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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食物中毒

2022-06-24 作者:浣若君

 電梯開, 出來的是閻佩衡,邊走邊穿著衣服。

 “走,我們去看看。”他說。

 閻肇看他爹臉上神色不對, 下意識覺得有事, 問:“怎麼了?”

 “醫生初步判斷, 說顧霄屬於食物中毒。”閻佩衡頓了頓, 又說:“齊院長說他親自去接人, 被對方的秘書罵了個狗血淋頭,對方認為……顧霄的病, 是咱們軍區給下的毒!”

 顧霄一行人剛剛從新加坡來,到首都也不過幾個小時,沒有來軍區, 他和閻佩衡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是而,招商局的領導在忙著搶救顧霄,但他的秘書和私人醫生卻堅定的認為,是軍區的人不滿於顧霄的行徑,給他投毒了。

 這是得去看看了。

 居然認為軍區會給顧霄投毒,他的人到底怎麼想的?

 孩子們先上樓了, 幾個大人上了車,陳美蘭突然聽到空中一陣轟響,院子裡的樹木被掃的簌簌作響, 抬頭看,一架直升機正在低空飛行。

 301醫院離一級家屬院走路不過十分鐘的距離,轉眼就到。

 閻肇是逐著直升機開的, 停機坪處,醫生, 護士,武警,圍了滿滿一大圈。

 直升機停,車也停了下來。

 但螺旋槳的風吹的人幾乎連路都走不動,轟響,掩蓋了所有的聲音。

 除了白衣的護士,全是軍人,所有人都在無聲忙碌。

 顧霄當然是被抬下來的,狂風吹的人睜不開眼睛,陳美蘭眯眼去看,就見孱瘦,贏弱的顧霄穿著粉紅色的襯衣,胸膛前是一大片綠色的汁水,他本頭髮稀疏,此時給風吹著,四處亂擺。

 遠遠兒的,他當是也看到了閻佩衡,鎖定目光,便死死的盯著。

 醫生在調整擔架,準備推他走。也不過轉瞬的時間,他伸手拉了拉正在替他整理衣物的閻東雪,說了句甚麼,也不過轉眼,直升機的螺旋槳抖了幾下,停了下來,擔架也於這一瞬間跑了起來,人們間的吵鬧聲,也同時從噪音中脫穎而出。

 “我們不需要你們的救治,就現在,立刻送我們回南洋。”顧霄的秘書高聲說。這秘書姓吳,其實也是華國人,不過祖輩一直呆在南洋,他還曾去過鹽關村。

 私人醫生說:“顧教授從來到現在,只喝了一杯紅酒,這絕對屬於下毒。”

 ……

 “是因為顧教授拒絕給華國軍區投資,你們乾的,你們這屬於打擊報復。”吳秘書又說。

 招商局的領導簡直要瘋了,一個勁兒重複:“已經報案了,公安馬上就來,好嗎?”

 “我們不需要報案,我們需要南洋領事館出面,我們需要立刻回南洋。”吳秘書說。

 招商局的領導簡直要頭大了,請來一位金主,誰知道這位爺會這麼難伺候,還一來就鬧了這麼大的亂子?

 正好這時閻佩衡上前,問是怎麼回事。

 招商局的領導連忙說:“閻司令,這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顧教授一來就在國際酒店裡住著,喝的紅酒是他們自己帶來的,不過一杯紅酒,就上吐下洩,中毒了,現在他們認為是咱們乾的。”

 顧霄的吳秘書帶著大哥大的,因為不是一個區域網,打不通電話,但他跟私人醫生正在商量:“你先在這兒看著,我去外面找個電話,打電話給領事館,讓他們派外交官和記者來,華國軍區給境外商人投毒,這屬於惡性.事件,能轟動國際的醜聞,屬於華國軍方對於海外華僑,無情的排擠和打擊。”

 聽他這話說的,就好像顧霄有多大能耐,值得華國軍方排擠他似的。

 陳美蘭聽著都快要氣死了。

 但閻佩衡和閻肇父子倒是沒生氣。

 既然招商局的人已經報了案,首都公安局的人當然立刻就來了,容不得他們上竄下跳,得把這倆人給控制起來。

 顧霄喝的紅酒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從下飛機,只坐車到賓館,跟招商局的人最多的接觸不過是握了一下手,一旦醫院確定是有人蓄意投毒,肯定要從他的身邊人開始排查。

 怎麼可能他們說是軍方乾的,就成軍方乾的?

 現場一片混亂,首都公安正在跟吳秘書和私人醫生交涉,閻佩衡一行人卻進了住院部的大樓,直奔急救室。

 閻東雪是陪著顧霄進來的,這會兒顧霄進急救了,她提著顧霄的鞋子,領帶,以及各種零碎東西站在走廊上。

 “東雪?”閻佩衡喊了聲。

 “叔,咱倆好久不見了。”閻東雪說。她上回見閻佩衡,還是出國那一年。

 距近,也快有十年了。

 “顧霄剛才說的甚麼?”閻佩衡問。

 顧霄剛才死死盯著閻佩衡,對閻東雪說了句話,閻佩衡想知道他說的是甚麼。

 “顧教授說,您的脾氣沒有變過,他只是開個玩笑,您卻是想玩死他。”閻東雪說。

 所以,不僅他的秘書和私人醫生認為顧霄病於華國軍人的投毒,顧霄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陳美蘭估計公公要暴怒,要衝進急救室,揪起顧霄的衣領問個清楚。

 但閻佩衡並沒有,輕輕一聲冷嗤,他說:“他把自己看的太過重要,把我閻某,也看的太厲害了點。”

 一個一級司令員,這一屆幹完,下一屆就可以上軍委的,為了一個搖搖欲墜的病秧子,至於幹投毒害人的事情嗎,顧霄也是天真。

 閻東雪懷裡抱雙鞋子,提個領帶,抬頭看著閻佩衡一家。

 過了好一會兒,看著陳美蘭,她壓低嗓門,來了一句:“嫂子,其實吧,我倒覺著要真是有人投毒,應該是新加坡那邊的股東們乾的,但我沒有證據,我只是猜測。”

 “這是咱自己的地盤,咱華國,顧霄還是我們271的股東,誰盼他死,我也不盼,你大聲點說。”陳美蘭說。

 閻東雪一想也是,於是就講了起來。

 顧霄在南洋的情況是這樣的,他有主營的業務,是正規經營的公司,他是董事長,除他之外還有七八個股東,同時,他們還是一個黨派,整個公司的資產,早在很久以前股東們就經過公證,留給了那個黨派。

 顧霄不是黨派的首領,但屬於在幕後能夠操控黨派的人。

 同時,他和執政黨的關係也搞得很好,屬於雖說自成黨派,但一直以來,都是堅定支援執政黨的那種黨派。

 而公司的股東們,則全是顧霄初下南洋時,從本地人中甄選出來的,一幫既年青,又聰明,得力的年青人,顧霄是他們的老師,也是他們的老闆,更給他們分了股份,亦師亦父,於那幫股東,顧霄屬於教父級別的人物。

 當然,他們對顧霄也非常敬重。

 不過在閻東雪看來,那只是表面,雖說他們來見顧霄,總是表現的極為虔誠,可閻東雪就曾聽好幾個股東抱怨過,說顧霄作為華國人,太過親華之類的話。

 而顧霄近幾年一直在投資華國企業,扶持華國工廠。

 女人的直覺,雖說那些股東們一直很支援顧霄,也無二話,但閻東雪於他們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們的不滿來。

 說完,閻東雪又說:“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吳秘書和私人醫生都是咱們華國人,也對顧教授忠心耿耿,剛才我跟他們提及,他們都不相信,一口咬定說是華國軍方乾的。”

 閻佩衡不懂生意,甚至搞不懂甚麼是董事長,甚麼是股東,皺著眉頭,還在沉吟,閻肇卻問:“顧霄的公司,主營業務是甚麼,做的甚麼生意?”

 閻東雪只是個私人看護,顧霄和股東們開會的時候,她都不允許在場的。

 雖說跟了顧霄很多年,但她還真不知道顧霄經營的主業到底是啥。

 只知道跟很多國家都有生意往來,而且特別賺錢,張嘴閉嘴,都是幾十,上百,上千萬的美金。

 “三哥,我相信咱叔的為人,不可能給顧霄下毒,但吳秘書和私人醫生,就教授自己,也認為是你們乾的,這可怎麼辦?”閻東雪又問。

 “你先在這兒看著吧,儘量別出醫院,等我調查一下情況再說。”閻肇說。

 在他看來,基本可以確定,顧霄就是被他的股東們害的。

 但不論任何事,得有個理由和動機。

 顧霄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醒來,他不醒,想走也走不了。

 秘書和私人醫生又被公安給控制了。

 在閻肇這兒,把它當成個案子來查,就行了。

 這都凌晨一點了,該回家了,再不回家閻佩衡該挺不住了。

 但回到家,還不得休息。

 十萬美金就擺在書房桌上,閻佩衡現在要把它交給陳美蘭。

 當然不是隨隨便便就交,他擬了合同,要陳美蘭先簽了字才能拿錢。

 陳美蘭粗粗看了一下合同,說:“爸,咱家就五個孩子,您怎麼分了八份?”

 總共10萬美金,他分成了八份,七個孩子一人一萬,剩下的三萬由陳美蘭一個人持有。

 閻佩衡解釋說:“閻衛馬上生閨女了,她有一份,你佔最大的一份,那是你孃的,圓圓是我孫女,她也必須擁有一份,至於麥克三兄弟的那一份,在他們成年之前,分紅由你打理,不能給他們,等他們成年之後再給。”

 閻衛兩口子,齊松露經手的錢多,但對錢看得比較淡,更相信自己賺來的才是自己的,不過閻衛對於閻佩衡把小紅樓送給圓圓,頗為不高興,幸虧陳美蘭解釋了一下,他心裡才算舒服了。

 但是十萬的股份,要他知道老爺子想著他閨女,應該會高興的。

 就是劉秀英,打了好響亮的算盤,這下怕要被氣死了。

 總共八份,她家只佔30%,陳美蘭一個人就佔了30%,她從大股東變成小股東了,而陳美蘭,將是奶粉廠的絕對控股人,加三個孩子,她擁有60%的股份。

 至於分紅,等孩子們成年了,直接把分紅交給孩子們,不經劉秀英的手。

 她不只能是乾瞪眼的看著,白著急?

 老爺子說到做到,這是把老大兩口子,直接從家裡給摘出去了。

 十萬美金放在床頭,這天晚上,陳美蘭的夢裡,都是金錢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閻肇起的最早,大概五點多就起來了。

 陳美蘭比他稍晚一點,是給他吵醒的,揉著眼睛問這男人:“你怎麼起這麼早?”

 “小狼打呼嚕,小旺喜歡翻來翻去,給他們打得睡不著。”閻肇正在煎雞蛋,皺起眉頭,突然說了句:“兩個月。”

 “甚麼兩個月?”陳美蘭揉著眼睛問。

 閻肇舔了舔唇,說:“咱得分居兩個月。”

 在首都,他倆就睡不到一起,得要分開睡,當然,在陳美蘭看來這很正常,而且老夫老妻,還在同一屋簷下,分開睡兩個月,這有甚麼呀,好多夫妻從生了孩子,就是分開睡的呢。

 不過閻肇喜歡跟她睡,因為她睡覺乖,不亂動,不打酣。

 能理解閻肇被兩個兒子一邊呼嚕一邊拳腳的苦悶,這會兒天都還沒亮,陳美蘭打算犒勞一下閻肇,眼睛指了指大廁所,剛輕輕問了一聲:“要不要一起洗個澡。”就聽身後有人喚了一聲:“小嬸嬸?”

 “Jim,你還沒走?”回頭見是Jim,陳美蘭吃驚的問。

 昨天晚上沒見這孩子,她以為他跟著他媽已經走了呢。

 Jim搖頭,伸出手指說:“我還要再呆一個月才走喔。”

 卻原來,劉秀英還要等待官司的判決,之後才能回美國,走的時候才能帶走Jim,而現在,Jim還會呆在家裡,直到呆完這個暑假。

 陳美蘭當然盼著Jim走,三個男孩子,饒是再乖,吵起來一般人也受不了。

 不過看小傢伙悶悶不樂的,陳美蘭於心不忍,就又說:“回了美國,要是呆的不開心,就記得給你爺爺打電話,讓他把你接回來。”

 “當然啦,到時候我會帶我大哥和我二哥一起回來的。”Jim自信的說:“我回去,是去叫我大哥二哥的。”

 陳美蘭目瞪口呆。

 就當她剛才的話沒說,一個拖仨的回來,她豈不要瘋?

 想了想,她只好說:“Jim,最好還是聽媽媽的話,有事情要跟她商量,有甚麼不滿意的就提要求,她能幫你解決的就商量著解決,可不要動不動就吵著要回來,這樣是會傷了你媽媽的心的,你媽媽畢竟是愛你的,好不好?”

 “好吧,但等我回去,我要把華國各種好的方面都講給大哥二哥聽,我相信他們肯定也會願意回來的,嬸嬸,到時候咱們全家在一起喲。”Jim天真而又自信,還比了個V的手勢。

 得,欲哭無淚。

 現在陳美蘭只能祈求上天保佑,讓劉秀英對她的三個兒子好一點。

 要不然Jim帶約翰,約翰帶麥克,說不定他們仨還真會悄悄跑回來。

 這天,顧霄依然沒醒,而且醫院打來電話,確定是蓄意投毒式的食物中毒了。

 當然,公安方面已經立項,把它定義成了刑事案件。

 那麼,秘書和私人醫生就會被控制,就連閻東雪,也得配合首都公安的調查。

 至於顧霄要不要回新加坡,不可能了,他現在是處於深度昏迷中,命懸一線的危重病人,而軍區醫院給的診斷結果是,至少要半個月左右,才能脫離生命危險。

 當然,顧霄的死活跟陳美蘭雖然有關係,但關係並不大。

 於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奶粉廠的經營。

 既然十萬美金已經到手,就該跟軍區籤合同,變更法人,進行廠房的修葺整裝,招人,正式開始投產了。

 美金,胡小華建議去黑市上兌,據說能兌到10塊,甚至11塊。

 他拍著胸脯,說自己認識好幾個做高利貸的大哥,急缺美金,都特別想跟陳美蘭作生意。

 但陳美蘭想了會兒,安全起見,還是準備去四大行兌。

 目前人民幣和美元的匯率,明面上是1比6,但是在建行,工行等銀行,可以兌到9.3左右,而且銀行因為急缺美金,都特別願意兌,最後,陳美蘭跟工行答成共識,由對方親自上門兌鈔,整整兌出92萬8的人民幣來。

 活了兩輩子,這還是頭一回,陳美蘭享受銀行的□□,而且還是銀行行長和主任親自提著錢箱,上門來給她送錢。

 等現金兌出來,就可以喊陳德功帶著工人上首都,進行施工了。

 而陳美蘭,則得準備購買進口的大型乳品生產線。

 目前還沒有網際網路,國內外的商業交流,全是透過各種協會來辦理的。

 要進口乾燥塔,奶粉罐裝生產璉,得去乳品協會先登記,由乳品協會聯絡荷蘭,澳大利亞的廠商,上門跟陳美蘭談交易。

 陳美蘭這趟在首都頂多能呆50天,等孩子們收假,她就該回去了。

 所以趕在這段時間,她要把生產線談下來,到時候換薛鳴放來搞生產,等產品整體生產出來之後,她再上首都,搞銷售。

 忙起這些事情來,轉眼就是半個月了。

 而在這半個月中,顧霄時而昏迷,時而會醒,但意識沒有完全清醒過。

 一直都是住在重症監護室。

 閻東雪被警方盤問了很久後,是第一個脫離嫌疑人身份的,現在已經到軍區醫院,去貼身守著顧霄了。

 至於私人醫生和吳秘書,他們雖是華人,但目前持的是新加坡護照,是純種的南洋人。

 當然,他們非但不肯承認是新加坡方面有人對顧霄下了毒,而且完全不配合華國公安的調查,除了跟自己的律師願意談話,跟首都公安一字不談,目前正在透過律師跟首都公安交涉,不但他們自己想回新加坡,還想把剛剛從生死邊緣回來的顧霄也帶走。

 這樣,閻東雪不就很著急了。

 她堅定的認為,顧霄是被自己的股東們害的,但她說服不了秘書和私人醫生,而且顧霄在昏迷前,也堅定的認為是華國軍方害的自己。

 現在是意識還沒清醒,一旦清醒,他自己要求回新加坡的話,華國方面肯定要放人,而一放回去,萬一顧霄從此就沒命了呢?

 所以她最近一直在催閻肇,看他有沒有辦法查一查,找點證據出來。

 陳美蘭也很納悶,謀財害命得有個理由,顧霄都已經把所有的財產留給股東們了,就271的股份,也是那幫股東的,雖然顧霄親華,可他在華國賺了錢,不一樣貢獻給南洋了。

 那幫股東為啥要害他。

 這不,這天陳美蘭剛從乳品協會出來,閻肇打來傳呼,讓陳美蘭晚上跟自己吃飯,還說,他終於找到一個原來跟顧霄公司合作過的人,可以打聽一些顧霄公司的情況了,他當能查明,那幫股東的犯罪動機,讓她過去一趟。

 乳品協會離黨校並不遠,一看時間,下午四點半,陳美蘭方向盤一打,開著車,就直接朝黨校去了。

 這還是頭一回,她接閻肇放學。

 黨校是封閉式管理,內部有宿舍,也有食堂,因為都是從外地來進修的,除了走讀的,生活作息,全在黨校裡頭,所以它並不對外開放。

 剛到大門口,陳美蘭就見倆女同志提著大包小包要進黨校,在傳達室門口簽字,等放行。

 其中一個笑著說:“咱倆請假出去逛街,咱們的閻大班長會不會把咱倆給舉報了?”

 另一個說:“不會吧,要不一會兒你跟他說說好話,求求他?”

 “全班男同學,就他最難說話,一張黑臉,我不敢求,你求吧。”頭一個說。

 聽到一張黑臉幾個字,陳美蘭就知道,她們說的必定是閻肇。

 這倆女同志正在說笑,下課鈴響了,頂多再過了三十秒,閻肇從大樓裡出來了,倆女同志剛好進了校園,其中一個迎面就喊:“閻大班長,我們倆剛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出去的,你……”

 閻肇知道陳美蘭在等自己,本來走的很急促,突然一停:“身體不舒服還買那麼多東西?”手裡大包小包的,一看就知道是出去逛街了。

 “從醫院出來,正好逛逛嘛……”一女同志一副撒嬌的語氣。

 “已經記缺勤了,回去抄筆記吧,抄三遍,否則我就記逃課。”閻肇說著,大步流星出了大門,朝著陳美蘭奔了過來,徒留倆女同志站在原地。

 好半天,倆女同志跺著腳,上樓了。

 這都是從外地來上學的,倆女同志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懶得聽課,出去逛逛也正常,陳美蘭遠遠看著,不由可憐她們。

 遇上閻肇這種活閻王當班長,逛街的快樂都要被剝奪。

 陳美蘭估計閻肇是要請人吃飯,因為他平常帶的錢不多,先給他自己的錢包:“一會兒要吃飯吧,給,這是錢,一會兒你來掏。”

 “不用,咱們只是見面聊一聊,不吃飯。”閻肇說著,把錢包推了回去。

 這傢伙今天有點雀躍的厲害,又說:“今天晚上咱倆出去開個賓館住吧,首都最好的賓館在哪兒,咱開一個,我今天要帶你享受一下。”

 來首都快半個月了,雖說偶爾能悄悄在一起一回,但不能睡在一張床上。

 而於閻肇來說,晚上不跟陳美蘭睡在一起,他很煩躁。

 所以前幾天他就在唸叨,說想開房,出去住一晚上。

 但陳美蘭覺得,他也太能了點吧,隨便這門口找家招待所就得,他居然還想住首都最好的賓館。

 “國際酒店吧,一晚上大概八百,但我手頭可沒錢。”陳美蘭故意說。

 閻肇要自己有錢,想住國際酒店,陳美蘭很願意,也樂得享受一下,但要是她掏錢,那還是算了。

 “我來掏錢,一會兒吃完飯咱們就去國際酒店。”閻肇說。

 猛乍乍的,居然要去住國際酒店,陳美蘭很懷疑,這男人要不是貪汙受賄了,就是幹了甚麼壞事得了筆報酬,不然的話,他哪來的錢住五星級賓館?

 而就在這時,有人喊了句:“美蘭?”

 陳美蘭回頭一看,是大嫂劉秀英,和一箇中年男人,開著一輛寶馬車來了。

 卻原來,閻肇找的人,是透過大嫂劉秀英找的。

 當然,這很正常,因為劉秀英去過新加坡,也去過顧霄的公司,認識一些顧霄認識的人。

 劉秀英目前是這樣,股權的事情閻佩衡已經確定了。

 她家仨孩子只佔30%,而且將由陳美蘭代持。

 她心裡當然生氣,但無可奈何,畢竟閻佩衡是能跟妻子分居二十年,那種人,誰鬥得過?

 而幸運的一點是,法庭給了她承諾,下個月審理案子,將只是斷絕父子關係,驅逐出境,不判閻軍坐牢。回到美國,閻軍將會有一份工作,也能拿到綠卡,冷靜下來思索一下,這個結果劉秀英還算能接受,所以她才會在閻肇找到她的時候,特別積極的,四處打聽,聯絡跟顧霄有關的人。

 這不,還真給她找到了一個。

 這人叫胡百業,前兩年一直在新加坡做生意,最近剛剛回國。

 今天,劉秀英約到了胡百業,準備要讓他跟閻肇好好聊聊。

 陳美蘭幫了劉秀英的大忙,而且還是她三個兒子股權的持股人,劉秀英就免不了要巴結她,車還沒停穩,她已經跳下來了:“來吧美蘭,快上車,感受一下寶馬,你還沒坐過吧。”

 叫胡百業的男人也下了車,極為殷勤的開啟了後門,說:“陳小姐,閻局長,請上車吧,今天晚上咱們一起吃個便飯,我來請客,想吃甚麼,你們隨便說。”

 “我只問幾句話,就在這兒談。”閻肇指著地面說。

 胡百業作為一個經商者,閻肇這種上黨校的國家幹部,於他來說是潛力股,能賄賂下來就等財運享通,他當然想請閻肇吃飯。

 但閻肇只問事,不可能跟對方吃飯的。他開門見山:“顧霄的公司,經營的是甚麼業務?”

 這位胡百業老闆忙說:“表面上是叫醫療器械,但是私底下經營的,是各種國際廢料的處理,跟目前的幾大經濟強國合作,幫忙處理各種垃圾,生意特別賺錢。”

 雖說也經常跟政府領導打交道,但是閻肇氣質跟常人太不一樣。

 他身材高大,肌膚黝黑,半截袖襯衫下,兩隻臂膀賁勃奮張,一雙精厲冷冽的眸子,盯著胡百業,讓他有點無所適從,本來想掏煙的,掏出來卻是大哥大,好容易掏出來了煙,要給閻肇讓,閻肇下一句已經逼來了:“你當時跟對方談的是甚麼合作?”

 胡百業忙說:“當時我去找顧霄合作,想替他處理一些國際廢料,因為咱們國家和南洋離得近,物流便宜,但他不願意,還把我趕走了,他把國際廢料全送到非洲某些國家,不給咱們國人做。”

 終於,煙掏出來了,打火機又不知道跑哪去。

 而閻肇,已經在擺手了說:“我知道了,有機會再見吧。”

 說著,他撥腿,牽起陳美蘭的手,走了。

 他這一走,且不說找打火機的胡百業愣在原地,劉秀英也是目瞪口呆。

 因為Jim一直很不情願返回美國,而且住在軍區,樂不思蜀,根本不見劉秀英。劉秀英怕陳美蘭要留下Jim,特別害怕,想著今天一起吃頓飯,跟陳美蘭搞好一下關係,好讓她勸勸Jim跟自己走呢。

 閻肇這個活閻王,一點情理都不通,話說了沒三句,這就走啦?

 好歹一起吃個飯啊,他這人怎麼就跟閻佩衡一樣,沒人味兒啊。

 看倆人走遠了,胡百業回頭看劉秀英:“你家這位三弟,怎麼這麼不好說話,而且,他甚麼都沒問我,怎麼就這樣走了?”

 “我哪知道啊,他在西平市,外號活閻王的。”劉秀英氣得說。

 她是真想不通,這世界上,怎麼就會有閻佩衡和閻肇這麼一對活寶似的父子。

 油鹽不進,水火不通,偏偏還沒人拿他們有辦法。

 且不說劉秀英和胡百業納悶,陳美蘭也很納悶,閻肇跟那位胡百業總共就說了兩句話,怎麼好像一下就明白甚麼了似的?

 倆人到了停車場,上了車,陳美蘭肯定得要問。

 當然,既然陳美蘭問,閻肇肯定會答的。

 他先問陳美蘭:“那位胡百業,是不是想買顧霄手裡的國際廢料,顧霄沒給?”

 “對,他還把胡百業給罵了一頓。”陳美蘭說。

 “目前,世界性的難題是電子,醫療,以及各類化工垃圾,各個國家都不願意這種垃圾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因為它會汙染土地,殘害人民的健康,要把它們賣出去,第三世界國家,就是這些垃圾的處理地,顧霄做這種生意,當然特別賺錢,而他目前,是把這些垃圾處理到最窮的非洲國家去的,但是他的股東們,應該為了物流的方便,想悄悄把垃圾處理到我們國家的領土上來。”閻肇停頓了會兒,才說:“但這畢竟是顧霄的國家,顧霄肯定不願意,所以,他的股東才想早點把他給做掉,這樣,他們就可以往華國賣廢料了。”

 隨著社會的發展,化工,電子,醫療類的垃圾,確實是目前世界性的難題。

 陳美蘭上輩子就曾看過新聞,據說非洲某個國家,因為長期替發達國家處理這種廢料,不僅國家土地受到嚴重的汙染,而且,全國30%的人都因為這種毒垃圾,而生了各種各樣的病。

 要這麼說的話,果然能說得通。

 顧霄畢竟是華國人,即使再恨這個國家,也不願意在本國的土地上處理毒垃圾,這才是南洋那幫股東們想幹掉他的原因。

 那幫人又不是華國人,為了節省運輸成本,人家更願意把毒垃圾處理到華國。

 目前立法不完善,國內像胡百業這樣的人,樂得接手毒垃圾呢。

 畢竟有錢賺啊。

 而如今最大的阻礙,就是顧霄那個對華國有感情的,華國人了!

 可憐顧老爺子還沒醒來,要等他醒來,知道這個訊息,也不知道他是該哭,還是該笑。

 試問,他還要哭著喊著,回南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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