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青回過味來了, 詫異道：“你是自學的？”
棄厭老實道：“嗯，小時候太窮，藥劑學不會, 就只能選擇修星符了。”
景青挑眉，這話說的誠懇，但他怎麼聽著這麼不舒服呢？合著藥劑學不會就能拿星符湊合了？星符師甚麼時候竟然成窮小孩為了餬口隨便學的一門手藝了。
“那是誰給你啟蒙的？”
星控師都有一個啟蒙者，絕大多數都是家族德高望重的長輩，會給剛的啟蒙小輩予以十年以上的關注和呵護，規劃合適的成長路線。
同時, 啟蒙時需要引動星粒子，經過啟蒙者的過濾以及雙重六芒陣的轉化, 三次提純之後才會變得溫和。所以啟蒙者最低也是七階的實力, 而他看過棄厭提供的入學資料……
一會的功夫, 景青心思已經轉了好幾圈。
移風星一個四等星球, 居然也有七階以上的星控師麼。
棄厭面不改色，呆毛警惕的抖了抖, 心裡的警報燈滴一下響了起來——
安德院長跟他說過, 老師之前是西德亞斯的導師之一, 景青是副校長，沒道理不知道老師的名字。
棄厭謹慎道：“給我啟蒙的老師，是個住在山上的怪人。”
景青：？？？
開了個頭，剩下的就好編了, 棄厭拿出給紅西小老頭將童話故事的架勢，接著說：“他幾乎從來不下山, 還喜歡從天而降，在林子裡飛來飛去，捉小蚯蚓小爬蟲嚇我……”
景青越聽表情就越奇怪, 腦海裡出現了一個鬍子拉碴捶胸吶喊的大漢。
這怕不是怪人，是野人吧。
難怪啟蒙出來的孩子，有些時候瞅著也不太正常。
他倒沒有懷疑棄厭騙他，很多等級高但性格怪異的星控師，就是喜歡隱居在名不見經傳的小星球上。
“行了，”景青有些頭疼的抬手打斷他，然後將手裡拿的書遞了過來。
“這是我之前還做導師的時候，研究基礎星符得來的一些心得，以及注意事項，整理的時候翻出來了，你若是感興趣，就先給你看看。”
棄厭接過來，書的痕跡看著很舊了，邊緣都有些薄軟。
景青似乎還有事，轉身道：“我不執教很久了，但是顧回對你們幾個好像挺重視，你有不會的，可以來找我。”
在這本書的封面很是正經，景青是全星際為數不多的十階星符師之一，星符造詣登峰造極，他早年教匯出來的星符師，如今無一不是名震一方。
他的教學手稿，絕對是所有星符師夢寐以求的珍寶。棄厭重新盤腿坐下來，心裡對自己老師這位牛掰的同僚還是十分敬仰的。
然而剛翻開第一頁，他這敬仰心情就碎成了渣渣。
第一頁上赫然用紅筆寫著這樣幾個大字——我竟然有一天會寫這樣弱智的手稿！天哪！這幫學生怎麼這麼蠢？！想辭職的第一天。
這句話的末尾還畫了一個戴著眼鏡扶額嘆氣的小人兒。
棄厭：“……”
心情複雜。
他戰略性忽視‘弱智’和‘蠢’這三個字，往後翻了翻，還好教學的內容挺正經的，邏輯嚴謹，星符圖是手繪的，筆鋒走勢穩健鋒利別具特色，後面的內容已經涉及到六階七階星符的瞬間繪製了，棄厭目前還看不太明白。
幾乎每一頁都有吐槽的話，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直接被滿頁的‘老子升副校長了可以辭職不做導師了’鹹魚旋轉昇天小人兒懟了一臉。
棄厭：“……”
他仔細瞅了半天，才勉強辨認出來最後一張的星符圖紙，然後有些心梗的合上了書。
嘆氣，沒想到，景青導師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
——
另一邊，景青離開後，徑直去了顧回的辦公室。
棄厭幾人的實戰課在後面，顧回比較清閒的翹著二郎腿嗑瓜子，景青進來之後，他唰的坐直，餘光往景青手上瞥。
景青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你看甚麼呢？”
“哦，沒啥，”顧迴心虛的別開眼，“那甚麼，你不是說回家整理以前的教學筆記去了麼？我就看看你帶來了沒有。”
“你不是讓我多照顧一下棄厭麼，我拿了筆記之後中間去了趟圖書館，恰巧碰見就給他了。”
顧回：“……那你沒開啟看吧。”
“這到沒有，”景青敏銳道：“你對我的筆記做甚麼了？”
“就，手癢，畫了點畫，寫了幾行字啥的，”顧回訕笑，然後飛快轉移話題，“對了，厲月承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結果怎麼樣？”
“比較奇怪，但是基因序列和正常人一樣，沒有變異的跡象，應該不是從那裡出來的人，”顧回將檢查報告拿出來，“你看一下。”
景青瀏覽一遍，“嗯……平日你指導他們的時候，還是多注意一下，或許只是他的源骨有特殊性，希望是我們多心了。”
“這份檢查報告你讓誰做的？注意保密，別讓第四個人知道。”
顧回：“淨，他比較專業，來西德亞斯兩三年了，聯邦總醫控中心那群老頭的得意門生，來咱軍校增長閱歷的，底子清楚，放心。”
“他啊，我記得是個很有天賦的研究員。”
“放心了吧？”
“嗯。”
——
幾天時間眨眼即過，顧回的實戰課如約而至。
還是森林老地方，不過這回他沒整甚麼么蛾子，早早的在集合地等他們。
棄厭幾人老老實實站成一排，聽顧回難得正經的訓話。
“你們五個人，是學校選出來的，在兩年之後參加四大軍校聯賽的預備隊之一，但這並不代表你們定就能參賽了。
“除了你們之外，學校還有另外五個預備隊，一共六個隊伍，兩年之後先進行校內賽決出冠軍隊，才能代表西德亞斯去爭奪那份對所軍校生來說最高的榮譽。”
“接下來的兩年，你們要在三個月內結束非實戰課之外的所有課程，然後跟我在瑞汀星轉一圈。”
說道這裡，他發了一份承諾書到幾人的光腦裡。
棄厭開啟一看，幾行醒目的字映入眼底
——簽了可能會死承諾書。
“……”
嗯，這種表達方式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顧回嚴肅道：“三個月後，我對你們的訓練，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百不等的死亡率，要是你們確保自己會參加聯賽，就在上面按下指紋，承諾書正式生效。”
幾人能撐下來顧回之前小半個月的訓練，無論是出於甚麼目的，本身就是奔著聯賽去的。
雖然承諾書上寫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太不靠譜，但慫如季付，在哆嗦兩下之後，都視死如歸的按下了指印。
棄厭按的乾脆，他只有一個目的——聽說聯賽的冠軍隊伍，有大量個人資源的獎勵。
資源，等於錢。
五人的指紋全部錄入之後，顧回滿意道：“還以為你們不願意籤，我剛才還尋思著，這個死亡率可以再改一下，降低一下難度……沒想到你們這麼幹脆，不錯。”
“……”
還是大意了。
顧回：“放心，只要能活下來，我保證你們每個人都能突破六階。”
他這話說的輕鬆，棄厭心中一凜。
突破六階。
星控師每升一階，難度就會呈幾何倍上升，尤其是他與旁的星控師不同，源骨上的鎖鏈是由星域媽媽用生機凝結的，即是救了他好幾次的保護機制，也是枷鎖。
鎖鏈解開之後，生機會透過大號源骨重新回歸蘊藍星域，這樣對老師的蘊養也會有好處。他晉升的越快，鎖鏈解開的越多，老師醒來的時間有可能就會越早。
但是如何解開，他自己心裡卻沒有甚麼章程。
季付忍不住問：“我現在才三階，到六階還有整整三個跨度，兩年時間，行麼……”
顧回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慈和道：“潛力，都是逼出來的，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我。”
季付：“……”
心頭一涼。
這次資源分配比例改了之後，四大軍校的聯賽結果就變的非常重要，直接關乎到西德亞斯未來十年的發展。
不止他們，其餘三所軍校的訓練恐怕只會更加殘酷。畢竟這場全星際矚目的比賽，未來軍區中流砥柱的比拼，可不僅僅是表面上的花拳繡腿，往屆聯賽，死在比賽場上的軍校生不在少數。
聯邦從不優待廢物。
“只有六階的實力，才能在廝殺裡保住性命，有命，才有爭名次的資格。”
“我要說的，只有這麼多，你們準備準備，三個月後，跟我離開西德亞斯。”
他擺擺手走了兩步，想起來甚麼似的，又退了回來，湊到棄厭身邊，小聲道：“咳，那甚麼，景青副校長給你的筆記你拿著麼？”
“嗯。”
“那，你都記住了吧。”
棄厭奇怪道：“記住了，您有甚麼事麼？”
不僅記住了，他還手抄了一份，因為上面的小人畫以及亂七八糟的旁白吐槽，實在是太影響學習心情了。
顧回伸手，理所當然道：“記住了，就把筆記給我吧。”
才剛給沒多少時間，就要要回去……
棄厭恍然大悟，然後拿出來筆記，鄭重道：“我會替景導師保密的。”
小人畫甚麼的，他從沒看過。
顧回老臉一紅，飛快抽回來揣懷裡，“你知道就好。”
然後匆匆走了，留下棄厭幾個面面相覷。
——
顧回說改就改，課程表當天就變了，森林的實戰課減少了三分之二，其餘兩年內所有的課程全部壓縮在一起讓他們天天連軸轉，恨不得沾枕頭就睡覺。
棄厭還要抽時間看筆記學星符，連鬼蘭晶礦都顧不得多分出些注意力。
突破五階是水到渠成的事，沒甚麼驚天動地的動靜，一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睡著睡著就晉升了。
不過棄厭沒想到的是，他居然不是第一個突破五階的，蘭爾維要比他早了一週。到目前為止，他二人距離最後六階的目標，已經非常接近了。
季付被顧回拉去單獨操練了十天，回來的時候已經跟上了大部隊，成功突破四階。就是要死不活的在床上躺了三天，精氣神回來之後，瘋狂屯了五個收納空間的物資，拉都拉不住。
棄厭簽收定製的飛行器之後，又對它進行了重新組裝，可以充當能量彈的紫晶礦星符版小球、各種等級種類的星符，這些東西不怕多，能做就儘量做。
死亡率擺在這裡，未來絕對不會輕鬆，棄厭幾個人鉚足了勁準備，時間眨眼就過。
三個月後，西德亞斯軍校大門。
空中停著一艘新式飛艦，顧回站在飛艦門口。
嗖嗖嗖！
五道流光從軍校內掠過來，棄厭五個人踩著飛行器停在顧回面前，“導師，我們都準備好了。”
“嗯。”
顧回嘿嘿一笑，“好，你們今天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追上我，不然有懲罰哦。”
然後幾人就見他轉身關上飛艦的門，下一秒飛艦啟動，眨眼消失在原地。
“……”
季付悲憤：“快追啊——！！”
蘭爾維朗聲道：“兄弟們！我們走了！”
棄厭忍不住一笑，風吹鼓衣襬，性格迥異的少年追風而去，在湛藍的天幕留下五道靚麗的弧線，有些東西，始終如一。
作者有話要說：宋仲風評被害。
景青風評被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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