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表情有點莫測。
只可惜這個東方女人的身材過於單薄,長相亦不符合他的審美,他內心對於之前夢到的那個命中註定的金髮美人更感興趣。
就算不論外貌和喜好,眼前這位畢竟是來自遙遠的東方,哪怕能替他誕育子嗣,但血統不純,並不會是最好的繼承人,而那位金髮美人則沒有這樣的顧慮。
若是娶為妻子的話,自然是跟他同族的金髮美人更合適,眼前這一位,無論從種族還是地位來說,都只能是當個情人。
雖然不會娶她,但多一個能為他誕育子嗣的情人自然沒甚麼不好,因此他對得到這位東方美人仍然十分感興趣。
盯了這群東方人那麼長時間,他早就知道林、蘇兩人帶了個貼身侍女了。既然是侍女,他完全可以用珍寶從她的主人手裡將她換過來,相信沒有人能拒絕他。
正當他想到此,忽然,有一段畫面在她的身後冒了出來——鮮血和火焰交織,刀芒與長槍相擊,他的親衛像稻草一般被那群東方男人收割著生命,尤其是那兩個領頭人,簡直是人形大殺器。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怔了一怔,他不過是動念要得到這個東方女子,竟然會看到這樣一個未來?
忽然,一陣痛感傳來,他回過神,發現是那個女人運功拍開了他。原來舞曲已經結束了,而他還在呆愣愣地攬著那人不放。
“對不起。”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向著紅袖鞠了一躬,對於美女,尤其是他想發展為情人的美女,多一點耐心和容忍度那是很正常的。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心裡思考著剛剛看到的未來畫面。
只是一個侍女罷了,為甚麼會導致這群東方人向他出手?難道是價格沒談妥?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玩味地將目光落在正朝他走來的兩個東方人身上。
讓他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但是他現在就可以試一試他們的態度。若註定了雙方要一戰的話,那當然是他先下手為強了!
蘇木和林一諾這次過來就是想試探一下安東尼·帕特里西奧關於隕石的事情,明天就要走了,試探一下也沒甚麼損失,萬一成功了呢?因此一舞畢,兩人就帶著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向安東尼走來。
不待林一諾開口,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先站了起來,示意兩人跟他走,顯然,對方也有事要跟兩人談。
書房裡,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熱鬧的音樂聲。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和林一諾、蘇木三人分賓主落座後不久,林一諾便直接開口道:“伯爵大人,我想跟您做一個交易,不知您有沒有興趣?”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凝神瞧了他半晌後,又瞥了蘇木一眼,然後才道:“甚麼交易,說來聽聽。”
林一諾跟蘇木交換了一個眼色,後者伸手入懷,接著掏出了一個小木盒子遞給安東尼·帕特里西奧。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接了過來,帶著一些好奇心開啟了盒子,裡面居然是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翡翠,而且色澤極美,絕對是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神態自若地笑道:“翡翠我見到的不少,但像這麼大,色澤又這麼好的,倒是從未見過。閣下想用此物交換甚麼?”
林一諾道:“這樣翡翠我有兩塊,如果伯爵閣下喜歡,另外一塊我可以很快地喊我的手下送來。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喜歡收集各種罕見的玉石,自從上次見過伯爵大人手裡的那塊藍石頭之後便一直念念不忘,不知道伯爵大人是否願意與我交換呢?”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聽到這句話心裡黑化了,但面色仍然平靜。如果沒有在剛剛的未來畫面裡見到眼前這人的身手,或許他會直接把這兩個人拿下,但現在嘛,他又何必以身犯險,等會召集隊伍對他們來個甕中捉鱉就是。
於是他笑道:“想換我手裡的石頭,你的籌碼還不夠。這樣吧,搭上今天跟我跳舞的那位女士吧,如何?”
林一諾的眉頭微微一蹙,搖頭道:“抱歉,伯爵大人,她是獨立的,也是自由的,不能買賣。”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狀似漫不經心地道:“她不是你的侍女嗎?侍女就是主人的財產,難道你們東方不是這樣的規矩?”
林一諾搖頭道:“她不是侍女,只是喜歡跟在我身邊看看這個世界而已,沒有哪個港口會是她永遠的停留。”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瞭然地點了點頭,嘆道:“既然如此,只好算了。那閣下儘快把另一塊翡翠送來吧,這個交易我同意了。”
“多謝伯爵大人割愛。”
林一諾跟蘇木兩人施了一禮後便退出了書房。
一到書房門外,林一諾便壓低了聲音道:“這人忽然起了殺心,看來隕石對他真的很重要,我們的試探惹怒他了,舞會不參加了,即刻走。”
蘇木沒有多廢話,立刻道:“好。”
兩人來到舞會上,很快就找到了林廣義和紅袖,他們此時正在舞池中跳舞。林一諾等不及舞畢就走了上前喊停:“別跳了,出了點意外,我們即刻走。”
林廣義和紅袖當即停了舞步,輕點了一下頭,便跟在兩人身後往外走。
而此時管家羅伯特·席爾瓦則快步上前攔住了他們:“兩位閣下,我們大人邀請兩位在古堡過夜,還請留下,您的僕從們若是願意的話也可以留在古堡裡。”
林一諾淡淡道:“替我謝謝領主的好意,但不必了。我跟領主大人達成了一項交易,正想趕快回去取了翡翠來交換。”
羅伯特·席爾瓦還是擋在門口不讓,笑道:“區區小事何需閣下親自奔波呢,讓您的僕從們跑一趟便是了。”
林一諾道:“那塊翡翠價值連城、過於稀少,因此都是我自己收藏的,我的僕從們無從得知,怕是找不到,還得我親自去取。”
羅伯特·席爾瓦堅持道:“您將藏寶的位置跟你的僕從們說一下,想必他們就知道了。天黑了,風又大,還是留在古堡裡休息一夜吧。”
林一諾臉色已經冷了下來,挑眉道:“閣下是想將我們強留在此嗎?”
羅伯特·席爾瓦彷彿看不到他的臉色,帶著笑意道:“還請兩位大人不要為難我,我接到的命令便是來邀請你們留宿古堡,若沒辦成,領主大人是會怪罪我的。”
蘇木此時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插話道:“怎麼了,林三?這個管家說了甚麼?為甚麼不讓我們走?”
林一諾對他說道:“他說他的主子要留我們在古堡過夜,你說這話有幾分真?”
蘇木愕然道:“讓我們留宿?這個領主是有甚麼斷袖之癖嗎?不是才聽說了他每天都要夜御數位新娘嗎?”
林一諾沒好氣道:“看不出來嗎?這是不讓我們走了,只差明說翻臉了。”
林廣義和紅袖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前者不由問道:“小公爺,這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他們忽然跟我們翻臉了,我們跟這領主鬧掰了嗎?”
林一諾道:“不錯,現在很危險,對方要留下我們。”
林廣義皺緊了眉,說道:“那我放訊號,這城不大,兩炷香內我們的人都能趕到這裡。小公爺,你和蘇爵爺直接突圍出去,不要管我們。”
他們的刀都在門房,現在若是馬上動手,他們是很吃虧的,但林廣義從來不質疑林一諾的判斷。
林一諾沒有馬上同意,而是向蘇木道:“你覺得呢?”
蘇木灑然道:“既然已經知道他們不懷好意,哪有留下來讓他們甕中捉鱉的道理,當然直接打出去。”
林一諾笑道:“好,那我們就痛快打一場。”
羅伯特·席爾瓦聽著幾人的交流並沒有打斷,他只當是他們在商量留宿的事情,因此儘管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也並不在意。
剛剛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把眼前的兩位東方豪商帶到“會客廳”去。這個會客廳是個隱語,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一說他就明白了,自家主子想對這些東方人下手。
至於是甚麼原因引起的,這並不重要。領主大人要取人小命,他們這群主人的狗哪裡需要知道原因?只要懂得撲上去咬人就對了。
就在他以為對方已經商量好的時候,忽然,那位極為俊俏的東方人探手向他襲來,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大威脅。
他想躲開,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完全跟不上思維,眼睜睜瞧著那雙泛著瑩白光澤的手抓住了他的領口,將他像小雞仔一樣提起來扔了出去。
“嘭!”他被砸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也說不出話。
大廳裡的眾人早就注意到了門口這邊的動靜,此時見那個東方男人一言不合就對領主大人的管家動起手來,紛紛驚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
“哦,我的上帝啊!”
“我看到了甚麼,我不是在做夢吧?”
“天哪,上帝,他們怎麼敢?”
“上帝啊,這群東方人是瘋了嗎?”
“我的上帝,他們想要幹嘛?”
這也太猛了!他們以為他們是誰?!居然敢在領主的古堡裡鬧事,這是嫌命太長了嗎?
一群外來的東方豪商,竟然以為能挑戰擁有三萬騎兵親衛的領主大人的權威嗎?分分鐘就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的領主,可是一個從少年時代開始就把整個里斯本的上上下下、黑黑白白所有勢力都打服、殺服的煞星啊!
這群東方人,到底憑甚麼?
林一諾和蘇木瘋了嗎?自然是沒有。這個管家一心留下他們的行為如論如何都很難解釋得通,而林一諾之前又分明感受到了來自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殺意,這還有甚麼可猶豫的,當然要出手了。
坐以待斃不是他們的風格。
林一諾對殺意的感應純粹是高手的直覺,這種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蘇木自然無條件信他。
古堡裡的親衛很快就提著長矛趕過來,但林一諾和蘇木、林廣義等幾個人只是要突圍的話,這又有甚麼難的?
林一諾雙掌進擊,聲勢暴漲,將攔在門前的幾個親衛直接拋飛,頓時開啟了缺口,在眾親衛還沒合圍過來前就衝出了大廳。
林廣義掏出訊號彈直接一拉引信。
“嘭!”
一聲巨響響起,半空中短綻放出了一朵絢爛的煙花,在湮滅前又化為了一株樹的圖案。
這是林閥的獨有訊號。
半個城市的人都聽到了這聲炸響,畢竟現在是安靜的夜晚。
在門房等待的幾個人立刻知道出事了,便是旅店裡的眾人也馬上就發現了動靜——只因一行人走後,便一直有值夜的人守在旅店外面,以防萬一。
“拿上兵器快去古堡,小公爺那邊出事了!頭燃放了訊號彈!”
“甚麼?那我們快走!”
“是!”
“除了兵器其他甚麼都不拿!”
眾人果然聽令,甚麼也沒收拾,提上刀便從後院牽出馬,朝著城中央的古堡賓士而去。
在林一諾、蘇木忽然暴起動手時,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便皺起了眉頭。他自認為毫無破綻,為甚麼這群東方人說翻臉就翻臉了?是屬狗的嗎?他都還想偽裝一下,對方居然敢直接動手!
從前他靠著預知未來的能力,不知道提前下手坑殺了多少敵人,但這一次,居然失手了。
他很不開心。
而令他不開心的人,都要死!
他站了起來,伸手道:“取我的劍來。”
打鬧剛起就馬上站在他身前保護他的親衛中分出一人道:“是,大人!”
很快,安東尼·帕特里西奧那把重劍便由兩個親衛扛了過來。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摸了摸劍柄上剛相嵌不久的深藍色神石,嘴角微微一挑,這塊神石是他的親衛替他尋來的。
他有一個常年拿在手上把玩的藍色石頭,這件事在整個里斯本的貴族上層都不是秘密,他的親衛自然也知道。於是偶然間得到了跟他的神石類似的石頭,自然要想著獻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