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蘇木之前,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並沒有想在此處落腳。
這塊古埃及的土地目前屬於拜占庭帝國,基督教在這裡有著合法的地位,羅馬帝國教會在埃及是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
而西哥特王國的國教也是基督教,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地盤上的子民自然也是信奉基督教。
當然,在他的地盤上,他是不允許教會和牧師的力量凌駕在他的統治之上的。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是個喜歡獨裁的領主,在他的領地下,他不允許出現第二支武裝勢力。
但因為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本身也信奉基督教,到了此地後,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來跟當地的教會接觸了。
他原先只打算在這裡解決一餐飯,住還是要住在教堂的,但現在巧遇蘇木,顯然改變了他的計劃。
反正他來這裡是為了追尋神秘符文和神石的秘密,而蘇木身上的秘密也與此緊密相連,跟蘇木住一個旅店裡,顯然是件一舉兩得的好事。
能在這裡遇到對方,絕不不止是巧合這麼簡單。對方來此的目的,肯定跟他一樣,關於這一點,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深信不疑。
雙方各自盤踞旅館大堂的一側,心不在焉地用著餐。
驀地外面又是一陣混亂,尖叫聲四起,有不少行人避進店裡。原來外頭竟是有兩派人馬在沿街追逐廝殺,血肉飛濺,刀來劍往。
眾人將目光投向外頭,興致盎然地圍觀著這一幕打鬥。
蘇木低聲對林一諾道:“這裡的治安很差啊,我們來這裡的日子感覺天天都遇到這種惡鬥,怎麼當地的官員竟不管嗎?”
林一諾尚未回答,倒是一直留心著他的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先說了:“這有甚麼奇怪,不過是拜占庭帝國對此地的統治走向了窮途末路罷了。”
林一諾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道:“你竟然聽得懂我們的漢語?”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面露得色道:“你們可以學我們的語言,我當然也可以學你們的語言,這很難嗎?”
蘇木又把話題拉回來:“這裡的人整天亂鬥,還有規矩王法嗎?”
林一諾不以為意道:“很顯然早就沒有了。”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也道:“你們遠在東方,不知道這裡的關係,我來解釋給你們聽。”
蘇木看了他一眼,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精神一震,說道:“這裡被羅馬帝國佔領了幾百年了,自從羅馬帝國一分為二後,東羅馬帝國又稱為拜占庭帝國,埃及就在拜占庭帝國的統治下。
此地對於君士坦丁堡而言是極為重要的經濟糧倉,因此不僅負擔著繁重的賦稅,連當地的工商業也全都被拜占庭帝國官方壟斷控制。
與其說是領土,不如說是盤剝地。內憂外患本就使得拜占庭帝國苟延殘喘,現如今,在這塊土地上到處都是埃及人的起義,拜占庭帝國對這裡的統治已然風雨飄搖。
亂世嘛,自然沒甚麼王法可言。
所以,蘇,我們或許能在這裡抱團合作,以對抗當地勢力,如何?我想大家來此地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
蘇木跟林一諾交換了一個眼神,捏著杯子淡笑道:“我不喜歡與虎謀皮,我們還是橋歸橋、路歸路的好。”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聽到他這麼說也不以為忤,還待再說,林一諾已經站了起來,對蘇木道:“我們走吧,這裡太吵了。”
蘇木從善如流道:“好。”
一行人相繼出了旅店,對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一行人視而不見。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望著蘇木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劍,臉色複雜。
這群東方人的單兵實力比他手下強,但他勝在有人數優勢,所以雙方倒是可以勉強維持一個平衡。
不過,他其實也沒想跟蘇木的關係弄得那麼僵硬,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仰頭飲盡了杯中酒,覺得嘴裡有一點點的苦澀。
……
……
蘇木跟林一諾並肩走在街頭,前者道:“這個西獠應該是為了隕石和符文來的。”
林一諾問:“他是怎麼知道的這些?”
蘇木說道:“說是從羅馬教會拿到的資料,這傢伙也挺能折騰,而且對隕石瞭解的不少。有他在,我們沒辦法大張旗鼓地釋出告求取隕石了。”
林一諾不大在乎地道:“那就隨緣吧。”
頓了頓又道:“其實我很有把握暗殺他,他的親衛們不足為懼。”
蘇木正容道:“林三,你別小瞧這個西獠,他不簡單的。你要對付他,絕對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何必呢。”
林一諾雙目放出精光,說道:“高手的進步就在於不斷挑戰。出世以來,我還沒有遇到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呢,拿他來喂喂招,肯定能提升不少。”
蘇木搖頭道:“現在不是逞強鬥狠的時候,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探險嗎?就不要節外生枝了吧。”
林一諾失笑道:“蘇少,你的武俠夢變灰了啊,現在不想著江湖了?”
蘇木聳肩道:“人在哪裡,哪裡就是江湖。”
其實蘇木不想跟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再起衝突的原因一方面當然是因為現在沒必要,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自己明顯是被對方壓制的。光看著林一諾跟他打,有甚麼意思?
……
……
蘇木和林一諾帶著眾人在街道上逛著。
這裡的手工業挺發達的,並不遜色大唐多少。尤其是這裡的玻璃生產業,顯然已經做得很大了,建築物上大面積的玻璃窗並不少見。
而在大唐,玻璃尚屬於奢侈品。
蘇木對林一諾道:“我想去買一些玻璃放空間,你覺得如何?”
林一諾道:“好啊,用陶瓷換吧,一個陶瓷能換下你想要的所有玻璃了。”
蘇木笑著道:“對!這些西域商人拿著廉價的玻璃到我們大唐坑蒙拐騙,我們現在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兩人行動很快地用陶瓷換取了大量當地的錢幣,然後蘇木買了不少銅盤、石雕、神燈、金字塔模型等等各種特色工藝品,當然,買的最多的還是香料和香精。後兩樣,在大唐可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買完這些後,蘇木又定製了一些玻璃,他是為了裝飾空間裡的窗戶。
雖然他們在大唐已經有了自己的玻璃坊,但畢竟現在不在大唐啊。反正這裡的玻璃也很便宜,花費一點蘇木也不以為意。
用在大唐市場上最粗糙的瓷器就能換這裡一堆的東西,這筆買賣並不虧。
在當下的埃及,拜占庭帝國壟斷了重要的手工業,如棉紡織品、貴金屬加工業、玻璃生產業、武器製造等等。像蘇木採購的那些東西,基本都是官方經營。
在逛街的過程中,一行人又撞見了兩次械鬥,還波及了不少無辜行人。
亂世之中,法制崩壞,普通人真的很慘。
在佔領埃及的數百年時間裡,羅馬帝國一直想要將自己的思想強加給埃及。但埃及是個有著千年文明的古國,埃及法老文化在埃及人的心目中依然根深蒂固,無論是希臘文化還是羅馬文化始終都沒辦法在埃及形成絕對優勢。
拜占庭帝國越是強迫人們接受他的思想,就越被抵抗,其對埃及的嚴重的經濟盤剝也造成了雙方的對立。
……
……
這之後的幾天,蘇木和林一諾很少外出。在旁人眼裡,他們似乎一直在房裡閉門不出,但事實上,兩人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空間裡。
因為弄來了玻璃,蘇木就想著把所有的窗戶紙都換了。
忙碌了兩天搞定所有的窗戶後,蘇木看著大片的玻璃窗,開心極了。
林念祖等人見到這麼大的玻璃窗也嚇了一跳,這得價值幾何啊!
他們偶爾也會疑惑蘇木和林一諾的行蹤,但好在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令他們自己遏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用林小六的話說就是:“主子的事情,我們大家就少管。”
……
……
躺在閣樓的席子上,看著頭頂覆蓋著的大片玻璃頂。
蘇木感嘆道:“林三,以後我們在這裡隱居吧?感覺比外面的世界舒服多了。”
林一諾與他並排躺著,聞言淡淡道:“好啊,我沒有意見。”
安靜了好一會兒後,蘇木望著頭頂的雲霧,說道:“準備工作現在都做好了,明天我們就去金字塔一探究竟吧?”
林一諾回道:“嗯,那就去吧。”
蘇木伸手墊在腦後,道:“就我們倆去,其他人都留在客棧裡。我聽說金字塔內部很是兇險,除了機關之外,還有詛咒之類,還是別讓他們去冒險了。這些事情,他們本來就毫不知情。”
林一諾贊同道:“可以,你決定就好。”
蘇木轉了個身,望著他道:“關於金字塔的資料,你看了多少?”
林一諾道:“沒有,關於這方面我之前完全沒有關注。”
蘇木道:“可惜了,當初飛碟精靈裡面可能有關於這方面的內容,我們是身在寶山而不知珍惜啊。”
林一諾斜睨了他一眼道:“不知珍惜的難道不是隻有你嗎?我可謄抄了不少資料出來。”
蘇木笑嘻嘻道:“我這不是以為你都記全了嘛。”
林一諾道:“幾千年的文明積累呢,哪可能記全。”
蘇木又仰躺著看天道:“如果能解開關於隕石符文的秘密,說不定還能開啟當初我們小時候無意間開啟的那個空間,裡面還有很多能量石的,那到時候我們又能開啟飛碟精靈了。”
林一諾道:“希望吧。”
正說著話,蘇木耳朵裡忽然傳來了“咄咄”的敲門聲。
他皺眉道:“這會有誰回來找我們嗎?”
林一諾聽不到外界的動靜,不由問道:“怎麼了?”
蘇木說道:“有人在敲我們的房門,我們去看看。”
說完蘇木就將手覆蓋在林一諾的手上,拉著他一起出了空間,回到外界的房裡。
蘇木上前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青衣。
“有事嗎?”
青衣看了一眼林一諾,才回道:“兩位郎君,是我們跟當地一支人馬打起來了。”
蘇木和林一諾對視了一眼,後者問:“是怎麼一回事?”
青衣說道:“是……是為了紅袖。”
青衣沒有細說,但兩人大概也明白了,為了女人打起來,那還能有甚麼事呢?
林一諾道:“紅袖自己的武功不弱,林廣義等人更算得上是高手,便是打起來,我們也不會吃虧,你為何一副為難的模樣?”
青衣低頭道:“因為對方調戲紅袖,我們氣不過,下手有點重,打殺了對方几個人。他們暫時是退走了,但瞧這神色是回去搬援兵的模樣,這家旅店的老闆被嚇住了,想要趕我們走。”
林一諾道:“但現在我們還在這裡,所以是你們恐嚇住了他,對嗎?”
青衣的頭越發低了:“是的。只是我怕還會惹出別的事來,所以來跟郎君先稟告一聲,請兩位郎君也有個準備。”
蘇木問:“我們的人沒吃虧吧?紅袖姐沒吃虧吧?”
青衣回道:“吃虧倒是沒有吃虧,不過紅袖覺得無顏見人,現關在房裡不願意出來。”
蘇木瞭然道:“紅袖姐畢竟是女子。”
林一諾又問:“這是對方的地盤,他們吃了虧,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晚上大家都警醒些。”
青衣道:“好的。”
林一諾揮了揮手:“情況我已知道了,退下吧。”
“是,郎君。”青衣彎腰倒退了出去。
蘇木對林一諾調笑道:“哎,這算不算紅顏禍水啊?”
林一諾挑了挑眉:“當然不算。”
蘇木道:“我們怎麼辦,晚上不進空間了,就住這房裡嗎?”
林一諾灑然道:“便是在空間裡,你不是也能聽到外界動靜嗎?何必要留在這炎熱的地方。”
空間裡是四季如春,而此時的埃及天氣卻頗為炎熱。
蘇木於是道:“嗯,也對,晚上我留心著便是。那今晚我們一個屋睡,若有動靜,也方面一起出來。”
林一諾自無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