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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場鬧劇(2章合一)

2023-01-29 作者:青竹lin

 祭祖的禮儀很繁瑣,接近午時才到尾聲,林元吉、林一諾以及幾位族老一一酹酒於地,焚經燒紙,整個祭祖儀式走完,嫡系及其擁躉一起去了林府,早就分出去的旁支則各回各家。

 林府遠香樓大院裡已經備好了豐盛的飯菜,一共佈置了十張長食案,六張坐了男丁,四張坐女人和小孩。

 這些菜放在大唐任何一場宴席上都算得上大餐,原料委實不錯,不僅有羊肉、鹿肉、牛肉,還有魚膾、螃蟹和大蝦,但烹飪手法無非就是蒸、煮、炙三種,無油少鹽,頂多加些胡椒。對於吃慣了炒菜的林一諾而言,自然是稱不上美味。

 但林一諾在這個場合裡本身也不是為了吃喝,作為林閥明面上的下任閥主,在這種日子裡自然要出現在眾族人面前刷刷臉。

 林一諾坐的這一桌十二人基本皆是林閥內部的掌權人士了,有閥主林元吉及其兩個兒子,還有四位族老,其中兩位有官身,兩位是輩分特別大。剩下四位並非林氏族人,算門客,投靠林閥,現在也都是官身。

 有曾跟過林無缺的族老林旭峰笑問:“閥主,如今小閥主已經十六歲,是不是可以給他肩上加點擔子了?”

 林元吉雙目沉沉地看著他:“諾兒尚未娶妻,說這些為時過早。”

 林旭峰緊跟不放道:“這是兩碼事,林閥遲早要交到小閥主手裡,如今也是時候讓他接觸下我們的產業了。”

 林學賢笑著道:“三弟最是不喜束縛,過些日子還要奉皇命出海哩,恐怕沒有管理產業。”

 另有一位名叫宋遠的說道:“此言差矣,管理產業又不用親力親為,小閥主大可以讓手下的人才出任嘛。這十六年來小閥主一直住在浮雲山莊,諸事不管,都快令這個江湖忘記他是我們林閥的小閥主了。”

 林一諾道:“某之前年幼,家母又是女流之輩,擔子全壓在了二叔和幾位叔伯身上,實在慚愧。如今我們莊裡也養出了一些人才,如族裡有需要,他們定然全力以赴。”

 “某聽聞小公爺在長安弄出了甚麼烈酒,一瓶要賣到四、五千貫,但最終這種可以傳家的方子小公爺卻獻給了皇帝,不知是否為真?”有一位長得頗為瀟灑英俊,做文士打扮的人開口說道。

 此君名叫朱明傑,算是林元吉的謀士。

 林一諾對此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直接道:“確實有這事。”

 接著他不等對方開口又說道:“這次我手上還有一批烈酒正要拿出來售賣,只不知放哪家商鋪好些。”

 宋遠直接道:“小閥主你願意放哪裡就放哪裡,只是這東西是你自己的,並非林閥產業,不能混在一起讓你吃虧啊。”

 林一諾笑道:“這一批不是我一個人的,還有我朋友的份,因此只是寄賣,確實不能算族裡財產。不過眼下我已跟他協商好,烈酒的產業歸我,而我則打算讓族裡買下幾個酒莊,直接改造成新的酒坊,算作族裡公產,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聽他如此說均感詫異,其中一個忍不住道:“是那種烈酒?我手上倒是有一瓶從京城流過來的烈酒,不知跟小閥主說的是不是一樣?”

 林一諾向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的青衣當即抱出一個酒罈子,端了上來。

 眾人看著裝在罈子裡封著黃泥的酒,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對於好酒的人來說,美酒的吸引力太大了,尤其這一罈又是價值近萬貫的美酒!

 林一諾淡淡道:“開啟讓眾位叔伯嘗一下。”

 青衣躬身道:“是。”

 瓶塞開啟,給眾人一一滿上了酒,桌上眾人除林一諾及林元吉外均直起了身子,眼中露出饞色,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樣。

 “啊!好酒!好辣!這才是真正的酒啊!”宋遠第一個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瞬間就紅了眼珠,滿口酒氣。

 其他人見了哪還忍得住,紛紛開始灌酒,待青衣滿院轉著給六張長食案的男丁都斟滿酒杯時,前頭先喝的人不少已經開始發酒瘋了。滿院哭哭鬧鬧、唱唱跳跳,好不熱鬧。

 林一諾慢悠悠地喝著自己的果酒,卻被宋遠一把抱住了哭:“嗚嗚嗚……老子當年跟著你爹出生入死,大殺四方,本以為能殺一輩子,誰知道最後你爹卻先去了……”

 又哭又笑,嘴裡說著胡話,林一諾好不容易推開了他,正要整一整衣角,正此時,他心生警兆,耳邊掃來一陣拳風。

 他乘勢一轉,躲開了偷襲的一掌,卻是紅著脖子的朱明傑打了過來,嘴裡嚷著:“小子,讓我試試你的本事,到底憑甚麼當林閥的繼承人。”

 林一諾被他纏上,直接拆起招來。朱明傑是成名已久的高手,雖打扮得像個文士,但武功卻委實不低。

 剎那間,林一諾感覺眼睛都被對方的拳勁壓制,幾乎要睜不開,但他內心卻十分冷靜,猶如大海一般,任潮起潮落。

 青衣、林廣義等眾親隨陣腳大亂,正要上前幫忙又有人纏了上來,整個院子都亂套了。女人小孩尖叫著退出了這片亂鬥場,爬到遠香樓二樓遠遠看著。

 朱明傑功力十分高強,此時他是六分醉意,四分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像是考校,完全是生死相搏。但林一諾亦不是尋常少年,他體內星雲狀真氣的深厚程度早已遠超想象,實戰經驗經過去年也提升了一大截。

 此刻便是對上了高手朱明傑亦未落入下風。以朱明傑之能,在偷襲的情況下竟也無法傷到林一諾,心中暗自驚歎。

 兩人在極快的速度間便拆了無數招,朱明傑藉著酒意本想廢了林一諾,但卻愕然發覺這小小少年功力竟然深不可測。

 林一諾硬擋了朱明傑幾擊後,並指為劍,真氣外化,覷準了空隙直接刺了出去,借酒裝瘋,林一諾定要他付出慘重代價。

 “噗”地一聲,貫穿了朱明傑的胸口,朱明傑及時往旁偏了一步,險險避開要害,出了一頭冷汗。

 林元吉跳了出了跟林一諾對了一掌,喝道:“諾兒手下留情!他是喝醉了犯糊塗!”

 林一諾不可能跟親叔叔動手,只得停了手,其他人亦被這血腥味激得冷靜下來,除少數幾個醉得不省人事的之外,其餘都停了手,暗自逼出酒氣。

 林一諾冷冷道:“朱叔這酒品未免太差,偷襲更非君子所為。”

 剛才那一下,林元吉胸口一陣窒悶,吃了暗虧,一時無法發聲。他沒料到林一諾的真氣竟然會拐彎,胸口被餘波掃到,眼前一陣發黑,對於這個侄兒忌憚之心大起。

 宋遠逼出了酒意後要找朱明傑算賬,但被林一諾制止了:“宋伯伯,你喝多了,來我院裡休息會。”

 林一諾很清楚以武力論宋遠是遠遠不及朱明傑的,哪怕對方受了傷,他也不會討到好。

 “大家好好醒醒酒,酒醒後再說。”說完林一諾便拖著宋遠走了。

 這時僕役們才紛紛上前扶了眾人去各院落休息。

 這一場借酒裝瘋亂打的鬧劇就此荒誕地結束了。

 ……

 ……

 回到院裡時,宋遠嘆了口氣:“人心浮動啊,想不到朱明傑居然如此狗膽包天。”

 林一諾卻笑了:“我早就知道會打一場,只是沒料到居然引子會是我的美酒,早知道就不該拿出來浪費,餵狗也不該喂他們。”

 林廣義羞愧道:“小公爺,屬下沒用。”

 林一諾擺手:“不關你的事,這種級數的爭鬥旁人本來就很難插手。”

 宋遠欣慰道:“諾兒,你比你父親當年還要驚才絕豔,像你這麼大時,你父親可沒有這麼深厚的內力。”

 林一諾嘆了口氣:“機緣巧合吧。”

 他心裡也在暗暗慶幸,要不是前幾天在海邊又突破了一次,今天就被朱明傑暗算成功了。

 也怪他沒料到對方會忽然下手,喝了幾口酒竟真的醉了,忽然動手令他猝不及防。

 收拾了一會殘局才跑回來的青衣對著林一諾直接下跪:“郎君,請你責罰我吧。”

 林一諾瞧他一眼:“起來吧,朱明傑這個級數的人借酒偷襲,你哪有本事攔下他。”

 青衣氣得雙目通紅:“都怪我不該給旁人去倒酒,我就該寸步不離郎君。”

 林一諾道:“你願意跟著,我還受不了呢,下去吧。”

 一邊說著一邊就往堂屋裡走,也不管青衣是不是還要跪了。

 宋遠對著林一諾道:“小侄,想不到你的武功如此精進,這是他教的嗎?”

 林一諾知道他說的是誰,搖了搖頭:“不是。”

 宋遠震驚了:“竟然不是?難道是你外公?”

 林一諾失笑道:“我不過去年才見到外公,哪裡就能學他的本領了。”

 宋遠奇道:“但我看你剛剛那一招有點你外公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意思。”

 林一諾聳肩道:“巧合吧。”

 在屋裡等著的紅袖見他有些凌亂的衣襬奇怪道:“郎君,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去祭祖吃宴還打起來了嗎?”

 林廣義跟在後頭解釋道:“喝了幾兩馬尿那些人就狗膽包天了,幸虧郎君武功高強才沒被暗算到。”

 紅袖“唰”一下冷汗就下來了,著急地問:“郎君,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林一諾拉著宋遠一起盤腿坐下道:“我沒事,你放心。給我取點水來,我要洗洗手,另外再取身乾淨衣裳,我這鞋子上沾了一滴血,難受。”

 紅袖忙道:“是!郎君稍等,我馬上去弄。”

 宋遠雖然逼出了酒,但其實還是有點頭暈的,此時靠著憑几嘆道:“也怪老夫無用,你們鬥起來我竟然插不進手,哎。”

 林一諾笑道:“宋叔你的作用又不在打鬥上,小侄心裡明白得很呢。”

 宋遠搖頭嘆了口氣,又問道:“你真的要出海去尋那勞什子種子嗎?”

 林一諾點頭:“不錯,確實有這個打算。”

 宋遠急道:“現在正是你大展手腳的好時候,你要出去豈不是白費大好的時光?”

 林一諾不贊同道:“怎麼會,我若是真的能成功找到高產種子,根本就不必再跟二叔爭,地位肯定是牢不可破。”

 宋遠搖頭:“可海上終究是兇險啊,誰都說不好的。”

 林一諾寬慰道:“宋伯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林廣義在邊上道:“郎君,你去外面會帶上我們嗎?我再也不會讓今天這種事情再發生。”

 林一諾瞧他一樣,見他仍是一臉自責,說道:“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其實我本來是想你留下幫我打理酒坊的事情。”

 林廣義急道:“郎君我不會這些商事,我只有一身蠻力,你還是讓我跟著你吧。”

 林一諾道:“恩,再說,現在你退下吧。”

 林廣義退了出來,林一諾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把青衣拉走,別跪在那裡了。”

 “是。”林廣義到底是拉走了青衣。

 紅袖走了進來,先取了水幫林一諾仔仔細細地擦手,然後才替他脫鞋脫衣換上趕緊的新衣兮鞋。

 “郎君,怎麼他們敢這麼囂張呢?憑甚麼啊?”

 林一諾伸手取了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借酒裝瘋罷了。”

 紅袖氣道:“在這裡都敢動手,根本就沒把我們大房放在眼力,真相跟他們直接拼了。”

 林一諾笑道:“狗急了跳牆?好了,你也下去吧。”

 紅袖還想說甚麼,看到林一諾已經擺手了,只好又咽下來,抱著他換下的衣服鞋子出去了。

 宋遠的酒氣又上頭了,他已經躺了下來:“小侄,你這個酒確實是烈,我剛剛以內力逼了不少酒氣出來,現在仍然頭暈得要死。不行了,伯伯我要睡一會兒,你不介意吧?”

 林一諾笑道:“伯伯只管睡,把這裡當你房裡也可以。”

 宋遠得了他的話,真的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就酒意上頭,睡過去了。

 林一諾自己也躺了下來,心裡想著剛才的事情,忽然嘴角一挑,感覺十分有趣,他真的是沒料到今天會出現這個情況,這算甚麼啊。

 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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