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地下室入口響起:“難得見你這麼認真的看資料,在研究甚麼呢?”
蘇木不必回頭便認得是林一諾的聲音,回道:“劍術。”
林一諾施施然走下樓梯,笑道:“想練箭術找我啊,還用得著看資料嗎?”
蘇木回頭道:“我說的是劍術,獨孤九劍的‘劍’,不是彎弓搭箭的‘箭’。”
林一諾語調悠揚地長長“哦”了一聲,“獨孤九劍不是武俠話本里的嗎?”
蘇木笑道:“我在飛碟精靈的資料庫裡找到秘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林一諾走到他的身後,單手撐著操作檯,幾乎將他半個人都攏在了懷裡,看向眼前的螢幕,若有所思地說道:“看起來倒挺像那麼回事。”
蘇木不禁欣然道:“本來在武俠話本里面這獨孤九劍就是隻有精妙的劍招,不需磅礴內力的,特別適合我,你說呢?”
林一諾沉吟道:“要我看來,以你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其實已經是無招勝有招了,根本不必追求這種華麗的劍招。”
蘇木卻道:“我若是掌握了獨孤九劍,武力值絕對能更上一層樓。對了,林三,你的那把劍呢?以後就歸我用了。”
林一諾隨口道:“在庫房放著,你若想用劍,只管去取便是。”
蘇木想到便做,當即起身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獨孤九劍的劍招,現在就去試一試。”
說完“咚咚咚”地跑出了地下室,林一諾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失笑。
他在操控椅上坐下,繼續看眼前的這份劍招,漸漸看入了迷。
蘇木從庫房找到了寶劍,此劍雖然是謝玉致為了順應大唐風尚潮流為林一諾定製出來隨身攜帶著做裝飾用的,並不是以武力為主,但卻也是把難得一見的好劍,是江湖上有名的鑄劍師的得意之作。
這就是豪門世家的底蘊和奢靡,哪怕是不常用的東西,也必須是最好的。
等蘇木拿著劍在院子裡耍完一套劍法,林一諾提著他的刀走了上前,說道:“蘇少,我來給你拆招,如何?”
蘇木笑道:“再好不過。”
林一諾充滿自信地道:“你說的沒錯,如果你真的學會了獨孤九劍,確實無需內力,實力就能提升一大截。我就用我的林氏天刀來會一會你的獨孤九劍,取長補短之下,不出半月,我們的實力都可突飛猛進。”
蘇木聽得心動道:“你說的真動聽,我迫不及待想看將這九招融會貫通後的效果了,來吧!讓我們拆招拆起來!”
……
……
晨曦微露,天邊泛著一絲奶黃。
空間裡晝夜越發分明,連日月都顯現出來了。
風聲響起,蘇木躍上了崖沿,靠著林一諾坐下,雙腳蕩在外面,說不盡的寫意風流。
林一諾盤膝坐在崖石上,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他道:“練完了?”
蘇木點點頭:“嗯,這些日子與你廢寢忘食地拆招練招,得益真的不小。不過我覺得你的身手越來越深不可測了,獲益的應該比我還要多吧?”
林一諾笑道:“大家彼此彼此。”
蘇木抽出劍,將劍尖迎著朝陽,淡淡道:“真是一把好劍,既然你送給我了,那我就給它取個名吧。”
林一諾好奇道:“你打算給它取甚麼名?”
蘇木沉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了甚麼,抬頭道:“就叫它‘忘歸’吧。”
林一諾點頭道:“‘蛟分承影,雁落忘歸’,兩招劍法以快速見長,倒也貼切。”
蘇木深吸了口氣,說道:“馬上就該靠岸了,走,我們出去。”
林一諾伸出手,道:“好。”
……
……
亙迦的碼頭上,眾人望著兩艘越來越近的海上大船,好奇心大起,這是哪裡來的船隻?怎地這般雄偉?
隨著船靠港後林一諾等人相繼下船,眾人不由七嘴八舌地喊:“是大唐來的,他們是大唐的人,船上好像沒有甚麼貨物。”
等著搬運的力夫見沒有活可以做,頓時大失所望,這麼大的兩艘船,竟然就只裝了一些唐人過來?這也太奢靡了。
印度和大唐有著頻繁的貿易往來,尤其亙迦又是一個港口城市,這裡的人自然對大唐人的長相十分熟悉。
此時的印度只在北方被統一,稱作笈多王朝,而蘇木和林一諾到達的這個港口,不屬於笈多王朝,算是一個獨立小勢力。
在海上漂了三個多月終於落地了,眾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由於語言不通,大家與碼頭上的人溝通起來只能比手畫腳。他們不會全部進城,還要留下一半的人看管著船隻。
現在是白天,被留下來的人就在碼頭閒逛著,等著晚上再回船。異國他鄉,大家也沒過分放鬆,手裡均提著刀,走起路來亦是龍行虎步,一身內功使得眾人太陽穴鼓脹,一看就不太好惹,碼頭的眾土著並不敢隨意上前接觸。
而蘇木和林一諾則打算進城,跟著他們的人依然是林廣義、紅袖和青衣等人。
有幾個抬著小轎子的力夫點頭哈腰地上前,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甚麼,但只看動作便也知道他們是在攬客。
蘇木對林一諾道:“我們坐一坐?”
林一諾灑然道:“好。”
幾個人均要了一頂抬轎,由著他們抬進了城裡。大唐的銅錢在此地也可以流通,紅袖看著他們伸出手指比劃的數目給了銅錢。
圍觀了付錢全程的蘇木撞了一下林一諾道:“哎,想不到我們大唐的影響力這麼大。”
林一諾道:“你瞧這些建築,也有著我們唐風。”
蘇木環目一掃,笑道:“確實。”
幾個人站在路口正看得高興,忽然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大唐話音。
“幾位是剛來此地嗎?是我們大唐人嗎?”
蘇木和林一諾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幾個身穿胡服的中年漢子在向他們遙遙施禮。
林一諾看了看林廣義,林廣義上前回了一禮,問道:“你們是來這裡行商的唐人?聽口音像是嶺南的?”
其中一個胡服漢子走上前來笑道:“正是,我們是嶺南謝家的人,一週前到的此地,現在生意做完了,過兩天就要啟程回去了。”
蘇木和林一諾對視一眼,蘇木小聲在他耳邊道:“莫不是你外公家的人吧?”
林一諾淡淡道:“又是嶺南,又是謝家,十有八九是了。”
林廣義一聽對方是謝家的人,眼睛也亮了一下,笑道:“那可真是巧了。”
胡服漢子挑眉問:“如何巧?”
林廣義不答反問道:“你們可是謝卓謝老前輩一支的人?”
胡服漢子朝著大唐的方向遙施了一禮,正容道:“正是我們退任的家主。在下姓謝名永安,他們都是我的族兄族弟,不知諸位是?”
林廣義笑著指了指林一諾道:“我家主人姓林。”
謝永安聞言一瞧林一諾丰神俊朗的模樣,納頭便拜,激動道:“可是林小公爺駕臨?”
林一諾對著他淡淡點了點頭,道:“你們來此做的甚麼生意?”
謝永安回道:“回小公爺,我們來這裡販賣絲綢、瓷器還有白糖,換些此地的胡椒等物。”
蘇木忍不住插話道:“胡椒?這東西我也想要,不知兄臺可知道胡椒種子在哪裡可以買?”
謝永安看了看蘇木,說道:“我知道是知道,但這裡的人並不賣種子,且嶺南也不好種活。”
蘇木道:“這個無妨,我自有辦法,只是還需麻煩兄臺為我引薦一二。”
謝永安忙不迭道:“豈敢豈敢,能為林小公爺的人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說著,他看了看周圍,又對林一諾抱拳道:“小公爺,此地車水馬龍的,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不知是否賞臉去我們住的酒樓坐下來詳聊呢?”
林一諾看了一眼蘇木,後者對他點了點頭,便說道:“好,有勞帶路。”
一行人遂跟著謝永安他們四個人朝著一家三層的酒樓走了過去,一炷香的時間就走到了目的地。
謝永安轉身道:“就是這裡了。”
蘇木笑著道:“我不會說此地的語言,還望兄臺照顧一二了。”
謝永安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說著便彎腰引著林一諾等人進入酒樓,然後轉身對著前臺的掌櫃一通嘰裡咕嚕,接著又對林一諾及蘇木道:“這幾日我一直包著樓上的雅座,小公爺請隨我來。”
林一諾便與蘇木並肩走在那人身後,一起進了二樓的雅間。
此處乃是一個靠窗的地兒,望出去可見下面一條河流經過,河對岸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分熱鬧。
謝永安和他的族兄族弟在異國他鄉遇到林一諾十分地開心,不斷地在跟他介紹著此地的風土人情。
而蘇木較為關心的就是胡椒了,這可是他心心念唸的好東西。
謝永安已經瞧出來了,這位姓蘇的郎君可不是林閥的下人,很明顯是林一諾的好朋友一類的人物,他面對起來自然也是十分殷勤周到。
因為得知眾人並沒有訂下酒樓,便大包大攬地要幫他們安排。
紅袖笑著道:“我看呀,就把這個酒樓包下來便可以了,郎君你說呢?”
林一諾同意道:“你儘管安排。”
紅袖和青衣便跟著謝永安走了出去,青衣跟他一起去樓下找店老闆,而紅袖則準備先挑好房間,然後回碼頭給林一諾和蘇木取日常用品。
她可不願意讓林一諾和蘇木用這裡粗糙的東西。
……
……
安頓下來後,蘇木和林一諾便打算出去逛逛這座城市。
走在街上,蘇木對林一諾道:“真是太巧了,異國他鄉也能遇到你外公的人在此地經商,我們的語言溝通問題算是解決了。”
林一諾淡淡道:“其實也不算巧,林閥和謝閥本來就一直有海外的貿易往來,此地亦是站點之一,遇上了也正常。”
蘇木好奇道:“那這城裡會不會到時候還能遇上你們林閥的人啊?”
林一諾道:“難說。”
蘇木又道:“是你們大房的人,還是你二叔的人?”
林一諾道:“這條線是二叔的人在運營,並非我大房。”
蘇木嘆了口氣道:“那就沒甚麼意思了,他們不來害我們就謝天謝地了,還指望能派上用場嗎?”
林一諾笑道:“他們有這個能耐害我們嗎?未免太瞧得起他們了。”
蘇木聳肩道:“林三,你別掉以輕心啊,這裡對我們來說畢竟是異國他鄉,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很,連語言都難以溝通。而他們常年在此地行商,跟腳肯定有一些的。”
林一諾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道:“任他們是多厲害的地頭蛇,我們也是過江的猛龍。連我二叔手底下的小嘍囉我都要忌憚的話,我也不必與他爭了,趁早把林閥全部讓出去了事。”
蘇木笑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林一諾哈哈一笑道:“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
蘇木又轉了話題道:“既然遇到謝閥的人,我們正好多在這裡呆些日子吧,我想多看看這個世界,你看如何?”
林一諾欣然道:“敢不從命?”
蘇木一把搭在他的肩頭,笑道:“好兄弟,就知道你甚麼都隨我。”
林一諾看了他一眼:“那蘇少,你現在想去哪裡呢?我自然都聽你的指揮。”
蘇木隨手一指道:“我們就去前面看看,那裡這麼熱鬧,是在做甚麼呢?真好奇,我們也去湊個熱鬧,看一看究竟。”
林一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說道:“好像有甚麼人在爭執。”
蘇木道:“作為一個合格的吃瓜群眾,這些熱鬧還是不能錯過的。”
林一諾失笑道:“吃瓜群眾?你從哪裡學來的話?”
蘇木聳肩道:“飛碟精靈裡面的話本里啊。我跟你說,最近我天天跟你對招拆招,都沒有時間看看話本,等忙過這陣,我就要惡補一下我的精神食糧。”
林一諾忍不住笑出聲來:“還精神食糧,蘇少,你好大的追求啊!”
蘇木厚著臉皮道:“那是自然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