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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申訴書

2022-06-17 作者:浣若君

 居然被丈夫打了, 米蘭的委屈跟誰說?

 閻衛還想動手,閻肇和閻斌同時指著他的鼻子,把他逼了回去。

 大家最著急的還是在閻佩衡。

 老人犯了心臟病是能要命的, 閻衛此時當然得趕緊赴首都。

 “老三也去吧, 咱叔病了, 必須去看看。”閻斌說。

 閻肇搖頭:“閻衛回去就行, 我不去。”

 他這也太冷血了吧, 老爺子都發心臟病了,他怎麼能不去。

 “去一趟吧。”閻斌又說。

 閻肇只說:“二哥, 你送他們去飛機場。”

 大人們前腳出門,電話就響了,屋子裡只有圓圓, 孩子於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陳美蘭立刻折了回來, 她這會兒有點後悔,因為剛才只顧著生氣,她太沖動了,沒料到閻佩衡看起來那麼強壯的身體會犯心臟病。

 她怕萬一是閻佩衡醒了,打來的,畢竟他沒見過圓圓, 圓圓又是閻西山的閨女,孩子接了電話,老爺子心裡要不舒服。

 這種時候就儘量別讓老爺子不痛快了。

 剛趕進來, 就聽見圓圓已經在跟閻佩衡對話了。

 “閻肇呢?”閻佩衡問。

 “爺爺你好,你現在好點了嗎?”圓圓聲音儘量輕柔的問。

 閻佩衡語氣很虛:“你是誰?”

 圓圓湊在聽筒上說:“我是圓圓呀,爺爺, 你要快點好起來呀。你還沒聽過我唱歌呢,以後我唱歌給你聽, 好不好?”

 閻佩衡犯了心臟病,意識是虛的,嗯了一聲:“好。”

 陳美蘭又出來,示意閻肇兄弟進來接電話,推了圓圓一把,讓她出去。

 但是小孩子哪懂得別人不喜歡自己的道理,以為爺爺是現在就讓自己唱歌,於是她居然真開始唱了:“羅羅面面,油饃串串……我是個福蛋蛋呀,福裡生福里長,從小就能把福享。”

 這是老陝人的兒歌,首都那邊,閻佩衡正躺在床上,一幫人圍著他,準備要送他去醫院,他卻捧著聽筒,緩緩坐了起來,而且手握著聽筒,靜靜的聽著。

 “讓孩子們趕緊回來吧,你也趕緊去醫院?”崔部長在床前踱著步子說。

 隔壁蘇聯那邊正在鬧解體,這邊所有的領導嚴陣以待,這時候誰的身體都不能有事。

 崔夫人也在點頭:“參謀長這病太嚇人了,必須去醫院,讓孩子們回來吧。”

 王戈壁向來不進閻佩衡的臥室,在外面坐著,獨自默默垂淚:“老三夫妻一直恨參謀長,唉,他們一直恨的!”

 崔夫人不動聲色,轉到門口,把王戈壁給堵上了:“閻老,我幫你喊老三吧,讓他也來一趟?”

 陳美蘭在電話這頭,聽得見對面的說話聲,心咯噔一下。

 現在讓閻肇去首都可不是甚麼好選擇。

 債券隨時能通兌,房產也跑不了,是小旺的就是小旺的,它隨時能收。

 但公安局最近要給米局定《起訴意見書》,還要幫齊松露翻案,這些案子全是閻肇主理的,他要走幾天,公安局對於範振華和米局那幫人的量刑結果將會完全不同,齊松露恐怕也就翻不了案了。

 這也是陳美蘭特別後悔的地方,她不該意氣用事,一衝動就把事情全盤捅出來。

 這會兒她心裡也沒底,怕孩子一唱歌閻佩衡要更煩。就說:“圓圓,不要再唱了,爺爺不高興。”

 “唱,再唱兩句我聽聽……”電話裡的閻佩衡居然說,語氣跟個孩子似的。

 正好這時閻肇進來了,接過了電話,喂了一聲,就聽電話裡閻佩衡的語氣特別平和,並且說:“老三,剛才是西山的女兒在唱歌嗎?”

 “那是我閨女。”

 “她的聲音可真像星星。”老爺子在電話裡說,聲音充滿著無奈和難過。

 其實並不奇怪,畢竟有著扯不斷的血源關係,圓圓不僅長的像閻星,小時候愛唱歌的習慣,只屬於陝省的口音,會唱的老式兒歌都跟閻星很像。

 隔了二十年,這是個跟閻星住在同一個地方,屬同一個外祖母的血脈。

 老爺子剛才險些瀕臨死亡,此時還氣的心絞痛,他意識有點錯亂。

 閻肇問:“閻衛現在上首都?”

 閻佩衡深深嘆了口氣,隨即厲聲說:“不必,不準回來。讓閻衛和米蘭把小旺的錢清算出來,立刻還給他。告訴你二哥,他和米蘭要是賠了錢,就拿房產,工資抵,實在不夠,就像美蘭說的,割肉償還。”

 ……

 “讓他們還清楚賬再上首都,我死不了,我會很健康的等著他們!”秋後算賬。

 閻肇要掛電話,閻佩衡又問了句:“老三,孩子們還好吧?”

 閻肇沒回答,把電話掛了。

 這一鬧都鬧到晚上8點了,錢肯定得還,閻衛想當時就想把債券交了,但閻肇不同意。

 “兌成錢吧,我只收錢。”他說。

 要是債券跌的太慘,難道缺的錢讓閻肇夫妻補,怎麼可能。

 閻衛倆口子也沒臉再在閻肇家呆下去,正好閻斌請他們過去給蘇文上柱香,就去一支隊的老宅子了。

 目送他們兩口子出了門,閻肇問美蘭:“以你估算,米蘭手頭的債券能兌出多少錢?”

 陳美蘭大概數了一下債券,以最壞的結果來估:“錢我估計頂多能有十萬,那幢樓的簽約合同是20萬。”

 也就是說米蘭辛辛苦苦這麼些年,最後其實就剩下三十萬。

 閻肇在下油潑面,面坯被他壓平整,啪的一聲,皮帶一樣光滑薄亮的麵條飛鍋裡了,頓了良久他才說:“大哥是學哲學的,出國後曾經寫信跟我說,國內的教育沒有任何前景,這個國家沒有希望,古有李鴻章的留洋派,如今自己會在國外培養三個兒子,等他們長大之後回來報效國家,他堅信國外良好的教育會讓他的兒子們成為棟樑之材。二哥閻衛,我向來覺得他人雖說沒出息,但還算善良……”

 三個親兄弟,除了閻肇自己,沒有一個記掛著自己的母親不說。

 顧霄是誰,害他們的父母一輩子都沒有消除隔閡的人。

 閻衛居然拿著對方的錢炒股買樓,現在為了騙弟弟,居然合夥外人要演一場戲。

 而且那麼拙劣的把戲,一眼就能戳穿,他居然自認為能天衣無縫?

 此刻的閻肇大概是想殺人的。

 這個話題沒有再談下去,陳美蘭也就不說了。

 當然,他的氣悶全揉在了面裡頭,今天晚上的油潑面格外的爽滑筋道。

 幾個孩子吃油潑面吃的吸溜吸溜,小狼非要給大家表演一個一口氣吸完一根面,吸著吸著嗆到面色發紅,噎住了,要不是陳美蘭拍了幾把,就要給嗆壞了。

 吃完飯,齊松露在隔牆喊陳美蘭,讓她過去一趟。

 陳美蘭也想知道今天她怎麼會被閻肇扶著的,於是就過去了。

 甫一進門,就見閻三爺在打水,齊松露在洗膝蓋,她膝蓋上擦破了一大片,洗完之後,閻三爺替她找了塊乾淨毛巾,再找個凳子讓她坐著。

 齊松露坐到凳子上,一手酒精一手棉花,要替自己消毒。

 “你這怎麼會事,在哪兒磕的?”陳美蘭問著,接過了酒精和棉花,替齊松露擦腿。

 齊松露是這樣的。

 她當然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案子有一天還能翻案。

 但是就在剛才,閻肇找到她,讓她寫一封申訴書,向津東路分局陳述自己的冤案,說是明天公審現場要用。

 倆人是邊走邊說的,齊松露一激動,膝蓋一軟就撲在了地上,膝蓋撲出了血。

 閻肇還說今天晚上她必須趕緊把《申訴書》寫出來。

 趕明天一早,她要把陳述信交給閻肇,之後她也得去公審大會現場。

 明天的公審大會,因為考慮到現場人太多會發生踩踏事故,是不公開的,要以電視轉播的形式在地方臺播放。

 所以明天,齊松露要上電視了。

 她將在電視上,從晚上七點半開始進行現場申訴。

 用閻肇的話說,公安局有冤案處理程式,明天她的案子會翻過來。

 等翻過來之後她甚至可以打官司,問公安局要賠償。

 其實這些事情都是寫在法律裡頭的,公安局誤判了案子,致使普通人蒙受了不白之冤,坐了牢,是可以起訴,也可以審請賠償的。

 但是畢竟現在社會黑暗,法律還不完善,齊松露自己也破罐子破摔,總覺得那是自己倒黴,眼瞎,看錯了男人。

 可萬萬沒想過,案子還能有平反的一天。

 她甚至沒想過自己會上電視,剛才進門之後就一直趴在炕上哭,這會兒才爬起來,打起精神準備要寫東西,找到了紙和筆出來,伸手一拉,燈沒拉著,居然把臥室的燈繩給拽掉了。

 她看著陳美蘭傻笑:“完了,國家準備給我翻案,但我的燈不爭氣,它壞了。”

 上輩子陳美蘭從新聞上看到很多蒙受了不白之冤的人跟國家打官司,問國家要賠償的,但這還是頭一回親身經歷。

 齊松露坐了整整一年牢,又因為名聲敗壞,工作也丟,這些都是可以審請賠償。

 她不但要寫《申訴書》,應該直接再給法院寫一封《起訴書》,把公安局一併給起訴了,趕緊要賠償。

 “去我家寫。”陳美蘭說。

 “不不不,剛才我摔倒,閻肇扶了我一把,一下子冒出來三四個婦女同志搶著扶我,剛才還有好幾個進來串門子,跟我說了好多你人有多好,讓我不要辜負你的話,你是不在意,但我要再去你家,這村裡的婦女們就該背地裡悄悄罵我了。”

 齊松露把信紙拿出門,兩張凳子對面一放,就在院子裡開寫了。

 閻三爺耳朵有點背,不知道這倆女的嘰嘰咕咕在說甚麼。

 但於他這種老色鬼,老流氓來說,只要看到年青的,漂亮的女人們在自己面前繞來繞去,就要樂開懷的。

 所以他忙不迭兒的給陳美蘭搬著凳子,非得讓陳美蘭也坐下。

 這兩個大美女能治好他的白內障。

 他又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一會兒說:“小齊,西山要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揍他。”

 一會兒又說:“小齊,你看我家西山怎麼樣,要不你嫁給他吧,雖然你屁股比美蘭的還小,一看就不會生兒子,但沒關係,三爺我覺得你人不錯,生七八個閨女,咱們不信邪,咱們使勁兒生,總能生出兒子來。”

 “三爺,走吧,咱倆出去逛逛,讓松露趕緊寫東西,行嗎?”陳美蘭說著,把閻三爺從家裡給哄了出來。

 讓他再打擾下去,齊松露的《申訴書》今晚怕是寫不出來了。

 回到家,幾個小崽崽異常團結,而且不吵不鬧了,圓圓在彈琴,小旺和小狼在扎馬步,一個不打擾一個,安靜又乖巧,讓陳美蘭莫名覺得,家裡鬧點矛盾挺好,至少會讓孩子們團結。

 都十點半了,閻肇勒令著一個個洗澡衝頭,把他們趕上床,讓他們睡覺了。

 晚上躺在床上,六月,天熱的可以。

 陳美蘭其實還有一件特別好奇的事情,要趁著晚上跟閻肇聊上一聊。

 她腦海裡始終迴響的是王戈壁一聲聲的佩衡,她特好奇閻佩衡和王戈壁的關係。

 但她沒去過首都,沒見過王戈壁,具體的情況又不清楚,也只能問閻肇。

 當然,問這種事也只能是在事後問。

 “你說咱爸在首都那麼多年,一直是一個人,會不會也找過別的女人?”陳美蘭試探著問,見閻肇不吭聲,她又說:“你知道王戈壁是怎麼稱呼咱爸的嗎,她居然叫咱爸叫他佩衡。”

 這暗示還不清楚嗎?

 遠水解不了近渴,王戈壁長甚麼樣子陳美蘭並不知道。

 不過聽她的口吻,很是知書達禮,溫柔內斂的內型。

 陳美蘭可太瞭解男人了。

 被判刑的馬.凱馬副局長,妻子是中學老師,端莊文靜,氣質出眾,可他養的情婦是個農村婦女,又黑又普通,不說沒有臉蛋,身材都沒有,肚子鼓的像六個月的孕婦一樣。

 王戈壁在她聽到的那一回,直呼閻佩衡為佩衡,要不是倆人之間真有點甚麼,能這麼叫?

 會不會王戈壁和閻佩衡就是那種關係?

 閻軍早就出國了,閻衛個面瓜,說不定樂於看他爹跟丈母孃在一起呢,畢竟他對丈母孃可比親媽貼心得多。

 閻肇成年後也曾經去過首都,雖說去了也不過短暫的呆幾天,可能還不住在家裡,但他是個局外人。

 而且他是個很聰明的人,要真有,肯定能觀察得出來。

 但是閻肇在這方面果真是驢性子。

 “我在老山前線整整呆了四年。”他說。

 陳美蘭知道啊,自打周雪琴懷上小狼,他就沒有回來過。

 “是人都會有生理需求,但這個是可以剋制的,我跟你結婚後也一直等到你自己願意才在一起的。如果你當時不願意,幾年我也願意等。”閻肇又說。

 這意思是他在外面四年沒胡搞過,他怎麼不說戰場上只有男人沒女人,他想搞也沒得地方去搞?

 再說了,四年和二十年能比嗎?

 讓他熬二十年試試?

 但在閻肇這兒,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睡覺。”他轉身,關燈,進了另一個被窩。

 “一個人要熬二十年可不容易,真的。”陳美蘭於是又說。

 閻肇突然轉身,一本正經,黑暗中眼睛特別亮:“我可以,它不是必須的,我在那方面向來也淡,沒有太多需求。”

 陳美蘭心中在怒吼,在尖嚎,心說怎麼可能。

 他一晚上都等不了。

 但凡她月經走的那天他幹活都格外起勁,鍋柄一月一換,都是被他撅折的。

 二十年,騙鬼去吧。

 不過閻肇上輩子自打跟周雪琴離婚後,就真的沒有別的感情經歷了嗎?

 陳美蘭從不好奇呂靖宇在外面養的那些女人,生了孩子的都不好奇,見了胡小眉心都不會疼一下。

 可她現在止不住的好奇,好奇閻肇上輩子的感情經歷。

 人一胡思亂想就會熱,這房子又是西曬,更熱,因為太熱,陳美蘭坐了起來:“我去跟圓圓睡吧?”

 空調在孩子的臥室裡,她得去找涼快了。

 閻肇猛然翻坐了起來:“……蘭,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想法?”

 她能有甚麼想法,她只是覺得熱,想去隔壁睡而已。

 “三哥,我熱,我想去隔壁睡,行不行。”陳美蘭突然腦子一個機靈,開始撒嬌了。

 她想學學王戈壁,看在閻肇這種鋼鐵直男身上會不會有效果。

 閻肇呼吸一滯,繼而沉默,陳美蘭估計他應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過了會兒,他猛得起身,出門拿了把扇子進來:“你睡,我給你打扇子。”

 這人有個原則底線,關係不給搞,好處不給借,還有臥室,晚上她休想離開。

 所以在他這兒,底線不可能通融。

 那王戈壁呢,她搞定閻佩衡了嗎,怎麼搞定的?

 好奇害死貓啊!

 ……

 第二天是週六,閻佩衡打電話來問錢情況,閻肇只說了句很好,在辦,就把電話給掛了。

 閻佩衡於是再打,大概想跟兒子多聊會兒,又提起小旺和小狼幾個,說正好暑假,讓閻肇帶著幾個孩子回趟首都,他最近無法離開,但他想見見孩子們。

 “不能。”閻肇把電話掛了。

 陳美蘭真擔心,怕他爹要給他氣到重犯心臟病。

 早晨她得去學校替倆孩子開家長會,領他們的成績。

 繼而他們就要放暑假了。

 陳美蘭隨著閻肇出門,正好碰上齊松露,穿著她那件褐黃色的背心兒,以及在批發市場時穿的褲子,這一套洗不乾淨汗漬的衣服,能見證她長達6年的人生苦難。

 不僅陳美蘭被嚇了一跳,閻肇皺起了眉頭:“小齊同志,你這衣服……”

 齊松露深吸了口氣:“既然要上電視,我要讓整個陝省的人都看到我曾經的樣子,看到我從一個正規廠的會計到小攤小販,又到煤礦工人的樣子。”

 從被遊街,再到下廣州,又回西平市開小批發攤,齊松露的人生裡確實是滿滿的苦難。

 她必須讓全市的人都看到她的樣子,她被汗浸透的線衣,她腰上繫了幾層結,防止被人扒的褲子。

 陳美蘭靈機一動,說:“齊姐,你要不介意的話,給咱打個廣告?”

 齊松露頓時一愣。

 閻肇甚至皺起了眉頭。

 煤礦和工地,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安全帽,不論高空拋物還是塌方,安全帽是用來保命的,一個農民工一條命,一條命的後面就是一個家庭。

 西山公司的安全生產中有一樣就是安全帽,上面印著西山公司的名字。

 那是專門從上海定做的,符合國際標準的安全帽。

 齊松露目前在西山公司上班,這套衣服加個安全帽才是最標準的煤礦工人。

 “再戴個安全帽吧,西山公司,最安全的煤礦公司,你給咱們打個廣告,完了我送你一條夢特嬌的裙子。”陳美蘭說著,兔子一樣蹦進門,去給閻西山打電話了。

 閻隊的臉,在她身後裂了。

 過了五分鐘,閻西山的騷紅夏利出現在美蘭家門前面。

 閻西山光著膀子,一臉悔喪的從車裡出來,把安全帽丟給了齊松露,說話語氣也是氣啾啾的。

 “給,這是美蘭的安全帽,女式的,專門訂作的,她還沒戴過了,你小心點戴,別搞髒了。”閻西山壓抑不住對齊松露的討厭。

 齊松露更討厭閻西山,並不說話就走了。

 閻肇皺起了眉頭,看著閻西山排骨精似的光膀子,和那比女人還細的腰,問:“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去夜總會了,衣服呢,喝丟了?”

 “閻肇,你可不要敗壞我的名聲,小心叫我閨女聽見對我有想法,老子報了夜大,天天晚上讀書,你去問問老師,看我有沒有曠過一天課。”閻西山給氣的說。

 是的,既然齊松露是陳美蘭的人,他也得防著齊松露要把他踢出西山公司,為了能在財務工作中盯好齊松露,他報了夜大,專門修習財會。

 夜總會他八百年都不去了。

 那為甚麼今天他是光膀子呢

 他媽的,誰敢相信,剛才來鹽關村的路上,閻西山看到陳德功和他工地上一個禿頭,也一人穿了一件鱷魚T恤,跟他的居然是同款。

 遠遠看過去,一條紅鱷魚,一條綠鱷魚。

 農民工面板又黑,一眼望過去,醜的讓人想吐。

 這年頭,真是個狗都穿得起名牌。

 閻西山當即把他身上的脫了,他死都不跟陳德功那種農民工穿一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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