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司空曙的輔佐, 元珣的勢力迅速擴大, 最後順利登基,他當即就封司空曙尚書令之職, 又賜以一等誠嘉毅勇公的爵位,世襲罔替。
朝堂上兩人是君臣, 朝堂之下兩人便是好友。
且說豫州災情有所緩解, 朝堂上下都鬆口氣。
此刻見元珣心情不錯, 司空曙落下黑子一枚, 視線瞥過元珣玉帶上掛著的小香包, 朗聲笑道,“臣與陛下相識多年,倒是第一次見到陛下身上佩戴香囊這種東西。”
“你倒是眼尖。”元珣淡淡道,“驅蚊蟲的, 隨便戴著。”
“噢?看這上面繡的蘭草花紋,應當不是尚藥局或是尚服局做的……”司空曙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打趣的笑意, 調侃道,“陛下這是有中意的妃嬪了?”
元珣也沒否認, 只淡然落下一枚白玉棋子, 故作不悅道, “探聽朕的宮闈之事,子言,朕看你是皮癢癢了。”子言是司空曙的表字。
司空曙哈哈一笑,忙拱了拱手,“是是是, 是臣逾矩了,還請陛下恕罪,千萬別打臣的板子,臣細皮嫩肉的,可受不了那個罪。”
元珣哼笑一聲,“好好下棋,這局你若是輸了,朕便拿一個月的俸祿去一品齋大吃一頓。”
司空曙嘆息道,“臣還得存錢娶媳婦呢。”
“總是聽你念叨著娶媳婦,娶了這些年也沒個動靜。每次朕要給你賜婚,你非說要娶個兩心相悅的;朕讓你多去各府的宴會走動走動,你倒好,天天窩在府裡捯飭你那些古玩龜甲……嘖,兩心相悅,照你這樣,再等一百年都不見得尋到。”
“誒,陛下你這話就扎心了。感情這回事急不來的,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嘛。”司空曙剛想說“你雖有滿宮妃嬪,不也天天被朝臣催著生娃,咱倆半斤八兩”,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太監總管常喜快步走來。
他站定腳步,彎腰恭順道,“陛下,長公主殿下來了。”
“阿姐來了。”元珣捏著枚白玉棋子摩挲著,對常喜道,“快請進來。”
對面的司空曙一怔,神色微動,看著棋盤的眼神有幾分虛浮,輕聲道,“陛下,這……長公主來了,要不臣先告退?”
元珣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這局棋還沒下完呢,就想跑?你現在跑了,一品齋的飯還是得請。”
“……”司空曙怔了怔,只好繼續下棋。
“原來你們在這下棋呢。”長公主緩步走進來,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銀線團福如意錦緞長袍,髮髻高聳,兩邊各插一把半月型鑲珊瑚玳瑁蜜蠟梳蓖,一支纏絲變形赤金鑲珠鳳簪隨著她的步履輕輕搖曳著,大氣又不失華貴。
司空曙見到元瑾瑜,忙起身行禮,“微臣拜見長公主殿下,殿下金安萬福。”
“子言不必多禮。”長公主抬了抬手,微微笑道,“你們下你們的,我正好在旁邊看看。”
常喜趕緊搬了張紫檀透雕卷草紋圈椅上前,長公主施施然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又探著身子掃了一眼黑白棋子縱橫交錯的局面,輕笑道,“陛下,看來這一局你要輸了。”
“那可不一定。”元珣撩起眼皮看向對面有些魂不守舍的司空曙,薄唇勾起淺淺的弧度,“子言,到你下了。”
“瞧他狂的!子言你可要好好下,可別輸給他了。”長公主調笑道。
“是,是……”司空曙垂眸應道,沉思片刻,落下一枚黑子。
長公主一臉悠閒的喝茶觀戰,眼見著兩人來回下了好幾招,原本局勢大好的黑棋漸漸落了下風,不由得皺起眉。
她本想開口點撥,又想起觀棋不語真君子,只好抿了抿唇憋著。
等元珣最後一招白棋落下後,一局棋也成了定局。
“子言,你輸了。”元珣低沉的語調帶著幾分笑意。
“微臣棋藝不精,讓陛下和殿下見笑了。”司空曙慚愧的拱了拱手,眼角餘光瞥見長公主往自己這邊瞧,手指不覺收緊了些。
“你可是咱們大梁棋藝最為精妙的大國手,若你都是棋藝不精,那我豈不是個臭棋簍子了。”長公主輕聲道。
“殿下謬讚了,微臣慚愧。”司空曙訕訕笑了下,很有眼力見的起身,“想來殿下是有事要找陛下商談,微臣先行告退。”
元珣見他這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倒也沒再留他,輕聲道,“去吧,但你可別忘了一品齋的酒席。等朕甚麼時候有興致了,就去你府中找你。”
“是,是,臣靜候聖駕。”司空曙拱了拱手,又朝著長公主點了下頭,便轉身離開了。
待他離開後,長公主道,“你看看你,本來他都要贏了,你好好地說一句不一定,嚇得他都不敢贏你了。”
“阿姐這話可是冤枉我了,子言與我下棋,從不因為我是君王而避讓我。”元珣慢條斯理的撿起桌面的棋子,瞥了一眼長公主,“他輸,是因為心亂了。”
心亂了?長公主一怔,鳳眸閃過一抹異色,隨後板起一張臉,瞪了元珣一眼,“別胡說八道。”
元珣不以為意。
長公主正了正神色,想起自己前來的正事,輕聲道,“前段時間你一直忙著鬧災的事情,我也不來催你。現在災情已緩,那些新進宮的妃嬪也都見一見……楚相夫人都來我府中拜訪兩回了……”
元珣,“嗯。”
長公主急了,“你別總嗯嗯嗯的,給我句準話。”
元珣面露無奈,直接揚聲將常喜叫了過來,吩咐道,“將庫裡那件三秀雙清綠玉如意送去明月宮,順便跟她說聲,朕今晚去她那裡用晚膳。”
“奴才遵命。”常喜一疊聲應下,忙下去辦了。
“阿姐,這樣行了吧?”元珣看向長公主。
“你也別嫌我囉嗦。”長公主鬆了口氣,輕輕撫過手上的紅寶石金戒指,又提起錦繡軒來,“聽說這沈美人挺討你歡心的,嗯,我的眼光還真是不錯……話說回來,你打算甚麼時候臨幸她?”
這話說得直白,元珣差點沒被茶水噎著,黑著臉看向長公主,“阿姐!”
長公主一臉正氣,“???”
元珣放下茶杯,“她還小。”
沒有直接拒絕,也沒說不喜歡,只說人姑娘小……所以阿珣這是上了心?
長公主頓時喜逐顏開,“沒關係沒關係,只要你中意她,也不急這麼些日子。你平日裡沒事就多去她那裡坐坐,對小姑娘好一些,她心思單純,你對她好,她就對你好……”
臨時上了一堂情感科普課後,長公主心情愉悅的離開了紫宸宮。
這日傍晚,紅霞漫天。
“小主,晚膳送來了,該用膳了。”慕青輕聲提醒道。
阿措趴在窗戶邊上往門口望,一動不動。
慕青湊到她身旁,又提醒了一遍,“小主,晚膳到了,平日這個時候你不是早就喊餓了麼,今日有你愛吃的龍井蝦仁和香酥鵪鶉呢。”
阿措眨了眨眼,“再等等吧。”
慕青順著她看的方向尋了尋,疑惑道,“小主你這是在等甚麼啊?”
“等陛下呀。”阿措回頭看她,淺淺的笑,“我跟陛下說了,改日來我們這裡吃飯的。”
慕青一怔,表情有些不忍,“小主,你別等了,陛下今兒個不會來咱們這裡的。寶順公公剛打聽來的訊息,說是陛下晌午賞了個玉如意給楚容華,今晚還會去明月宮用膳……”
他要去楚纖纖那裡用膳了。
阿措一臉錯愕,轉念一想,他是皇帝,楚纖纖也是他的妃子,他去楚纖纖那裡很正常。
“好吧,不等了。”阿措站起身來朝慕青一笑。
但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往門口望了一眼。
門口空空蕩蕩的,兩株沐浴在夕陽餘暉下的粉色月季花,隨著風輕輕搖曳。
安秀姑姑臉上的笑容僵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猶豫的問,“那陛下他說了甚麼?”
“我把魚送過去就回來了,沒有見到他。”阿措見安秀姑姑臉色不對,擔憂道,“姑姑,你的臉怎麼白了?”
安秀姑姑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剛想說“沒事”的時候,就見寶順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小主,小主——”
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外面,那個,陛下身邊的常喜公公朝咱們這邊過來了!!”
阿措一怔,安秀姑姑臉更白了。
完了完了,陛下這是要醒過神了,要來算賬了吧?
沒過多久,就見常喜公公穩步走了過來,恭恭敬敬朝阿措行了個禮,細聲細氣道,“陛下口諭,今夜沈美人去紫宸宮侍膳。”
侍膳?
錦繡軒的宮人們都驚住了,等回過神來,臉上滿是高興。
雖然不是侍寢,但侍膳也很好啊!只要小主哄的陛下開心了,侍膳侍寢一條龍,沒毛病!
“侍膳……”阿措伸手指了指自己,“是要我陪他吃飯?”
“是的,奴才在這恭喜沈美人了。”常喜公公面上堆笑,心頭想著,這位沈美人還真是好運道,本以為她送一桶魚過去,陛下會大發雷霆,沒想到陛下盯著那桶魚許久,竟下了侍膳的口諭。
“好的,我知道了。”阿措微笑的應下。
一旁的慕藍很識時務的塞了包銀子到常喜公公手中,“辛苦公公跑這一趟,拿著去賣茶喝。”
常喜公公笑吟吟的接下,“約莫一個時辰後,沈美人就可以準備著過去了。”頓了頓,又低聲提醒道,“陛下不喜香粉味,不喜濃妝。”
“多謝公公提醒。”
慕藍這邊將常喜公公送出去,另一邊安秀姑姑拉著阿措講起侍膳的各種注意事項。
看著安秀姑姑這如臨大敵的樣子,阿措不解道,“不就吃個飯麼,竟然還有這麼多規矩?”
“我的好小主,你可別小瞧了這事。這滿宮裡,除了昭妃娘娘陪過陛下用膳,就只有你了!你要把握住了,這就是你親近陛下的好機會。你若有半點差錯,那……”安秀姑姑皺著眉,怕給阿措心理壓力,到底沒繼續往下說。
見她這麼嚴肅的樣子,阿措也不再多言,乖乖地坐在鏡前梳妝,一邊聽安秀姑姑的教誨。
等她妝扮完,窗外最後一抹赤紅晚霞也透著黯淡頹色,鋪墊著黑夜的來臨。
臨出門前,阿措看著鏡子里長裙繁複的自己,小聲道,“姑姑,我這樣穿,會不會太隆重了呀?這裙子也太長了吧,到外面肯定要弄髒的。”
“在陛下面前可不能穿的太隨意。有一回家宴,一位才人穿的很單薄露骨,陛下直接讓人把她叉出去了。”安秀姑姑謹慎的幫阿措理了理裙邊,確認無誤後,才道,“小主趕緊去吧,若是遲了可不好。”
“好吧。”阿措聳聳肩,心想這陛下還真是規矩多,吃個飯都這麼麻煩。
一炷香後,阿措出現在紫宸宮的門口。
常喜早早就在門口張望著了,瞧見盛裝打扮後的阿措,眼睛都直了,這沈美人盛裝打扮後可真好看。
“常喜公公。”阿措笑著打招呼。
“沈美人來了,您快往裡去吧,陛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常喜客氣道。
“好。”阿措點了下頭。
身旁的慕藍慕青本想跟上的,被常喜攔了下來,“你們進去作甚,外面等著便好。”
慕藍慕青一怔,有點擔憂的看向自家小主。
阿措給了她們一個安慰的眼神,“沒事的。”
常喜引著阿措一起進殿,阿措謹記著安秀姑姑的教誨,腳步放的很輕緩,腦袋也始終低著,不敢到處亂瞟。
繞過一扇兩米高的紫檀木錦繡山河牙雕座屏,阿措的腳步隨著常喜的腳步而停下。
“陛下,沈美人到了。”常喜道。
“嗯。”上座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這個聲音?
阿措微微擰眉,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還沒等她想起來,就聽常喜小聲提醒著,“沈美人,趕緊給陛下行禮啊。”
“噢噢!”阿措回過神來,趕緊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嬪妾美人沈氏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
她半屈著腿,等著上頭叫起。
可等了好一會兒,上頭都沒聲音。
就在阿措有點撐不住的時候,一雙金線繡龍紋的靴子出現在眼前,“抬起頭來。”
阿措怔了怔,乖乖地抬起頭。
下一秒,整個人都凍住了。
他他他他他,那個殺人犯!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他是皇帝?
他竟然是皇帝!!
元珣好整以暇的欣賞著阿措變幻莫測的臉色,小小的臉蛋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倒挺有意思的。
阿措伸出小手指指著他,結結巴巴,“你,你……”
元珣那雙灰青色眼眸中泛著幾分興味,“好大的膽子,竟敢指著朕說話?爪子不想要了。”
感受到他那冷冽的視線掃過自己的手,阿措小心肝一顫,忙收下手,“我,我……不對,嬪妾……”
天吶,這個時候她該說甚麼。
她現在只想跑!
似乎看穿她的小心思,元珣朝前走了兩步。
他一動,阿措更慌了,腳步忙往後退。
哪曾想這一退,正好一腳踩在長長的裙襬上——
“啊啊啊——!!”
人在摔倒的時候,手總會努力的去抓住甚麼東西。
此時此刻,離阿措最近的,便是面前的男人。
於是乎,一陣猝不及防的騷操作後,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宮人們:我看到了甚麼!!!
印著團花的赤紅色地衣上,女在下,男在上。
四目相接,鼻尖相碰,嘴唇只差著短短一點距離。
阿措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顏,腦子懵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甚麼?
元珣臉都黑了,語氣沉沉,“鬆開。”
阿措一怔,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摟住了他的腰。
她本想鬆開手,卻發現他周身的靈氣濃郁,這會兒跟他接觸後,有一種奇經八脈都被打通的舒適感。
妖精對靈氣的渴望,就像是人類對新鮮空氣的渴望。
阿措許久沒有接觸到這麼強大的靈氣了,一時間眼神都變得迷離起來。
“鬆開!”元珣蹙眉,耐心所剩無幾。
“啊,對不起,對不起!”阿措驟然醒過神來,趕忙鬆開手,一臉歉意。
元珣淡漠的掃了她一眼,從地上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衣袍。
阿措也趕緊起身,想起自己剛才沉迷靈氣無法自拔的樣子,懊惱的拍了拍臉:阿措啊阿措,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呢,吸食凡人靈氣是邪魔外道才會乾的事,你可是立志修煉成仙的好妖精啊!
元珣瞥見她拍臉的動作,冷笑道,“這種勾引方法,還真是與眾不同。”
正在悔恨自己墮落了的阿措,“???”
勾引?
她轉過頭看他,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寫著滿滿的無辜和坦然。
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元珣蹙眉,一開始滿肚子的火氣卻不知不覺消了一些。
阿措見他還沉著臉,抿了抿唇,想到剛才到底還是因為自己才害的他也摔跤,該道歉的還是要道歉的,“陛下,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這裙子太長了……”
她說著,還無比誠懇的給元珣鞠了一躬,“我不是故意害你摔倒的。”
元珣:很好,徹底沒脾氣了。
沉默了好半晌,他緊抿的嘴唇總算張開,“行了,伺候朕用飯。”
他轉身往飯桌那邊走去,阿措回過神來,也忙跟了過去。
一眾宮人:陛下竟然沒發脾氣?天哪,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要換做旁人,早就拖出去打死了,這沈美人就道了個歉,陛下就不計較了??
一時間,宮人們都陷入了深深地懷疑中,是他們在做夢,還是陛下被鬼上身了。
另一頭,看著一大桌子的各色美食,阿措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好吃的,都是皇帝一個人吃的!
哇,當皇帝也太爽了吧。
轉念間又想起安秀姑姑交代的侍膳規矩,阿措頓時悲傷起來,自己只能看不能吃,也忒慘了。
元珣淡定的指使著阿措替自己佈菜,視線卻不由得被她白白嫩嫩的手指吸引。
這麼小的手,像蔥管,一捏就斷似的,力氣卻挺大的,剛才她扯住自己衣襟的時候,還真被她給帶下去了。
一想到剛才那場景,元珣的下巴繃了起來,丟人,太丟人了。
“陛下,你怎麼不吃呀?”阿措小心翼翼的問,這麼多好吃的,她都饞的要流口水了,他卻筷子都不動一下,真是浪費!
“……”
元珣抬眸瞥向她,見她那副饞的不要不要的小模樣,微微一怔,“想吃?”
阿措內心瘋狂點頭,腦中卻還惦記著安秀姑姑的教導,只得強嚥口水,“陛下你吃吧,嬪妾是來服侍你用膳的……”
“還算你懂點規矩。”
說著,元珣夾起一隻龍井蝦仁,送到了嘴裡嚼了嚼,“嗯,鮮美彈牙,茶香清甜。”
阿措:……我不聽,我不饞,我不餓。
然而,片刻後,“咕咕咕——”
元珣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淡淡的眸光看向身旁的小美人。
長公主看著一身玄色錦袍的皇帝,開門見山問道,“今天那些新妃嬪都入宮了,你可有出去瞧瞧?”
元珣蹙眉。
長公主見他這樣子就明白過來,不由得埋怨道,“選秀那日你不來就算了,現在新妃入宮了你也不去瞧瞧。這些姑娘可是我和昭妃精心挑選的,環肥燕瘦,風情各異,肯定有你喜歡的型別。”
“今天才進宮,過些天再看也沒關係。”眼見長公主還要說甚麼,元珣岔開話題道,“阿姐若是沒別的事,陪我下一局吧?”
長公主凝視著他,見他神色平淡,只好挪到了棋盤面前,漫不經心的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