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上元節了,林一諾問蘇木要不要先放下玻璃的事情回長安城過節。畢竟來大唐長安城一趟,錯過不宵禁的上元節真的很可惜。
“正月十四、十五、十六這三天,長安城金吾衛放夜,宵禁取消,街上會很熱鬧,一年只有這三天,去看嗎?”
蘇木立刻就同意了:“去!每年上元節都是在鄉下,還沒見識過城裡的上元節,尤其這還是長安城,當然要去。”
林一諾道:“那就走吧。”
然後兩人立刻就放下一切騎上馬帶著紅袖和青衣兩個跟班快馬加鞭地走了,剩下的事就由工匠們去琢磨了。反正方法都已經教過了,他們倆也沒必要事必躬親。
快馬趕了一陣路,總算是在關城門前趕回了長安城。
進了城裡後,四人就放慢了馬速。此時的長安城雖然已經敲響了街鼓,但路上行人還很多。今夜是元宵節,不宵禁,因此大家都不匆忙。
每條大街小巷,每棵行道樹上,到處都掛滿了燈籠彩紙,十分喜慶。抬頭看看,還能瞧見一座高達一百五十尺、通體都是絲織品的燈樓,燈樓上懸掛著各色珠寶、金穗、銀穗,微風拂過,瑟瑟作響。燈樓的旁邊還有一棵燈數,光彩奪目,一百里內都能瞧見它的輝煌。
蘇木感嘆了一句:“喔,還沒入夜呢,這氣氛就來了。”
林一諾笑道:“這就是長安雄城的氣度啊,你瞧著,晚間更是熱鬧。我們快先回府準備準備,好好玩個痛快。”
四人先回到府裡換洗一番,然後林一諾和蘇木兩人便相攜著去了東市玲瓏閣,今夜的東市也是破例不關坊門可以徹夜營業。酒至半酣,在玲瓏閣裡看胡女跳了一場胡旋舞,蘇木便被林一諾拉上了街。
“長安城裡居然有這麼多人?”一走出玲瓏閣門口,蘇木就呆了一呆,只見眼前人頭攢動,車來車往。
林一諾讓過了一個人,笑道:“沒聽過一首詩嘛‘月色燈光滿帝都,香車寶輦隘通衢’。”
蘇木道:“這就是你今天不騎馬拉著我步行到東市的原因嗎?嘿,這堵車的場景確實壯觀。”
兩人順著人潮向燈火輝煌的燈樓、燈樹處聚攏,那邊有歌舞聲不絕於耳,大唐人的熱情奔放在今夜展露無疑。
正看得高興,林一諾一側臉,卻瞧見蘇木時不時地捂一捂耳朵,忽然想到了甚麼,取出錦囊裡的兩顆棉球遞給他:“喏,塞耳朵裡,應該會好受些。”
蘇木接了過來捲一捲塞進耳朵,果然好受多了:“哎,你還隨身攜帶這好東西啊,果然聲音小多了,這樣就剛剛好。”
林一諾淡淡道:“自己耳朵多靈敏都不知道嗎?一點準備工作都不做。”
蘇木笑嘻嘻地回:“反正你會幫我記得。”
兩人熱熱鬧鬧地玩了半夜,猜了燈謎、吃了小吃、看了雜耍……一直到街上行人開始漸漸稀少。
林一諾拉著依然興致勃勃的蘇木道:“再有趣也看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明天還有一天一夜。”
“哎,再等等,我想等這支舞跳完。”
但林一諾仍然把他拉走了。
蘇木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一群滿頭珠翠、香氣襲人的宮女身上收回,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這片熱鬧的燈輪。
回府裡也是一樣熱鬧,正院的大堂裡,林學書正呼朋喚友地飲酒作樂。他們在街上玩了一圈後,又轉移陣地到了這裡。除此之外,僕役們也是難得的放鬆,不當值的人三五個聚在一起打牌、吃酒,半夜了都不停歇。
兩人回到住處,各自洗漱,蘇木剛躺下不久,門口便傳來敲門聲。
蘇木懶得爬起來,直接對著門喊:“自己推門進來。”
月色下,一襲睡袍的林一諾抱著棋盤走了進來,說道:“這麼熱鬧的夜晚你還睡得著?過來跟我下棋。”
蘇木軟癱床上,不感興趣地回道:“下棋有甚麼意思,我寧願睡覺。”
林一諾直接把棋盤拿到了他的床上:“我讓你九子,怎麼樣?”
蘇木連連搖頭:“你讓我九子我也不一定贏,不玩不玩,還是睡覺要緊。”
林一諾哪肯放過他,硬是拖了他起來:“如果不下棋的話,就陪我喝酒。”他來的時候就想過了,因此還帶了一壺酒。
蘇木絕不情願地下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歪在憑几上,瞧著林一諾掏出兩隻玉杯倒酒。
“這是三勒漿,長安城的特色酒,我們很少喝的,今夜上元節,好好喝一壺。”林一諾倒完就遞給蘇木,輕輕跟他碰了碰杯,自己先一飲而盡。
蘇木接過酒杯也是一飲而盡,然後砸吧了一下,說道:“也不過如此嘛,甜絲絲的,跟你自釀的果酒沒大區別。”
林一諾道:“是嗎,為甚麼我不覺得甜?”
蘇木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奇道:“這酒還不夠甜嗎?”
林一諾搖頭道:“甜,但並不是酒的感覺。”
頓了頓,又道:“蘇少,我們要不要弄個蒸餾酒出來?肯定很夠味。”
蘇木興奮道:“可以呀!我們就直接去市面買酒再加工,又省事又暴利,絕對可以成為橫掃天下的名酒。你瞧現在的酒,估計也就七八度,完全不夠勁道嘛!”
林一諾與他碰了一下杯:“那就說定了,回華翠山之前買夠酒。”
蘇木一飲而盡:“好。”
兩人嘴上吐槽著酒度數低,結果一壺酒下來,還是喝得暈乎乎地,直接席地而睡,若非青衣和紅袖聽到動靜過來幫他們各自搬回房裡,就這麼睡一夜,第二天可以當冰棒了。
這邊院裡安靜了下來,另一邊的正院堂屋裡則是徹夜通宵。
長孫澹喝得醉眼朦朧地指著林學書道:“你堂弟現在搞的那甚麼玻璃,有何進展了,你可知?”
林學書喟嘆道:“慚愧啊,打聽不出來。我三弟與我的關係長孫兄應當有所耳聞吧,哎,我這訊息未必比長孫兄你靈通。”
長孫澹拿著酒杯轉了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