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嬪今日穿得格外嬌嫩。
一條淺水紅窄袖夾衫配著柳青色芙蓉滿開羽紗裙衫, 梳著垂鬟分肖髻,插著一支白玉嵌紅珊瑚珠子雙結如意釵,左邊彆著一朵桃粉色薄紗絹花, 耳邊是翠玉銀杏葉耳環, 隨著她輕緩的腳步輕輕搖動,平添幾分嬌俏。
“嬪妾給盛妃娘娘請安。”她站定腳步,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熙嬪不必多禮。”盛南晴坐在紫檀嵌牙菊花紋寶座上抬了抬手, 視線掃過熙嬪身後的宮女,那宮女手上端著個用紅布蒙著的托盤。
熙嬪見她打量著身後,微笑說道, “這是錦州當地最好的綢緞,雲霧綃, 這麼一匹就價值萬金。嬪妾入宮時只得這一匹,此次特來獻給盛妃娘娘。”
她將紅布掀開,又示意宮女將那雲霧綃往前奉上,好讓盛南晴看的更仔細些。
那雲霧綃遠看是霧濛濛的銀白色,湊近處一看,發現那布料還有無比精緻的雲霧暗紋, 做工精細,在陽光下泛著絢爛的珠光色。
“盛妃娘娘不妨伸手觸控一下。”熙嬪輕聲道。
盛南晴看了她一眼,隨後伸手摸了下那布料, 這一碰,她也驚訝起來,“怎麼涼絲絲的。”
“這也是雲霧綃的一大珍貴之處, 這布料絲滑涼爽,夏日做成衣裙穿在身上,最是舒爽不過。”熙嬪輕笑道,“嬪妾聽說盛妃娘娘畏暑熱,所以這雲霧綃獻給娘娘最適合不過了。”
盛南晴心想著熙嬪還真挺會來事的,面上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柔聲道,“熙嬪客氣了。珠兒,將這雲霧綃好生收好。暖玉,去切些蜜瓜上來。”
一番客套的寒暄過後,熙嬪端起茶杯輕輕喝了口,放下茶杯後莞爾笑道,“盛妃娘娘宮裡果然不一般,就連這茶都是最好的明前龍井。”
盛南晴道,“我是個不懂品茶的俗人,平日裡比較愛喝些漿飲,這些茶都是用來待客的。”
“盛妃娘娘自謙了。”熙嬪輕笑一下,開始跟盛南晴有一句沒一句聊了起來。
這樣的尬聊,盛南晴進宮這麼久現在也能應付幾個回合。
她本以為熙嬪是來投誠的,但彎彎繞繞了許久,熙嬪還是沒有直奔主題。
眼見著外頭陽光式微,珠兒她們像往常一樣進來問盛南晴晚膳打算吃甚麼。
本來這個時候,識趣的就應該主動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告退”之類的。但這熙嬪卻還坐在那紫檀透雕花卉紋繡墩上,面帶平和的笑,並沒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盛南晴乾笑一下,問道,“熙嬪不如一起留下來用晚膳?”
熙嬪欣然道,“那嬪妾就叨擾了。”
盛南晴,“……”
這位姐妹,你聽不出這是客套話嗎?
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她也沒辦法收回,只好微笑問道,“不知熙嬪有甚麼特別喜歡吃的?你報兩個菜名,我好讓廚房準備著。”
熙嬪道,“嬪妾不挑食的,而且嬪妾早就聽聞盛妃娘娘的小廚房手藝極好,就連陛下都讚不絕口。”頓了頓,她又道,“若是姐姐不介意的話,嬪妾想厚著臉皮向姐姐討點酒喝。”
“酒?”盛南晴有點訝異。
“嗯,聽宮裡人說,娘娘你這裡四時釀酒,春有桃花酒、杏子酒,夏有櫻桃酒、青梅酒,秋有桂花酒、酸梨酒,冬有梅花酒、雪釀米酒……嬪妾雖不嗜酒,但聽聞這些果酒芳香清甜,心中不免有幾分饞意,還望盛妃娘娘能成全嬪妾這點小小心思。”
“呃,行。要不今晚就喝青梅酒?酸甜可口,最是開胃去膩。”見熙嬪點頭,盛南晴抬臉對珠兒道,“取一罈子青梅酒來。”
等飯菜準備好後,外面的天光已經暗下。
因著此時正值初夏,盛南晴索性將席面擺在了後殿的桃林裡,她這裡種了不少鮮花,伴隨著夜風吹拂,陣陣香風惹人陶醉。
飯菜豐盛,美酒醉人。
兩人邊吃邊閒聊著,熙嬪喝了三杯酒後,白嫩的臉頰泛著些許紅意,看向盛南晴的目光也大膽了些,出聲道,“盛妃娘娘,嬪妾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盛南晴夾菜的手一怔,抬眼瞅她,“嗯?”
熙嬪不解道,“為何你有意疏遠嬪妾?可是嬪妾有哪裡做得不對,惹娘娘你不痛快了?”
盛南晴愣怔下,呃,這個問題有點尷尬啊,自己該怎麼答。
“熙嬪你可能有甚麼誤會,我並未疏遠你,只是我這個人,不太喜歡熱鬧。”
“不喜歡熱鬧嗎?嬪妾看娘娘與蕭婕妤寧嬪她們交情那樣好,實在羨慕不已……
盛南晴看著她那悠悠看向自己的目光,心想著你怎麼能跟阿寧蕭蕭她們比。
就在她想著怎麼轉變話題時,暖玉一臉欣喜的走了過來,瞥了一眼熙嬪後,湊到盛南晴身旁道,“主子,陛下朝著咱們這邊來了。”
盛南晴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熙嬪那邊看去,恰好捕捉到了她眉眼間那一閃而過的喜悅。
所以說,她今兒個拖得這麼久,就是知道景帝會來,特地跑到自己這來堵皇帝的?
嘖,那這小妞的膽子挺肥的啊。
別人好歹還是半路截胡,她這直接跑到自個兒地盤搶人了。
盛南晴心想著,面上卻是淡淡的笑容,輕聲道,“陛下來了,熙嬪與本宮一起去門口迎接吧。”
熙嬪自然一口答應,由著宮女攙扶著起身,還稍稍整理了一下頭髮,扯了扯衣衫。
景帝走到月華宮門口時,一眼就瞧見一身月白色衣裙的盛南晴,他俊朗的眉眼間染上幾分輕鬆的的笑,大步朝她走去。
“臣妾給陛下請安。”盛南晴微微福了福身子。
“不必多禮。”景帝一把扶著她的手,再抬眼才瞧見盛南晴身後的熙嬪,黑眸中透著幾分詫異,“你怎麼在這?”
熙嬪已經十日沒有見到景帝,對於剛墜入情海的少女來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如今見到景帝一進門就這般親暱的拉住盛妃的手,心中難免泛酸。但聽到他問話,她還是強行擠出一抹笑意來,柔柔的準備開口答話,但是——
“熙嬪難得來臣妾這裡坐坐,沒想到這麼巧,正好趕上了陛下也來了。”盛南晴無比自然的搶過了她的話頭,輕笑著看向景帝,“陛下可用晚膳了?臣妾正與熙嬪用晚膳呢,還開了一罈子青梅酒,陛下可要嚐嚐?”
“青梅酒,聽起來不錯。”景帝道。
“那陛下跟我們一起用膳吧。”熙嬪見縫插針的說,粉面泛著春色,眼眸在朦朦朧朧的燈光下添了幾分迷離媚態,“那青梅酒的味道實在不錯,嬪妾都喝了好幾杯。”
若說盛南晴一開始對熙嬪是否來截胡還抱有疑慮,這會子聽到她這話,也可以確定了。
她口口聲聲說“跟我們一起用膳”,也就是說她還會留著。
盛南晴身旁的宮人們臉色也都變了,心裡嘟囔著這個熙嬪真是沒眼力見,這個時候還賴著不走,留在這裡打擾我家主子跟陛下的二人世界,真是討厭死了!
不論怎樣,盛南晴也不好直接往外趕人,三人一同走到桃花林裡,入座用膳。
熙嬪分外體貼,一會兒給景帝夾菜,一會兒給景帝敬酒,那嬌滴滴的小眼神帶鉤子似的,就連盛南晴坐在一旁都唏噓,這爭寵的態度真的不錯!
態度可嘉,但在自己地盤搞事情,是絕對不能忍的。
眼見著熙嬪整個人都快貼到景帝懷中的時候,盛南晴直接放下筷子,故作恍然道,“陛下,臣妾忽然想起這承祐差不多該醒了,最近這孩子醒來見不到臣妾總愛哭,臣妾先去看看。陛下要不要一起去?”
景帝很是喜歡承祐這個兒子,一聽到這話,當即放下酒杯,說道,“好,朕同你一起去看看。”
熙嬪撲了個空,臉色微變,但很快也站起身來,嬌怯怯道,“陛下,嬪妾……”
話還沒說完,她抬手扶了下額頭,一副不勝酒力的醉模樣,軟綿綿的就往景帝懷中倒去。
熙嬪本就生的嬌嫩,今日又穿著件淺水紅窄袖夾衫,時值夏日,衣衫單薄。她這醉倒的姿勢又格外特別,完美的將她那蜜桃初熟的曲線勾勒出來。
嬌軟在懷,盛南晴都替景帝感覺到口渴。
“陛下,嬪妾頭有點暈……”這嬌滴滴的聲音如黃鶯出谷,聽得人骨頭都要酥軟了。
景帝垂眸看著懷中的熙嬪,剛想說話,就聽到盛南晴淡淡的聲音傳來,“既然熙嬪醉了,那陛下你陪著她吧……臣妾自個兒去看承祐。”
景帝一怔,抬眼就看到盛南晴那張冰冷不忿的小臉。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臉上有這樣的神色。
還沒等他細看,盛南晴就很不甩他的走了。
景帝莫名有些焦急,將熙嬪往她身旁宮女那裡一推,冷淡丟了句,“你家主子醉了,帶她回自個宮裡休息去。”
說完,他就大步追上盛南晴的腳步。
被無情推開的熙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自己都這般投懷送抱了,陛下卻連多看一眼都不願意?
這盛妃到底有何魅力,竟將陛下勾成這樣?
這邊廂,聽到身後傳來的環佩相擊的叮噹聲,盛南晴輕輕勾了下唇,看來適當鬧一下小脾氣還是挺管用的。
“晴晴。”景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帶著幾分哄意。
“……”盛南晴咬咬唇,帶著淡淡的嘲諷道,“陛下不去陪熙嬪嗎?溫香軟玉在懷,陛下也捨得撒手。”
景帝怎聽不出她話中的意思,若換作別的女子這般拈酸吃醋,他只會覺得不識抬舉。可到了面前這小女人身上,他卻覺得新鮮有趣。
在他面前,這小女人是很多面,狡黠的、慵懶的、諂媚的、嬌羞的、溫柔的、傷心的……但她幾乎從未露出過吃醋這一面。
他聽人說女人吃醋,說明她心裡在意男人。所以她這般耍小脾氣,也是因為她心頭在意他。
對於這個發現,景帝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兩人一起走進側殿,承祐也醒著,正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玩著搖籃上掛著的彩色小毛球。
見到自家爹媽來了,小傢伙表現得很是高興,“呀呀呀呀”的張著小嘴,一雙圓圓的葡萄眼亮晶晶的,像盛滿了璀璨星光。
“小糰子乖乖。”盛南晴一看到自家萌萌的小崽子,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走過去將孩子抱了起來,輕輕的逗著。
景帝也走到她身側,伸手摸了摸承祐圓鼓鼓的小腦袋,溫聲道,“承祐,可想父皇了?”
承祐張嘴笑著,“呀呀呀”的算作回應。
“咱們承祐可越長越壯實了,瞧這小胳膊多有力。”景帝大掌握了握小糰子的肉胳膊,低聲對盛南晴道。
盛南晴不去理他,只自顧自的跟小糰子說著話,“小糰子剛才睡得好不好啊,看你這麼高興,是不是做美夢了呀……”
景帝見她還在鬧小脾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柔聲哄道,“晴晴,朕也不知道她在你這,朕今兒個是專門來見你的。”
盛南晴冷冷道,“我說她為何在我這留這麼久,原是為了等陛下你來。”
景帝將她懷中的承祐抱過,皺眉道,“這個熙嬪真是不懂分寸。”他又對著承祐道,“小糰子幫父皇跟你母妃說說好話,叫你母妃莫要再生父皇的氣了可好?”
這男人都這般哄了,盛南晴知道過猶不及,見好就收的道理,也就緩了臉色,嬌嗔道,“小糰子才這麼小,懂甚麼呢。還有,陛下你這抱孩子的姿勢又錯了,得這樣抱。”
她認真教著男人抱孩子的姿勢,燭光柔柔的灑到她的臉頰。
她也喝了一些酒,此刻一張白皙如瓷的小臉也泛著粉色,嘴唇也潤潤的,像是掛著露珠的櫻桃。
景帝凝視著她的臉龐,鼻間是她周身清甜的香味,只覺得血氣一陣陣往身下衝。
他將小糰子放回搖籃裡,一隻手勾住了盛南晴纖細的腰身。
盛南晴一驚,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兩步,哪知背脊抵到了身後的屏風,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陛、陛下……”她窘迫著,眸色帶著幾分羞怯,心想,這男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景帝高大的身子像是一堵牆站在她面前,周身的氣勢又那般強勢,彎下腰後,俊朗的臉龐漸漸在她眼前放大。
盛南晴以為他要吻她,但他沒有。
他只是用高挺的鼻樑輕輕蹭了兩下她的鼻尖,聲音低沉又好聽,“晴晴,你心裡有朕的,對嗎?”
這般認真的詢問,讓盛南晴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也猛顫了兩下。好不容易定了定心神,柔聲“嗯”了聲。
景帝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從她的眼睛尋到真實答案。
盛南晴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
沒人知道她反握在身後的手抓的有多緊,指甲都在掌心陷出一道紅印。
短短几秒,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景帝總算收回了凝視,卻沒有就此放過她,而是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盛南晴的手本能的環住他的脖子,羞赧的喚了聲“陛下”,又將腦袋埋進他溫暖而堅硬的胸膛,低聲道,“小糰子還看著呢。”
景帝輕笑一聲,轉臉看著搖籃裡白白胖胖的小承祐。
小傢伙正睜著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睛盯著自家爹孃,一臉懵懂與好奇。
“小糰子乖,父皇讓你母妃給你添個小妹妹。”他朗聲笑了兩下,腳步穩健的將盛南晴抱出側殿,直奔寢屋。
眼見著盛南晴被陛下抱進了屋子裡,月華宮一干宮人:我們盛妃主子威武!!
守在寢屋門口珠兒和暖玉對視一眼,皆會心一笑:那個甚麼熙嬪想搶我們娘娘的寵,也不回去照照鏡子,當我們家主子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哼!
夜黑風高,月色皎潔。
不多時,屋內就響起一陣陣破碎的哭喊求饒聲……
直到深夜,方才停息。
**
翌日。
盛南晴一早起來泡了個澡,感覺全身輕鬆一些,才由著梅月她們梳妝打扮。
明明困得不得了,偏偏鏡子裡的自己卻是面色紅潤有光澤。
昨天晚上那狗皇帝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格外的興奮,折騰的也忒狠了些。
不過想起昨夜他纏著自己說情話的樣子,盛南晴嘴角勾起一抹輕笑,男人吶,有的時候就是賤。
你對他千依百順、溫柔小意,他也許嫌棄你索然無味,毫無新意。
你對他板著個臉、耍點小性子,他反而對你又哄又愛,就連床笫之間也格外的賣力。
嘖,皇帝又怎麼樣,還不是有著男人的劣根性。
梅月給盛南晴綰著發,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還以為她困到失神,柔聲建議道,“主子,要不咱去皇后娘娘那裡告個假吧?”
“昨兒個熙嬪才從我這吃了個癟回去,今天我若不去鳳儀宮,保不準要被傳成甚麼樣。”盛南晴從妝匣裡選出一枚東菱玉纏絲曲簪,往腦袋上比了比,又道,“後來陛下追上來後,那熙嬪臉色怎樣?”
珠兒正掀簾進來,聽到自家主子這一問,立刻笑嘻嘻道,“主子你是沒看到,那熙嬪的臉都黑了。哼,陛下在跟前的時候還裝著醉酒呢,等陛下一走,她自個的腳步不是挺穩的嗎?才進宮就這般不要臉,還大家閨秀呢,巴巴的跑到我們宮裡爭寵,真虧她想得出來!”
梅月也應和道,“陛下不是沒搭理她麼,可見在陛下心中,咱們家主子比那勞什子的熙嬪重要多了。”
聽著她們倆的一唱一和,盛南晴只輕輕的笑著,並未多言。
待一切收拾停當後,盛南晴徑直去了鳳儀宮。
寧嬪和蕭婕妤就堵在門口等她,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問起昨晚的事。
珠兒自然是繪聲繪色的描繪了一遍,寧嬪和蕭婕妤聽得津津有味,跟著又聲討了一下熙嬪這種厚顏無恥的行為。
幾人說笑間已然到了鳳儀宮。
盛南晴本以為今天有的鬧了,哪知道入座後,卻被告知熙嬪今日抱病告假,來不了了。
剎那間,她明顯感覺到那些準備看好戲的妃嬪們情緒都低落了幾分。
沒了熙嬪,盛南晴自然樂的自在。
一場早會倒是簡簡單單、和和樂樂的結束了,並沒有她一開始設想的硝煙瀰漫。
但早會過後,許皇后卻是單獨將盛南晴留了下來。
作為一位遵紀守法、從不遲到早退的好妃子,突然被上司單獨留下,盛南晴心裡還是有點小緊張的。
腦海裡也閃過無數個猜想,皇后娘娘留自己下來是為甚麼?難不成是為了昨晚的事情?那不對啊,昨晚的事情自己也沒做錯,要留堂批評的該是熙嬪才對呀……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許皇后的殿內燃著氣味清香的茉莉香,她閒適的坐在軟榻上,態度溫和道,“盛妃,我今日將你留下,是想專門跟你道一聲謝。”
盛南晴,“???”
許皇后柔聲道,“上次安宜為了婚事跟我大吵一架,鬧得很不愉快。後來沒多久那孩子主動回來跟我道歉,我當時又驚又奇,派人一打聽,才知道是你勸的她。真是多謝你,若不是你幫忙從中說和,那孩子怕是有的跟我鬧了。”
原來是這為了這件事。
盛南晴恍然大悟,連忙道,“娘娘客氣了,臣妾不過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哪裡擔得起娘娘你這特地道謝。”
“擔得起,擔得起。”許皇后溫柔的月牙眼裡透著真摯的笑意,輕聲道,“若不是你,安宜的婚事也沒這麼順利。你也算得上是安宜和魏瀾的媒人。”
“娘娘你這意思是!”盛南晴眼前一亮,語氣也透著幾分雀躍。
“是。”許皇后盈盈點頭道,“前幾日太長公主做壽,邀請了魏國公家的小公子,我也讓安宜代表本宮去送了份賀禮,順道讓她相看一下。說來也是有緣,那日人多雜亂,安宜從小佩戴在身上的玉佩不慎遺失,找來找去,不曾想竟被那位魏小公子撿到了……等安宜從太長公主府上回來,整個人羞的躲在屋子裡悶了好半天呢。”
盛南晴也笑了,“看來這真是命中註定的好姻緣。”
許皇后應道,“我也跟陛下說了這回事,打算今年選個黃道吉日把這婚事定下來。等再過兩年安宜及笄了,再行婚嫁之禮。”
兩人又聊了一些,盛南晴就從鳳儀宮告退了。
這剛走到門口,正好遇到安宜公主。
小公主一見到盛南晴,一雙明眸亮晶晶的,滿是喜色。
盛南晴笑眯眯的打趣道,“我看公主滿面紅光,看來好事將近,先恭喜公主啦。”
安宜一聽,白嫩臉頰立刻飛上兩朵紅雲,語氣都變得嬌軟起來,“盛娘娘你知道了?是我母后跟你說的?”
盛南晴點點頭,“我就說了吧,見了面再說,這不就成了——”
安宜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後腦勺,又拉著盛南晴到一旁,像是小閨蜜一般熱烈的說起她和魏家小公子見面的場景,從眼神到神情,從他的裝束到語氣,描述的格外細緻。
這副情竇初開的小女兒姿態,像是春日裡燦爛綻放的花朵,那麼明媚,那麼鮮活。
看到安宜高興的樣子,盛南晴也打心眼裡替這位可愛的小公主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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