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鳳儀宮。
燭火搖曳,屋內是一片溫馨暖意。
許皇后一邊柔聲講著先蠶禮的事,一邊遞過兩瓣橘子, “陛下你嚐嚐, 這回南邊進貢的橘子很是香甜。”
景帝眸光微垂,握住了她的手,“這段時間, 皇后你辛苦了。”
許皇后唇邊帶著溫柔笑意,“臣妾是皇后,這些本就是臣妾職責所在, 談不上辛苦。”
看著結髮妻子嫻靜的臉龐,景帝的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 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輕聲道,“這是咱們安宜第一次出宮參加這樣隆重的典儀,她這小皮猴兒可還聽話?沒給你添麻煩吧?”
“陛下,若是安宜聽到你這般說她,定要不依了。”許皇后忍俊不禁道, “如今她也十歲了,雖然還是有些貪玩,但比以前要懂事許多, 這次先蠶禮她表現得很好,很懂規矩,進退有禮。”
“那就好。”景帝頷首, 頓了頓又道,“懂規矩是好,但你平日裡也別太拘著她。安宜是朕第一個孩子,是我們大梁最尊貴的嫡長公主,自然要金尊玉貴的嬌養著,朕瞧著她這活潑開朗的性子也是很好的。”
皇后帶著幾分嬌嗔看了景帝一眼,“臣妾一教她規矩,她轉臉就跑陛下面前訴苦,偏偏陛下你還愛慣著她。”
景帝輕笑一下,悠閒地吃著橘子。
忽的,許皇后輕聲道,“說起來,這次盛良媛幫了臣妾一個不小的忙呢。”
冷不丁聽到皇后提起盛南晴,景帝濃眉一挑,頗有興趣,“嗯,怎麼說?”
“安宜從小養在宮中,從未出過遠門,這回去北郊的路上泥濘顛簸,安宜一路昏昏沉沉、難受不適,中途還停下來嘔吐了兩次。多虧了盛良媛送來一種提神醒腦的藥膏,臣妾給安宜用了用,那孩子立刻感覺舒爽不少。若是沒有這藥膏,還不知道她要難受成甚麼樣呢。”
“還有這回事。”景帝黑眸微眯。
“今日從北郊回宮的路上,安宜本是去盛良媛那邊討藥的,後來見盛良媛和寧貴人在玩棋,她也玩心大起,硬是在她們的馬車上賴了一路。臨了進了宮門,安宜還捨不得,嘴裡一直嘟囔著要去盛良媛那裡打鞦韆、看貓。”說到這裡,許皇后又是無奈又是寵溺的搖了搖頭。
聽著皇后的話,景帝也不禁想起那小女人貪玩好吃的模樣來。她那小腦袋瓜子裡好像總有千奇百怪的點子,永遠有辦法自娛自樂。
“盛良媛性情活潑,安宜與她玩得來,也是情理之中。”景帝輕聲道。
許皇后瞥見景帝嘴角那淺淺勾起的弧度,那笑容自然又真摯,看得出來陛下真的挺喜歡那位盛良媛的。心頭泛起幾分苦澀,不過很快就被壓抑了下去,她附和讚道,“盛良媛是很不錯的,上次蕭容華難產,聽說還是她在床前鼓勵了蕭容華一番,蕭容華才咬牙挺了過來。那天她在雲臺殿守了一天,沒有半點抱怨。事後也不自誇,不邀功,謙遜質樸,實在難得。”
景帝靜靜聽著皇后說完,才道,“倒是很少聽皇后這樣夸人。”
許皇后莞爾一笑,“她的藥膏讓安宜免去舟車勞頓之苦,臣妾記著她的好,自然要誇她。”
景帝應了一聲,面上不顯,心底已然有了盤算。
……
三月春光好,盛南晴靠在軟榻上,眯著眼睛看窗外那一朵朵粉嘟嘟的桃花。
寧貴人興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一臉八卦的意味,“南晴,我今天聽到那些人在說你壞話誒——”
盛南晴,“……”
盛南晴:姐妹你這開心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寧貴人一屁股坐在榻上,自顧自倒了杯茶水喝了,笑眯眯道,“之前她們說你壞話,說來說去,不外乎你當過宮女,或者你狐媚陛下這兩點。這次總算有點新鮮的了,你要不要聽?”
“我要說不聽,你就不說了?”盛南晴好笑的看向她。
“那倒不是,你要不聽,我還得說,不然我憋著心裡難受。”說罷,寧貴人還沒皮沒臉的吐了下舌頭。
“說吧說吧,可別把我們阿寧憋壞了。”
“都說了別叫我阿寧!瑤瑤不好聽嗎?”寧貴人氣鼓鼓的瞪了她一眼,又立馬調轉話題道,“我剛聽到她們說你藉著安宜公主去討好皇后娘娘,說你是個趨炎附勢、鮮廉寡恥的小人,為了得寵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就這些,沒了?”
“就這些,這還是新鮮的呢,之前酸來酸去就幾句,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寧貴人又拿起一塊綿軟的紅豆餡糯米餈吃了起來,“我猜這話八成是那康美人起的頭。你上次被公主纏著沒瞧見,我在一旁可瞧得真真兒的,到宮門口換轎輦的時候,她往你那邊盯了好久……那眼神,嘖嘖,怎麼說呢,就跟你殺了她全家似的。”
盛南晴汗顏,“我也沒招她惹她,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恨上了?”
寧貴人聳聳肩膀,“你比她們受寵,她們妒忌你也是正常的,習慣就好。”
“你還真是會安慰人。”
“一般一般。”寧貴人呲牙一笑。
盛南晴嘴角一扯,見她吃的起勁兒,提醒道,“你別吃太多糯米餈,不好克化,小心積食。”
聽到這話,寧貴人微微一怔,剛才還興致勃勃,這麼一下子面色就黯淡了幾分。
盛南晴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以為自己說錯話了,輕聲問道,“怎麼了?”
寧貴人緩緩搖了搖頭,盯著手中半塊糯米餈,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來,“你剛才說的那句話,還有那說話的神情,很像我娘。”
盛南晴,“……”
這話她沒法接。
寧貴人抬眸看向她,笑容有幾分惆悵,“我想我爹孃了……”
“你進宮快一年了吧。”盛南晴道。
“嗯。”寧貴人應道,“也不知道他們在宮外過得好不好。還沒入宮前,常常聽人說一入宮門深似海,當時還不以為意,如今人在宮中,才真正體會到這話背後的寂寥與傷懷。”
這猝不及防的煽情,讓盛南晴也沉默下來,她來到這個時空也有一年了,也很想念家中爸媽。
兩人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寧貴人開腔,“嗨嗨嗨,這暖春三月的好時光,多愁善感可不好。話說回來,再過不久就是太后五十大壽了,聽說這回打算好好操辦一番。你打算準備甚麼賀禮啊?”
“賀禮……”盛南晴搖搖頭,“還沒想好。”
“唉,真是難辦,我這位份月例也不多,太貴重的禮品買不起,太廉價的又送不出手。”
“你只要花心思準備就好了,太后心慈樸素,對貴重珍寶甚麼的倒不是那麼的看重。她可是太后,甚麼寶貝沒見過。再說了,就算我們花大價錢買了貴重珍寶,難道還能比得過陛下、皇后還有那些高位妃嬪送的東西?”盛南晴安慰道。
“你這話有道理!”寧貴人很快豁然開朗。
不知不覺,兩人就閒聊了一個上午,寧貴人在午膳前就趕回去了,說是要開始抄佛經,作為給太后的壽禮。
午後,盛南晴坐在書桌前看醫書。
就在那些文言文看得她昏昏欲睡的時候,系統的聲音冷不丁在耳畔響起,“玩家請注意,距離你上次晉升,已過去大半時間,距離新一輪任務完成期限,時間所剩不多,還請玩家儘快完成晉升任務。”
這個突然的機械音,真是比風油精眯眼還要提神醒腦。
盛南晴頓時睡意全無,一隻手託著下巴,開始算起日子來。
的確,上次封良媛還是去年中秋節的事情,雖然之前連續升級的速度比較快,系統額外補貼了三個月任務時間,但現在都三月中旬了,算一算也只剩不到兩個月了。
一想到任務期限迫在眉睫,盛南晴態度也端正了起來。
忽的,她眼角餘光瞥見手邊的字帖和筆墨紙硯,眼眸微眯,看來要主動出擊了。
她拿起筆,在精緻的灑金花箋落下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
又將那花箋仔細疊起來的,喊了一聲“暖玉”。
暖玉很快就走了過來,“小主,有甚麼吩咐?”
“小廚房裡那個紅豆糯米餈還有嗎?”
“有的,小主要用的話,奴婢這就去取一碟來。”
“你親自裝一碟,用食盒裝著,給陛下送去。”盛南晴淡淡道,“送走之前,拿來給我看一下。”
暖玉愣怔片刻,旋即眼睛亮了起來,“小主,你總算想起陛下啦。”
盛南晴啞然失笑,“你這叫甚麼話,甚麼叫我總算想起他了,我除了想他,還能想其他男人?”
暖玉道,“打從蕭容華生產後,陛下好一段時間沒進後宮。後來好不容易來後宮幾回,不是去蕭容華那邊,就是去淑妃和蓮婕妤的永福宮,或者去皇后娘娘的鳳儀宮……就是沒來咱們初月閣。大家夥兒雖然面上不說,但私底下還是有點擔心的……”
尤其是自家主子還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整天吃喝玩樂鹹魚躺,毫無半點鬥志可言。
聽到暖玉這話,盛南晴打著哈哈尬笑了兩聲,“別慌,別慌,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嗯,奴婢知道小主肯定有辦法贏回陛下的寵愛。”暖玉用力的點頭,一臉堅定崇拜。
盛南晴:玉啊你別這樣看我,看得我很有心理壓力啊。
不一會兒,暖玉就拿著食盒進來了。
盛南晴將寫好的花箋放在糕點旁邊,“好了,送去勤政殿吧。”
暖玉道,“小主,要不你親自去送吧?還能見到陛下,跟他說說話。”
盛南晴輕笑道,“那未免太過刻意了,就這樣吧。你把這送去,意思送到了就夠了。”
見自家主子胸有成竹的樣子,暖玉也不再多說,拿著食盒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更晚了,這幾天都有些忙~~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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