剛剛在街口的小噴繪店列印,塑噴出來的,質地感人。

 但它代表的可是光榮,小狼從現在開始,就是街道辦光榮的一員了。

 而小旺,就說巧不巧,他這會兒也在八一賓館門口,看賓館的人放小狼進去,門口圍的人又多,他一低頭,跟在小狼身後竄進來了。

 小狼上樓,他也上樓。

 小狼到了三樓,到一間守了一幫警衛的房間門前,要等警衛開門,進去。

 小旺邊打電話,邊跟電話那頭的人確定房間號,停下來一看,正好對門對面。

 他倆都是跟著王經理上來的,小狼進的那間,裡面住著他美國來的大哥麥克。

 而小旺敲的那間,敲開門之後,他自己也挺提心吊膽的,因為裡面住的,應該是個老爺爺,小旺從來沒見過其人,但見過他年青時的照片,而那照片,就卡在一本他爹的《刑法》裡。

 以小旺的聰明勁兒,發現閻西山親爹的照片,需要時間嗎?

 並不需要。

 其實就在陳美蘭特意把那本書放進他臥室的那天,他就翻過了。

 當然,前幾年都是小孩子,他即使有談戀愛的心思,彼此大學都沒畢業,他爸那麼兇,他不敢張嘴,但他也沒閒著,要說原來怕父母收拾的話,陳美蘭給他書就等於給他明目張膽的膽兒了。

 而且不僅有膽,他的行動能力也是一流的。

 前兩年回老家的時候,他特意去找閻斌閻勇聊過,問過村裡曾經來過的,那個販棉花的人具體是從哪兒來的,然後得到了喀什這個有效資訊。

 今年,金寶他們單位承接了一個在喀什的水利工程,暑假小旺就跑那兒去了。

 但人並不好找,算一下,那老爺子今年至少七十,說不定早就入土了。

 而小旺一去,直接傻眼了,因為整個喀什大到他不敢想象不說,而且滿大街都是高鼻子深眼窩的人,一個個看過去,幾乎都長得跟閻西山一模一樣。

 城裡還好,但在城外,四處都是一望無際的大棉田,人口極為分散,農村一戶和一戶串個門子,開車都要走半天的。

 這還怎麼找人?

 小旺找了一個暑假,最後失望而返了。

 不過就在過年的時候,金寶給了他一個有效資訊,據金寶說,喀什有個著名的種棉大戶,年青的時候四處販棉花,曾經去過陝省,而那種棉大戶因為信仰原因,最近正好要出國,會取道首都。

 小旺一想,這不正是個機會,就以自己想買棉花的名義,把對方約到八一賓館,想在賓館見面,跟這位種棉大戶來個促膝長談,確定一下,他年青的時候有沒有去過鹽關村,有沒有來過個,one night in 鹽關村。

 老爺子據說是帶了倆兒子一起來的,但為了方便起見,小旺用花言巧語,騙得對方,一個老爺爺,扔下倆兒子,孤身跑軍區,八一賓館來了。

 說巧不巧,老爺子來的那一晚,軍區啟動隔離政策,他就被隔離下來了。

 閻西山肯定萬萬想不到,自己的身世之謎,會是由小旺來揭開的。

 敲開門,小旺猶豫了會兒,踏步進去了。

 而小狼這邊,一進房間,迎接他的就是兩隻連環漂移,拖鞋大殺器。

 這當然是,他曾經在美國當過大兵的麥克哥哥給他的見面禮。

 小狼沒躲,一隻砸在他頭上,另一隻砸掉了他胸前那塊‘街道標兵’的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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