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算醒了!”
盛南晴一睜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寧貴人那張嬌俏的臉。
這是……怎麼了?
她的大腦慢了兩拍,等回過神來,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在雲臺殿暈了過去?
“系統!我怎麼會突然暈過去, 難道我又中毒了?”盛南晴心頭一慌, 突然暈過去可不是甚麼好徵兆,社畜對自己身體健康還是很關注的。
“不是中毒。”系統答。
“那我這是甚麼情況?”
“你的耐受能力較弱,昨天為了蕭嬪的事情, 你的神經一直緊繃著,再加上長時間空腹引發低血糖,才造成短暫暈厥。並不是甚麼嚴重的問題, 玩家不必多慮。”
“呼——原來如此。”
盛南晴輕輕鬆了口氣,系統可比某搜尋引擎靠譜多了。這要換做某搜尋引擎, 自己這會兒怕是都確診癌症,可以收拾收拾準備去世了。
寧貴人伸出手指在盛南晴面前晃了晃,“你不會把腦子睡壞了吧?剛醒來就發呆。”
“我沒事。”盛南晴從與系統的對話中抽離出來,朝著寧貴人輕笑一下,“只是昨天被產房裡的血給嚇到了。”
“沒看出你膽子這麼小啊。”
寧貴人半信半疑的呢喃了一句,又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見她面色紅潤自然,倒也沒再多問,只道, “昨天你突然暈倒,可把我們嚇了一跳。好在尚藥局的兩位奉御都在,確定你並無大礙, 大家才鬆口氣。嘖,你是沒看到皇后娘娘那臉色,都白了……她昨夜怕是都沒能休息好……”
盛南晴訕訕的說,“這兩天宮中事情本就多,我又給皇后娘娘添麻煩了。”
下屬一個接一個出事,換誰當這領導都覺得糟心,皇后還真是不好當。
“還好你沒大礙。”寧貴人輕聲安慰著。
頓了頓,她又連忙起身,“瞧我光顧著跟你說話,你先洗漱用膳吧,等你吃飽了,我再跟你說另一件事。”
又有事?
盛南晴化作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你現在先跟我說說唄?”她好奇地問。
“不行!我要現在就說了,你今日怕是一粒米都吃不下了。”
盛南晴心頭疑惑更深,但見寧貴人一臉堅持,也只好先起床洗漱。
飯廳內,珠兒和暖玉已然布好了豐盛的早午餐。
一開始盛南晴還不覺得餓,等看到桌上那些精緻美味的食物,頓時覺得自己餓的可以吃下十頭牛。
以狂風席捲之勢填飽肚子後,盛南晴一本滿足的擦了擦嘴角,看向寧貴人,“現在可以說了吧?難不成我暈過去後,又出了事?”
寧貴人點點頭,表情都變得肅然起來,沉聲道,“今天早上,皇后下令,將昨日抬轎輦的四個太監都處死了。除了蕭嬪身旁的兩位大宮女外,其餘六名宮人每人仗三十棍,並罰入浣衣局做苦役。”
“四個太監都死了?”盛南晴一怔,犯錯的不就一個太監嗎,另外三個豈不是死的很無辜?
“死了。”
寧貴人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語氣又沉了幾分,“不僅死了,還被剝皮實草,掛在太監所和宮女所的門口,以警眾人。”
剝皮實草!!
想到四張完整的人皮被剝下來做成口袋,塞滿稻草血淋淋的掛在門口的場景……
盛南晴心頭猛地打了個突,背後升起一陣陰嗖嗖的寒氣。
見她一副作嘔難受的神情,寧貴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所以我等你先用了膳才跟你說這個。反正我聽了這訊息後,真是甚麼都不想吃了。聽說不少太監宮女看到那幾具人皮草人,有嚇得暈厥的,有當場嘔吐的,還有嚇得尿褲子的……所以這幾天你沒事別在外面瞎晃,讓你宮裡人也別亂跑,省的不小心撞見了,白白受了驚嚇。”
盛南晴努力讓自己不去腦補那畫面,眉頭緊皺的問,“這真是皇后下的命令?她一向寬容和善,怎麼會想出這種殘忍的法子。”
寧貴人附耳湊到她身旁,小聲道,“聽說昨夜長福公公親自跑了鳳儀宮一趟。”
所以說,這是景帝的意思。
“這是殺雞儆猴啊。”盛南晴道,景帝這個做法雖然粗暴殘忍了些,但震懾力卻是十足的。
那四具人皮草人,就是給後宮上上下下一個強而有力的警告——不論是心懷鬼胎的妃嬪,亦或是利慾薰心的奴才,若是還敢為非作歹,就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真不愧是帝王,夠狠,夠毒!
………
那四具人皮在宮裡掛了足足三天,幸虧這會兒還是料峭早春,要換做夏天,早就臭氣熏天,長滿蛆蟲了。
這三天,後宮安靜的宛若一灘死水,除了尚藥局比較忙,這些天被嚇出各種症狀的宮人著實不少。
連著三天,皇帝都沒駕臨後宮。
要換做往日裡,后妃們難免都會有點小抱怨,但這次卻是破天荒般,眾妃嬪都安靜如雞。就連早上給皇后請安,都沒人敢說閒話,安安靜靜請安,安安靜靜離開,異常乖巧。
對於這點,大宮女雲栽很是歡喜,“娘娘,你耳根子總算可以清靜些了。”
許皇后卻是高興不起來,搖著頭嘆了口氣,“那般得來的清靜,我實在無福消受。”
“娘娘,那事已經過去了,你就別再想了,多思多慮傷己身啊。”白露柔聲勸道,她知道皇后為了蕭嬪的事和處罰這一干宮人的事情,連著幾日夜裡都沒睡好,昨夜還夢魘了,驚醒時寢衣背後都溼了一片。
聽著這勸慰,許皇后低垂眼眸,輕輕嘆了口氣,“是我這個皇后當的不夠好……”
雲栽和白露一驚,連忙跪倒在許皇后面前,“娘娘,還請莫要說這話。”
“你們都起來。”許皇后抬了抬手,溫和嫻靜的臉上斂去一絲惆悵。
兩位宮女還跪著,兩張臉上滿是忠誠的擔憂。
許皇后無奈,佯裝生氣道,“難不成還要我親手扶你們起身?”
“奴婢們不敢!”雲栽和白露彼此對視一眼,這才緩緩起身。
白露捧著一杯香茶遞給許皇后,“娘娘,這後宮人人都贊你仁德寬容,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皇后。你莫要再說那種妄自菲薄的話了,奴婢們聽著心裡頭難受極了,跟開水燙過似的。”
許皇后接過茶盞,低低的應了一聲,又道,“只希望往後的日子能太平些,我也就謝天謝地了。”
………
盛南晴休養了兩日,虞奉御就來給她請平安脈,確認她身體平安無虞,還是開了不少養氣補血的補藥給她滋補身子。
期間,虞奉御還好奇的向她請教當日給蕭嬪止血的方法,盛南晴胡謅了一個“心理安撫治療法”,神棍一般瞎扯一通,好歹勉強糊弄過去。
眨眼又過去了十日,天氣稍微回暖了一些。
盛南晴足不出戶宅在初月閣,美名其曰休養生息,實際還跟之前一樣吃喝玩樂當鹹魚。
這樣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了——
看著趙嬤嬤抱著襁褓出現在自己面前,盛南晴差點沒被橘子給噎住。
“這甚麼情況!”眼見著趙嬤嬤要把那襁褓遞給她,盛南晴一邊擺手,一邊避之不及的朝軟榻後面退了半步。
趙嬤嬤:……
寧貴人:……
屋內伺候的宮人們:……
盛良媛/主子,你往後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這可是小皇子誒!
趙嬤嬤到底是見過世面的老人,最先反應過來,恭恭敬敬道,“盛良媛,是蕭容華特地吩咐老奴將小皇子抱來給你請安的。”
三天前景帝剛下的旨意,蕭嬪生育皇子有功,連升兩級,五品蕭嬪升為四品容華。據寧貴人分析,若不是蕭嬪進宮時日較短,位份怕是還要再高些。不過她膝下有個兒子,日後就算熬資歷也能熬到妃位,壓根不虛。
言歸正傳,盛南晴聽到趙嬤嬤這句話後,內心真是驚悚。
“蕭容華開甚麼玩笑,三皇子還這麼小,抱到我這請安算是怎麼回事?”盛南晴依舊縮著,“趙嬤嬤,你趕緊將孩子抱回去吧,抱穩一些,襁褓給裹緊點,外面還挺冷的,別讓他著涼了。”
她剛說完,就見趙嬤嬤徑直將那襁褓放到榻上,就放在盛南晴的腿邊上。
盛南晴,“!!!”
趙嬤嬤行了個禮,“蕭容華說了,老奴只要將三皇子送到盛良媛你這裡,就可以回去覆命了。”
“誒,趙嬤嬤,你等等,你別走啊!這孩子怎麼就丟我這了!”
盛南晴在後面喊著,趙嬤嬤一行人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盛南晴深感無語,內心崩潰的看向那個錦繡堆裡的小嬰兒。
剛出生的小嬰兒幾乎一天一個樣子。這才十幾日沒見,這隻小猴兒變漂亮了不少,面板不再紅通通皺巴巴,變得白嫩嫩水靈靈的,眉眼也變得清秀起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小臉,嘿,真滑!
感受到陌生的觸碰,原本還閉眼熟睡的小猴兒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雙黑水晶般清澈的眼睛直直的看向盛南晴。再然後,小猴兒那粉嫩的小臉蛋一皺,竟露出一個笑容來。
靠,這笑容好可愛!
漂亮的人類幼崽賣萌的時候,真是令人難以抗拒!
盛南晴儘量控制住老阿姨的慈祥微笑,一把將孩子抱在懷中。
這小崽子倒是半點不怕陌生人,在她懷裡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乖乖地閉上眼睛睡覺覺。
一旁的寧貴人憋不住笑了,“剛才還一副躲都躲不及的樣子,這會兒倒是抱得像模像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孩子是你生的呢。”
“我有甚麼辦法,人家直接把孩子丟我這,撒丫子就跑了。”盛南晴撇了撇嘴,又一臉嫌棄的聲討道,“這蕭容華到底搞甚麼鬼?她好不容易生個孩子,不好好照顧著,丟我這算甚麼回事?哪有這樣當媽的!”
寧貴人笑道,“還不是你不肯見她,她沒辦法,只好出此下策,試圖用孩子來打動你唄。”
盛南晴嘴角一抽,“我哪裡不肯見她了。”
“她生產後的第二日,派人請了你一回,你沒去。”
“我那不是剛甦醒過來,身子不舒服嘛。”
“那她後來又請了你四五次,你不是都沒去……你可別跟我扯甚麼身子不適,就你這面色紅潤中氣十足的樣子,鬼才信咧。”寧貴人斜覷了她一眼,眼中寫滿了“我看你還要怎麼狡辯”。
盛南晴面不改色心不跳,“這不是看她坐月子需要靜養嗎?再說了這陣子宮裡為了她那事,鬧得風聲鶴唳,人心惶惶的,我才不想出門,在家老老實實待著最安全。”
“她請不到你,就只好把孩子送你這咯。”寧貴人聳聳肩,吃了一瓣甜絲絲的橘子,笑容賤賤道,“嘖,這招倒是高。除非你一直養著這孩子,不然你非得跑一趟雲臺殿不可。”
盛南晴深深無語的看了眼襁褓中的小不點,心底嘆息:這叫甚麼事啊,難道她上輩子是欠了他們母子的渣男?
無語歸無語,孩子是必須得送回去的。
而且越快越好,省的這事被有心人拿去作文章,誰知道會編排成甚麼樣子。
一刻鐘後,盛南晴抱著孩子出現在了雲臺殿。
蕭容華一身月子打扮,額頭上戴著條金銀雙喜紋深色抹額,這還是盛南晴之前給她繡的。
見到她來了,蕭容華略顯憔悴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來,“你總算肯來見我了。”
“喏,你的孩子你抱好。”盛南晴將三皇子往蕭容華懷中一放,這孩子真能睡,睡了一路,到了這會兒還在睡。
“盛妹妹,你等等——”蕭容華示意奶孃把三皇子抱下去,又屏退旁人。
待屋內只剩下她們兩人時候,蕭容華忽的從榻上起身,徑直跪在了盛南晴面前。
“你這是做甚麼!”盛南晴大驚,一言不合就下跪,真是吃不消。
“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那顆止血神藥,這世上怕是早就沒有我這個人了。無論如何,你都得受我這一拜——”蕭容華面色莊重道。
“別別別,這真不合適。”盛南晴趕緊上前託著她,“快起來吧,地上涼,你還在坐月子呢。”
蕭容華產後虛弱,到底比不過盛南晴的力氣,硬是被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按回了榻上。
“我知道你感激我,但你要真想表達謝意,送點金銀財寶不比下跪來的實在?”盛南晴一本正經的說著,還略顯埋怨的看了蕭容華一眼。
見她說這怪話,蕭容華忍俊不禁道,“盛妹妹,你這個人……”
頓了頓,她笑著搖了搖頭道,“也罷,既然你不肯受我這虛禮,我把這份恩情記在心裡,日後慢慢還你。”
盛南晴安慰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別多想,我這些天真不是故意不來看你,實在是外面不太平,我想在屋裡躲個清靜。”
“嗯,只要你不生我氣就好,那天你放狠話的樣子,真是嚇到我了。”蕭容華道。
“生氣倒談不上,心疼還是有點。幸好你爭氣活了下來,要是我的藥丸白白浪費了,那我才真的生氣。”盛南晴抿了抿唇,又看向她道,“不過你從轎輦上摔下來的事,到底是怎麼搞的?”
蕭容華搖了搖頭,“我後來也派人查了,那太監那兩日的確身體不舒服,再然後就查不出甚麼了,或許真是個意外……看來我真該燒燒香,求菩薩多多庇佑。”
她笑容有點苦澀和勉強。
盛南晴安慰幾句,兩人又說了些閒話。
從雲臺殿離開的時候,蕭容華從她的私庫中拿了不少好東西贈與盛南晴。
盛南晴也不扭捏推辭——又是滿載而歸的一天!開心!
回初月閣的路上,盛南晴一行人還碰上了淑妃的轎輦,看這方向像是從紫宸宮那邊來。
景帝十幾日未至後宮,后妃們要見陛下,只能自行前去求見。淑妃這一趟,面上是去給皇帝送溫暖,實際是彙報蓮婕妤近日情況。
景帝大概瞭解了一下情況,叮囑了幾句,就讓淑妃退下了。因著上回的事情,他對後宮的興趣明顯降低了許多,后妃們是有怨不敢言。
盛南晴恭敬的給淑妃行禮問好,淑妃朝她客氣的點了下頭,輕聲道,“盛良媛這是從蕭容華那回來?”
“是的,她這兩天精神好了一些,嬪妾才好前去探望。”
“嗯。”淑妃應了一聲,又淡淡的瞥了一眼盛南晴身後那滿滿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之類的,似是想到甚麼,美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並未多言,只抬了下手,示意轎輦繼續前行。
等轎輦行過,盛南晴才直起腰,“咱們走吧。”
身後,淑妃身旁宮女珠圓疑惑道,“娘娘,奴婢看盛良媛身後那些宮人手中託著不少好東西,這是沒送出去,被蕭容華退回來了?”
淑妃嗤笑一聲,“甚麼退不退,那些東西都是蕭容華送給她的。”
“啊?”珠圓詫異,第一次聽說探望別人還能拿回禮的。
淑妃不置可否,豔麗的眉眼間泛著淺淺的笑意,“且瞧著吧,相信再過不久,這位盛良媛的位份又要往上升一升了。”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這周內讓南晴晉升一下~~
另外,過年事多,所以加更有點難。為了報答小可愛們留言/灌溉/砸雷的熱情支援,作者儘量保證每天字數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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