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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搓澡

2022-06-17 作者:浣若君

 閻西山的騷紅夏利買的時候十萬塊, 轉手給陳平,胡小眉收了八萬。

 現在的八萬是個甚麼概念,暴發戶們, 比如最有錢的閻西山, 手裡總共有二十五萬, 花十萬買了車, 還有十萬在陳美蘭這兒, 自己只存著五萬塊。

 而陳平作為一個暴發戶,包工頭, 這八萬是他這些年辛辛苦苦,攢積的錢中的一大半。

 現在還沒有過戶一說,基本就是, 車拿走就開, 法律不完善,大家也想不到專門去給車搞過戶這事兒。

 所以閻斌把車開走,就意味著陳平的八萬塊沒了。

 因為不知道閻肇住在哪兒,還是胡小眉給他的地址,讓他來的鹽關村。

 不過陳美蘭在這方面向來緩得很。

 “告訴他,讓他在外面等著, 就說我們在吃晚飯,不方便見他。”陳美蘭笑著說。

 閻肇搞了一個太陽能淋浴,她得先洗個澡, 幾個孩子還沒吃晚飯呢,得讓孩子們先把晚飯吃了。

 至於陳平,這回她要好好晾一晾。

 小旺問陳美蘭:“阿姨, 我要真說讓他走,他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走人,再不來了呀?”

 “會。”看小旺臉色一變,陳美蘭又說:“但你別怕,他一會兒還會來的。”

 油頭滑腦的暴發戶,頭一回上門可不能見,必須搓搓他的銳氣。

 太陽能熱水器也是這幾年興起來的。

 在鹽關村,陳美蘭這算是頭一戶。

 她覺得這東西應該很貴,不至一百塊,心裡有點懷疑閻肇是不是託了後門,或者走了關係才弄到的。

 雖說他應該不是那種人,但還是得問問。

 “戰友給的。”閻肇想了想,又說:“他說是出廠價,但如果不夠,以後我再補給他吧,我們是兄弟。”

 像閻肇這種人,戰友遍天下,而且現在復員的軍人多,能分配工作的寥寥無計,大多都是返鄉自謀生路,幹啥的都有,也都是為了奶粉錢。

 “圓圓想不想洗個澡?”陳美蘭笑著問閨女。

 小狼嘟了一下嘴巴:“爸爸說要讓媽媽先洗,我們再洗。”

 這倆小的一直在家,是眼看著閻肇裝的淋浴器,估計剛才就已經想洗澡,給閻肇制止了。

 “要不咱們一起洗?”陳美蘭索性說。

 “可以啊。”圓圓立刻把小狼抱了起來:“今天姐姐給你洗澡。”

 給小狼洗澡可一直是小旺的活兒,其實圓圓特別喜歡,就是搶不到。

 小旺鼓著勇氣出門把陳平給打發走了,進了門,就見他爸站在廁所門口剝蔥。

 小旺有點吃驚,難道在廁所門口剝的蔥會更香?

 但就在這時,廁所裡傳來一陣嘹亮的歌聲,而且不是圓圓唱,是媽媽在唱,水聲嘩嘩的,這證明,爸爸今天裝的太陽能熱水器已經開用了。

 小旺也想用家裡的淋浴噴頭沖澡,猛的一下撲在門上了。

 門是反鎖的。

 “爸爸,我也想進去洗澡。”小旺委屈。

 結果爸爸卻說:“你一會兒再洗。”而且看了兒子一眼,他居然又來了句:“男女有別,以後你也不能再跟圓圓一起睡,你該一個人睡了。”

 小旺心裡挺委屈的,當然,他大一點,也知道男孩子不能跟女孩子一起光屁股,覺得羞羞,但是他覺得爸爸也想一起洗,因為爸爸的臉都是紅的。

 小旺特別失落的蹲在廁所門上,爸爸去廚房做飯了。

 而廁所裡的圓圓和小狼正在哇哇大叫,小狼還不停的說:“癢癢,癢癢。”

 圓圓笑成了一團:“媽媽,慢慢搓,癢癢。”

 原來是在搓澡啊。

 閻肇特別會做油潑面,他力氣大,揉的面又光又滑又筋道,手又寬,一根面啪的扯出去就是一碗。

 等陳美蘭帶著倆小的洗完澡出來,又是一人一碗油潑面。

 他還拌了冷盤,黃瓜和從外切的豬肝,尤其是黃瓜,特別的入味。

 “你這黃瓜怎麼拍的?”陳美蘭嚐了一塊兒,因為太入味,忍不住問。

 閻肇挑起自己碗裡那根面,面不改色的說:“手拍的。”

 鐵砂掌啊。

 一家子就在院子裡擺桌吃飯,聽到外面有人怯怯敲了敲門,陳美蘭示意小旺:“去,開門,放他們進來。”

 小旺開啟門,頓時張大了嘴巴,因為進來的不止有陳平,還有小胖墩,倆父子都是笑呵呵的,而且陳平手裡還提著一個大紙盒子,乍一進門,就朝著圓圓走過去了。

 “這就是招娣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原來總聽你爸爸說起你,給,這是叔叔送你的。”陳平笑著說。

 陳美蘭都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是一盒芭比娃娃,而且看得出來質量特別好,而圓圓這種小女孩,對於芭比娃娃是沒有抵抗力的。

 她給女兒使眼色,意思是不能收。

 圓圓站了起來,把手背到了身後:“叔叔,我不叫招娣,我叫閻勝男,我也不是閻西山的女兒,我爸叫閻肇!”

 說完她把小狼一拉:“走吧,姐姐帶你去看電視。”

 圓圓給陳平一句招娣惹生氣了,拉起弟弟就走。

 送禮?

 送了個寂寞。

 頭一回上門的時候陳平一個人,還想糊弄過關,但陳美蘭不搭理他,回去之後想了想,就把兒子也帶來了。

 小胖墩名叫常貴,因為雖說胖,但學習很好,陳平寶貝他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今天是押著來跟小旺道歉的。

 而且既然已經這麼久了,要道歉的話也是排練好的。

 就剛才在外面,陳平也已經賞了常貴好幾個耳巴子了,該說甚麼常貴自然知道。

 站到小旺面前,常貴鞠了個躬:“對不起,閻小旺,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那種話了。”

 閻肇雙目灼灼,看看他兒子,再看看常貴,兩隻眼睛裡像在往外射刀子一樣。

 小旺則緊緊咬著嘴唇,兩隻小拳頭放在肩膀上,神情跟他爸爸一模一樣。

 陳平看著美蘭,兩眼祈求:“美蘭,孩子都說對不起了。”

 “不夠。”陳美蘭看似柔弱,這方面很剛強,而且她都猜得出來,小胖墩幹過的事情比她能想象到的惡劣得多。

 果然,陳平拍了兒子的屁股一巴掌:“繼續說。”

 “我再也不喊你媽是騷……”小胖墩話還未落,陳平給了兒子一巴掌:“都說不能說了,你怎麼還說。”

 被寵大的孩子,突然被父母打臉,是很害怕的。

 小胖墩又驚懼,又委屈,哇的一聲哭開了。

 陳美蘭看把孩子也逼的差不多了,索性也就直說了:“陳老闆,西山的車,他出來之前誰都別想碰,西山的煤窯,他出來之前也誰都別想染指。”

 陳平也猜到是這個結果,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凡事都有應對。

 他笑著說:“西山那煤窯總關著也不是事,你先讓我先幫他經營養,等他出來,我分他一半的錢,你覺得怎麼樣?”

 這就是商人,無利不趨,油鍋裡撈花。

 陳美蘭對這件事的態度很堅決,任何人不能染指閻西山的煤礦。

 而且她雖說沒跟閻肇商量過,但她覺得這也是閻肇的態度。

 上輩子進了回局子,出來之後閻西山就乖多了,做生意也願意守法了。

 這輩子提前進局子,說不定他能得個善終,不用拖累圓圓呢。

 但話還是得說好聽點。

 “西山說不定馬上就出來了,等他出來你們再合作吧,這個主我做不了。”陳美蘭笑了一下:“要我是您,我就去追車錢了,西山那人也不好惹吧,您拿了他的煤窯,就不怕他出來對付你?”

 說著,她看了閻肇一眼。

 陳平愣了一下,也看閻肇:“不是說西山判的無期?”

 “誰說的?”閻肇反問。

 閻肇這個男人,自打陳平進來,只說了這一句,卻把陳平嚇了一跳。

 他的聲音非常低沉,他也一直盯著陳平,就像盯罪犯一樣。

 他看起來精壯,孔武有力,而且像只幾欲躍起的豹子,讓陳平這個□□湖都不由的膽寒。

 尤其是想想他曾經跟周雪琴之間,關係還曾不清不楚過。

 “我……我也是聽人說的。”陳平笑著說,總歸心虛,又多問了句:“他身上就沒有命案?”

 現在外頭的傳言是,閻西山的卡車撞死過人,所以很可能判無期啊。

 閻肇唇皮一掀:“無可奉告。”

 陳美蘭卻笑著說:“我覺得西山肯定馬上出來,他是我前夫,我敢擔保他沒撞過人。”

 陳平氣的差點沒瘋掉,要閻西山只蹲幾天就出來,那他豈不是沒撈著羊肉還惹了一身臊?

 閻西山吶,笑面閻王,笑著就能整死人的閻王爺。

 陳平拉著兒子出門,出門的時候還在笑,轉身面色已經猙獰了。

 還貪啥煤窯,他要問胡小眉要錢,要他的車錢!

 再說小旺,晚上跟爸爸一起洗澡,也讓爸爸給自己搓一下。

 他也想體驗一下癢癢的感覺。

 家裡有搓澡巾,原來泡大澡堂子用的,小旺一臉希冀的,把搓澡巾捧給了閻肇:“爸爸,搓澡澡。”

 搓澡?

 在部隊上大家都是轉過來搓一排,轉過去搓一排,閻肇特別喜歡給人搓澡,享受那種,一把搓下去紅一大片的感覺,不過大家雖然說都誇他搓得好,但都不願意麻煩他。

 既然兒子想搓澡,閻肇當然願意。

 ……

 小狼和圓圓依舊要睡席夢思,這會兒剛看完《好爸爸壞爸爸》躺到床上,倆人七嘴巴舌,在跟陳美蘭講劇情。

 圓圓講的繪聲繪色:“黃點點小朋友帶蟈蟈上學,蟈蟈一叫,黃點點就學公雞打個鳴……”小狼立刻學公雞咕咕一聲。

 陳美蘭聽孩子講故事聽的正興起,突然就聽見廁所裡傳來一陣悽慘的叫聲。

 不但倆小的到被嚇到了,陳美蘭下意識翻起來就往廁所跑,她怕萬一熱水器漏打,電要打死人。

 在這一瞬間她都想到自己是不是要成寡婦了。

 啪啪拍了兩把門,陳美蘭問:“小旺,你怎麼啦?”

 小旺啊的又是一聲,不止撕心裂肺,還抑揚頓措,但閻肇默不作聲。

 陳美蘭又拍了一把,這回聲音嚴厲了:“閻隊,你是不是在打孩子?”

 這家人變態吧,周雪琴拋棄孩子,閻肇打孩子。

 ……

 “你要這麼幹我可生氣了,快開門,立刻。”陳美蘭直接踢腳踹到了門上。

 這回門開了,小旺像一支利箭一樣從裡面射了出來,捂著小牛牛,抖抖索索的跑了。

 “你怎麼回事,剛才是不是打孩子了?”陳美蘭看小旺跑的那麼急,肯定要問個所以然,一把推開了門。

 閻肇卻哐的一把關上了門,就在剎那間,陳美蘭看見了他的胸肌了。

 她在那一刻雙眼差點瞎掉。

 孩子們已經睡了,一個超人,一個希瑞,兩個小書包就擺在陳美蘭的炕上。

 隨著兩個孩子去讀書,小狼也可以送到幼兒園了。

 錢是趁手的,因為據陳德功估算,工程再有一週就可以封頂,她們只用了一半的工期,趕完了一個食堂。

 陳美蘭聽到閻肇從廁所出來,又聽到他進了隔壁,剛想關燈睡覺,閻肇已經一把推開門,進來了。

 “還沒睡?”這人也剛洗完澡,一身肥皂的清香。

 陳美蘭還盤腿坐在炕上算賬,嗯了一聲,拍了拍炕沿:“坐。”

 就衝他打孩子這事兒,他們也必須好好談談。

 閻肇坐了下來,簡促的說了一句:“我剛才沒打孩子,只是給孩子搓背。”

 搓背居然能把孩子搓到倉惶而逃,他怕不是在搓背,是在扒皮吧。

 陳美蘭忍不住噗嗤一聲,但又很生氣:“以後搓背輕點兒,那還是個孩子。”

 閻肇穿的是背心,遮著他的胸肌,但陳美蘭得說,自從看過他的胸肌,她不但面紅心跳不敢看他,而且,自卑到無與倫比。

 為甚麼他一個男人,會比她還大?

 幾個孩子應該已經睡了,閻肇下意識撫著她被揉皺的床單。

 “陳平和周雪琴是老相識,而且原來陳平在周雪琴家租過一段時間的房子。”閻肇邊說,把陳美蘭凌亂的搭在炕沿上的幾件衣服疊整齊了,然後,還把兩隻小書包擺的端端正正。

 他說的很平淡,但聽得出來,語氣裡壓抑著憤怒:“小旺曾經被一個人灌過酒,差點灌到酒精中毒,昏睡了整整一天。還有一個男人扯脫臼了他的胳膊,害的胳膊整整吊了三天,差點孩子的胳膊就廢了。另外還有一個男人,說是請他吃羊肉串,吃一串給一塊錢,差點撐破過小旺的胃。這些是我走訪打聽來的。”

 再頓了頓,閻肇突然又靠近了一點,兩隻眼睛浮著一層紅色的霧氣,一字一頓:“我問小旺他不說,應該是想幫他媽隱瞞這些事情,畢竟他媽當時跟那些人在一起,你幫我問問,那其中有沒有陳平。”

 陳美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完的。

 她一直覺得小旺脾氣古怪,但沒想到他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

 喝醉了酒的人無所顧忌,尤其是城中村那些租客們,最喜歡拿小孩子開玩笑,如果是房東家的孩子倒也沒所謂。

 但小旺雖然是房東家的孩子,可他外公是個呆傻老頭。

 當媽的也要喝醉了,孩子給人欺負了她都不知道。

 但小旺確實不會告訴他爸。

 畢竟人是周雪琴招來的,而周雪琴是他親媽。

 而於小孩子來說,抽菸、喝酒,或者玩笑的時候被打一下,只是大人的越界行為。

 能跟大人一起混,他還覺得自己挺能的。

 孩子願意選擇離婚時跟著爸爸,但絕對不會跟爸爸告媽媽的狀。

 沒有孩子喜歡看父母吵架,甚至打架。

 “好,我問。”陳美蘭說。

 炕上已經沒甚麼可疊的了,再要疊就是陳美蘭蓋的那床被子了。

 他總不能也疊了吧?

 難不成,把她也疊起來放櫃子裡?

 閻肇呼吸一粗,手又伸過來了,而且這回,掰上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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