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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2022-07-15 作者:小舟遙遙

 在太醫的全力救治下, 大皇子總算是撿回一條性命。

 可他醒來後,卻並不知道是誰推的他,他只知道被人從背後推進水中, 落水後他光顧著掙扎呼救, 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模樣,那人就匆匆的跑了。他唯一記得的只是一抹青色衣襬,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資訊。

 到底是個七歲的孩子,又剛從鬼門關救回來,溫昭儀也不敢多刺激他, 怕他再記起那噩夢般的遭遇不利於恢復。

 這件事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好在大皇子救了回來,萬一他有個不測, 景帝肯定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非得要寧貴人填命的。現在大皇子日漸恢復,景帝也不打算再計較甚麼,但之前對寧貴人做的處分,他也沒說撤回懲罰,似是要將這事囫圇揭過。

 盛南晴擔憂寧貴人, 卻也無可奈何。有一次她趁著景帝心情不錯時,簡單提了一句,景帝當時回道,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朕終歸要給溫昭儀和大皇子一個交代, 這件事情你日後莫再多言。”

 這句話已經表明他的態度了,她要是再多提,只會惹得他不快。

 好在寧貴人心態不錯,偷偷傳遞訊息時,都是報喜不報憂,還反過來勸盛南晴別太擔憂,讓她千萬保重,別為了她的事情牽連了自身。

 收到寧貴人這張小紙條時,盛南晴又是唏噓又是揪心,本來開開心心度個假,偏偏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叫人心情怎麼能好?

 這日,盛南晴懶洋洋的躺在院裡梧桐樹下乘涼,耳邊是一聲聲蟬鳴,涼風吹過走廊上擺著的花盞,送來清新沁心的甜香,氣氛靜謐又祥和。

 她半闔著眼皮昏昏欲睡時,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隨後,一雙金絲描雲紋烏皂靴映入眼簾。

 她正欲起身,景帝按住了她的肩,順勢坐到了她旁邊,“往邊上挪挪,給朕留點位置。”

 好在這張涼簟夠寬敞,盛南晴往一側挪了挪,景帝就學著她的樣子施施然躺下,見她縮在一小塊地方上,哼笑一下,長臂一伸將她纖細柔軟的身子攬入了懷中。

 “陛下,這……這在院子裡呢。”盛南晴微愣。

 “這有甚麼,又沒旁人。”景帝不以為然道。

 雖然院門是敞開的,門口站著八個太監,院內站著暖玉珠兒還有另外兩個太監——但在皇帝眼中,他們這些算不上人,相當於物件罷了。

 景帝擁著她放鬆的躺著,盯著頭頂那一片鬱郁濃陰,輕聲道,“這樣躺著納涼的確舒坦,還是你懂得享受。”

 盛南晴笑,“讓陛下笑話了。”

 “到這避暑山莊也有月餘了,今日圍場來報,說是林深菁密,水草茂盛,獵物肥美,正是極好的狩獵時節。朕打算過兩日就出發去圍場秋獮,你怎麼看?”景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盛南晴用臉蹭了蹭他堅實的胸膛,纖細如玉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畫著圈,“陛下有這興致就去,嬪妾沒甚麼想法。”你是皇帝你自己決定啊,無緣無故問我幹甚麼,難道我說不去那就不去啊?甚麼時候一個小小妃嬪有發言權了。

 “那朕要你陪著,你這小懶貓兒願不願意挪步?”他問。

 “能陪在陛下身邊,嬪妾自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的。”她溫溫柔柔的說。

 景帝按住她那不安分往衣襟裡探去的小爪子,黑眸深了深,啞聲道,“別胡鬧。”

 雖是呵斥的話語,語氣裡全是滿滿的寵溺包容。

 盛南晴微微抬起頭,清凌凌的眼眸小獸般無辜,眼尾卻又透著幾分誘惑。她大著膽子摟住景帝的脖子,湊到他耳畔低語道,“陛下,狩獵的話,嬪妾卻不會騎馬……還請陛下教教嬪妾。”

 呵氣如蘭,勾得景帝的耳朵癢癢的,心裡也癢癢的。

 他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倏然起身,打橫將她給抱了起來。

 盛南晴驚呼,內心:我去,公主抱啊,狗皇帝被霸總附體了!

 景帝瞥見她那驚訝的小表情,惡作劇般的掐了下她的腰,看她滿面羞紅,他心情大好的笑了兩聲。

 眼見著他一步步將她抱回房裡,盛南晴裝作清純小白花明知故問道,“陛下,你這是做甚麼啊?這會兒還是白天呢。”

 景帝俯身咬了下她的耳朵,“要朕教你騎馬,得先看看你的表現。”

 盛南晴:嘖,這悶騷男……果然男人騷起來,就沒女人甚麼事了。

 **

 三日後,景帝帶著大部隊朝著圍場出發。除了寧貴人被幽禁,大皇子和溫昭儀說是要休養,也都沒去。

 半日行程後,眾人順利到達圍場,一個個帳篷也已經搭好。

 雖然是帳篷,但外表和內裡也是格外華麗的,就拿盛南晴住的帳篷來說,裡面空間差不多五十個平方,圍壁是天藍色遊牧民族紋飾,帳篷頂部還點綴著各種精巧的花紋,風格獨特又好看。她一個小小妃嬪的帳篷就這般華麗了,更不用說皇帝的主營,更是氣派非凡。

 盛南晴整頓好後,就帶著暖玉和珠兒到外面散步。

 圍場草原廣袤無垠,翠綠平整的草地一望無際,天空是湛藍色的,飄著朵朵潔白的團雲,要是有手機的話,隨便一拍都是電腦桌布。這裡的空氣清新自然,清風拂面,只覺得從裡到外都被滌盪洗淨了一般——

 看著這美不勝收的草原風景,盛南晴好想高歌一首《鴻雁》。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盛娘娘,盛娘娘——”

 盛南晴轉身,只見一身火紅騎裝打扮的安宜公主正朝著自己跑來,明豔的紅色穿在她身上,越發顯得她五官大氣。

 “安宜。”盛南晴微笑著看著她,誇道,“你這副打扮可真好看,是要去騎馬了嗎?”

 “是啊,父皇答應要教我騎馬,他還讓我叫盛娘娘一起,說是也答應了要教盛娘娘的!”安宜公主拉住盛南晴的手,“父皇讓人將騎裝送到你帳篷了,我看過了,可漂亮啦!你趕緊回去換上吧!”

 盛南晴摸了摸她的頭,說說笑笑跟她一起回了帳篷。

 果不其然,長福公公已然捧著一套華麗明豔的石榴紅騎裝在帳篷外候著了。

 盛南晴輕輕撫著那騎裝上繡著的精美花紋,緩聲道,“沒想到陛下如此細心,竟連這個都替我準備好了。長福公公,還請你回去替我謝過陛下,就說我很喜歡。”

 長福公公笑道,“盛嬪主子還是等換好了騎裝,親自去跟陛下道謝吧。陛下說了,盛嬪主子收拾妥當了,就直接去馬場那邊,他親自給你挑一匹好馬。能得陛下這般體貼相待,盛嬪主子真是有福氣!”

 一旁的宮人們也順著長福公公的話來誇,盛南晴一時間有點飄飄然,這就是當寵妃的感覺嗎?難怪宮鬥劇裡不少寵妃都恃寵而驕,事實證明,這種感覺的確很讓人膨脹。

 在暖玉和珠兒的伺候下,盛南晴換好了騎裝。

 騎裝跟平日裡衣袂飄飄的打扮不同,顏色鮮豔又修身,將婀娜有致的曲線勾勒的完美。盛南晴很少穿這樣鮮豔的衣袍,如今穿上,直教人眼前一亮,那石榴紅的緞子襯得她白皙的肌膚越發的清透晶瑩,原本溫柔嬌嫩的面容也愈發豔麗動人,像是一朵灼灼盛開的石榴花。

 暖玉和珠兒兩人在一側讚不絕口,就連安宜公主都笑著誇道,“盛娘娘,你這樣打扮可真是美極了。”

 她拉著盛南晴的手就往外走,“走,讓我父皇看看,他看到了也要誇你的。”

 見安宜公主這樣活潑天真,盛南晴對她多添幾分喜愛的同時,也多了幾分對許皇后的敬佩——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如今安宜公主待人這般和善,且對於她父皇的妃妾並沒甚麼排斥反感之色,可見許皇后的教養極好,沒有將負面情緒灌輸給孩子。

 兩人走到馬場時,景帝正與安王並肩閒聊。

 倏然見到一大一小兩抹紅色身影,兩個男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被吸引過去。

 長天闊,綠茵廣,兩個嬌俏的女孩像是生長在草原上最美的花朵。周遭都好像變得安靜起來,全部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她們燦爛明麗的笑顏上。

 直到盛南晴和安宜公主走到他們面前行禮時,兩個男人才回過神來。

 景帝上下打量了盛南晴一番,黑眸帶著淡淡的笑意,“這個顏色的確很襯你。”

 盛南晴笑盈盈道,“那也是陛下眼光好,給嬪妾挑了這麼一件漂亮的騎裝,嬪妾照鏡子的時候,都捨不得再脫下了呢。”

 “瞧瞧你這張嘴,油腔滑調!”景帝嘴上嫌棄,卻是很誠實的朝她伸出了手。

 盛南晴對於皇帝這種直男式發言基本免疫了,乖巧的湊到他身旁,“嬪妾說的是實話嘛。”

 “父皇,你誇盛娘娘漂亮,都不誇女兒嗎?”安宜公主撅著小嘴,佯裝生氣道,“哼,父皇偏心!”

 “漂亮,朕的安宜一向都是漂亮的!”景帝溫和的看著自己這個最寵愛的女兒,孩子真是一眨眼就長大了,他還記得安宜剛出生的時候,不過那麼小小一團,如今卻也長得這樣高,再過個三四年,都能定親了。

 得到誇獎的安宜公主立刻喜逐顏開,又仰著小腦袋去纏安王,“九皇叔,你覺得安宜今天漂不漂亮?”

 安王微微彎腰,颳了一下安宜的小鼻子,“我們大梁最尊貴的大公主自然是最漂亮的,等再過三四年,前來求親的人怕是要把鳳儀宮的門檻都給踏破咯。”

 安宜公主的小臉一紅,扭過腦袋道,“九皇叔又取笑我,我不理你了!”她走到盛南晴身旁,“走,盛娘娘,咱們挑馬去——”

 盛南晴笑著應下,本想將手從景帝手中鬆開,沒想到他卻握的更緊了些。她微微一怔,就見景帝道,“朕幫你們挑。”

 三人一起往裡走去,有說有笑,宛若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單獨站在一側的安王看著那景象,唇角微微勾了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大梁朝是馬上定天下,到景帝是第五任君王,這騎射功夫卻沒荒廢。據說先帝的十幾位皇子之中,眾人皆以為二皇子的騎射功夫最好,並未將平平無奇的景王放在眼中,直到奪嫡血戰的某一日,景帝於馬上彎弓射殺了二皇子,眾人才明白他的騎射功夫遠居二皇子之上。

 景帝給盛南晴挑了一匹性情溫順的棗紅馬,給安宜則是挑了隻黧黑小馬。

 安宜很是喜歡這匹小馬,因這馬的額上有一塊是紅色的,當即就給它取了個名叫“胭脂”,雖然這是一匹小公馬。

 “九弟,你來教安宜。”景帝朝著安王招手。

 “是。”安王應了聲,牽著韁繩,笑著對安宜道,“你父皇要教盛嬪,分/身乏術。九皇叔雖然比不得你父皇的騎射武功,教你這個小姑娘還是綽綽有餘的。”

 安宜笑眯眯道,“好,皇叔好好教我,我也會好好學的。”

 兩人牽著馬走到偌大的訓馬場內。

 盛南晴輕輕摸著棗紅馬,說來這還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騎馬,心裡難免有點小緊張。

 景帝似是看出她的忐忑,牽住她的手走到馬旁邊,“上去吧,朕接著你。”

 站在一旁本來想上前攙扶的小太監聽到這句話,趕緊縮了回來,心中詫異:能讓陛下親自扶著上馬,這是何等的尊榮。

 盛南晴深吸了一口氣,動作略顯笨拙的爬了上去,等坐穩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不少。

 確定她坐好後,景帝身手利落的翻身上馬,坐在了她的後面。

 這種緊密相靠的姿勢,讓盛南晴忍不住腦補起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啊啊啊啊盛南晴你清醒一點!這眾目睽睽之下呢,把腦袋裡的黃色廢料倒掉啊!

 景帝見她拍臉只當她是緊張,湊到她耳畔低聲道,“別緊張,朕在身後護著你。”

 身下的馬由一開始的慢慢行走,漸漸地跑了起來,最後越跑越快,在馬場內瀟灑的奔跑著。

 一開始盛南晴還死死的抓著韁繩,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等這馬跑了四五圈後,她也喜歡上了這種疾風賓士的感覺,甚至開始理解那句“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間繁華……”

 怪不得古今貴族都愛騎馬馴馬,這項活動的確很有趣。

 “陛下,騎馬真的好好玩,我感覺我會騎馬了!”盛南晴玩的太嗨,甚至忘了自稱“嬪妾”。

 好在景帝並不計較,只擁著她柔軟馨香的身子,溫聲道,“才剛跑幾圈,就覺得會騎馬了?你還真敢說。”

 “那也是陛下這個老師教得好。”盛南晴笑著回過頭,不曾想景帝的臉正好靠得很近,她這一扭頭,她的唇正好劃過他的臉頰,貼上了男人緋薄的唇。

 這!!!!

 盛南晴的大腦有幾秒鐘空白,等回過神來,連忙離開他的唇,一張臉漲紅的發燙,“陛、陛下……”

 媽的,這甚麼鬼,這種偶像劇裡每每她都要狠狠吐槽的狗血橋段,竟然讓自己碰到了?!!

 景帝只覺得剛才那一剎那,心猛地跳動一下。

 一向淡然的臉上也浮現一絲異色,他輕咳了一聲,隨後板著臉一本正經教訓道,“好好騎馬,不準勾引朕!”

 盛南晴,“???”

 盛南晴:大佬你聽我說,雖然我的確經常主動撩你,但天地良心吶,剛剛那真是個意外!

 景帝淡淡瞥了眼她那緋紅臉頰,又目視前方。面上是在認真教騎馬,腦子裡卻時不時想起剛才那個一擦而過的親吻。

 放在她腰間的手不由得收緊了些。

 盛南晴也察覺到氣氛變得有點曖昧,等這一圈騎完後,她低聲道,“陛下,你已經教嬪妾這麼久了,也讓嬪妾自己練習一下吧。”

 景帝一愣,倒也沒反對。手離開她的細腰,他翻身下馬,還不忘叮囑道,“你先牽著繩慢慢走一會兒,別一下子就跑太快,知道了嗎?”

 “知道啦。”盛南晴笑道。

 景帝見她自信滿滿地樣子,到底還是不放心,對長福公公道,“找個太監先給她牽一會兒,別讓馬速太快。”

 長福公公應了聲,很快就點了個馴馬的太監。

 景帝那邊剛到遮陽棚坐下,就見安婕妤、良順儀還有康美人三位往這邊來,免不了又是一番行禮問候。

 景帝淡淡的應付著,正準備吃點羊乳酥餅,忽的聽到一聲烈馬嘶鳴聲。

 “天吶,盛嬪她!!”

 眾人皆是大驚,下意識的朝馬場看去。

 只見那匹棗紅馬暴躁不安的跳動著,馬蹄飛起,而馬背上那抹紅色身影正緊緊的拉著韁繩,努力不被烈馬給甩開——

 “南晴!”

 景帝猛然起身,就連茶盞傾倒沾溼了衣襬也渾然不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寶藍色身影飛躍上前,動如疾風,翻身上馬,穩穩地坐在了盛南晴身後,拉住了韁繩。

 馬背上的盛南晴一怔,慌亂間看到安王那張風流又鎮靜的臉龐,他低聲道,“別怕,我會護著你的。”

 等馬稍微控制一些,安王忽的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安王!”盛南晴驚呼。

 下一秒,他抱著她從馬上跳了下來。

 兩人在草地上翻滾著,他雙臂緊緊地護著她,像是在護住心尖寶。

 眾人都被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景象給驚呆了,這會兒見兩人摔下,奴才們趕忙上前察看。

 景帝快步上前,只見盛南晴髮髻凌亂的倒在安王懷中,而安王的手正緊緊摟著她的腰。

 這般親密的舉動,實在刺眼。

 站在身側的長福公公看到陛下那漸漸收緊的拳頭,心底咯噔一下,不妙!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修羅場~~

 寫這章的時候,耳邊一直迴圈著蒙語版《鴻雁》,真的悠長又溫柔!大家可以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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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如時遇傾城色 5瓶;

 謝謝上面的小天使!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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