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仲對把自己學生坑了這件事毫不知情。
一階防禦星符的平均價是五百銀幣一個，將近兩千張星符，棄厭最後到手的星幣只有九百，加上零星的銀幣，這個數目不多不少，但卻是他目前為止賺到過的最多的一筆錢了。
棄厭很滿意，並打算今晚買些可啡奶茶粉給老師送去。
另一邊。
瑞恩家族在白熾星系的分部代理處。
砰——！杯子被扔到地上，碎了一地。
“你說甚麼？！”
管家擦了擦汗，“刻金少爺息怒。”
刻金：“這個小小的白熾星域一共才幾個星球？移風星、白尺星八個最大的星防禦星符的購買量都大幅度減少！你叫我怎麼跟主家交代？！等到下下個月聯邦派發的星符一到，利潤又是大幅度下滑！”
“少爺，是因為您前段時間提的星符價格太高了……”
“本少不想聽這些！你去查，是誰搞的鬼？！”
管家：“手底下的人說是第七軍區移風星分部，程威程中尉先提出來的，向星球內部收集星符，所以……”
“程威，”刻金眼神陰狠，咬牙切齒，“又是他阻本少的路！本少給不了他好果子吃！”
管家：“少爺，您想……”
“這件事暫且壓下，不要讓主家知道，不然我去帝都星第一軍校的事就沒戲了，至於程威……”刻金冷笑，一字一頓，“從紫晶礦那件事他就開始當我的路，無論是移風星還是程威，都別想有好下場！”
.
夜晚，宋仲家。
“你好長時間沒到我這裡來了，老朋友。”
“新生入學，這不剛忙完，我就過來了。”安德院長一點也不客氣，在宋仲家蹭飯，“你打算拿那小傢伙怎麼辦？”
“小傢伙？”宋仲笑了笑，“他可不小了。”
“兩年後，各大軍校招生，運氣好的話，還能趕得上十年一次的四大軍校聯賽，”安德院長摸摸鬍子，“但是軍校招生的門檻是16歲，小傢伙兩年後才15，還差一年呢。”
“不是有破例錄取的先例麼？”宋仲喝了口水，理所當然：“兩年後西德亞斯軍校錄取名單裡，必定有我學生的名字。”
“為甚麼是西德亞斯軍校？”
“其他軍校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背後勢力繁雜，水太混，我不希望小喜子以後為這些事煩心，西德亞斯的背景相對乾淨透明許多。”
叩叩叩——
有人敲門。
宋仲眉梢一挑：“進來吧。”
棄厭探出頭：“老師，安德院長。”
他拎著兩大包可啡奶茶粉放到桌子上。
“給我買的？”宋仲有些詫異，“這東西一袋就要一百星幣，你去哪個十字路口要……咳，弄的錢？”
“自己賺的，”棄厭拿出一張還剩下的一階防禦星符，遞給自己老師，“剛學會不久，還沒告訴老師。”
“……”
宋仲看著上面醜的熟悉的筆鋒走勢，陷入了沉默。他之前沒說過甚麼不該說的話吧？
“就剩下一張了，都給您。”
宋仲面不改色的接過來，讚歎：“不愧是我的學生，畫的星符也是獨樹一幟，令人覺得耳目一新。”
“安德老哥，你覺得呢？”
安德院長瞥了一眼，嘴角一抽。
“哈、哈哈，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棄厭疑惑的撓撓頭。難道只有他覺得自己畫的難看麼？
周圍的人好像沒有說他畫的難看的，連老師和安德院長都這樣認為。
莫非……
他仔細看了看，越看越覺得自己畫的符文眉清目秀了起來。
好像，還真的挺好看的？
“咳，還有甚麼事麼？”宋仲飛快將這張符收了起來。
“沒有了，明天去北部A區報道，走之前，過來跟您說一聲。”
“行，我知道了。”
等到棄厭走遠，宋仲臉上溫和的笑才淡了下來，無奈的嘆了口氣，過了會兒，他開啟通訊。
“程中尉，你好。”
程中尉的眼神有些疑惑：“您好，宋先生。有甚麼事麼？”
“我覺得，今天給那位提供半數防禦星符的星符師價格太低了，現在想想，他畫的不僅防禦力強，而且看久了，還能增強士兵們的心裡承受力，所以……”
程中尉沉默半晌，瞭然點頭。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結束通話通訊後，安德院長差不多弄明白怎麼回事了，“老弟啊，你真是……”
宋仲理直氣壯：“軍部那麼多錢，分我學生一點怎麼了？”
“行了，不扯了，還有兩年，這兩年你就讓小傢伙一直待在北部A區了？”
宋仲：“這兩年，是他成長的黃金期，不管在哪裡，我會陪著他的，只不過，兩年後，以後的路就得他自己走了。”
“只希望他別像我一樣，一生平平安安就好。”
.
因為怪病的緣故，現在安全區晚上很少有人走動，棄厭回房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街道上空蕩蕩的，之前死活不離開的流民也不了影子，頹敗的之源街道更少了幾分活氣。
棄厭的腳步越來越慢。
有風吹過，落葉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響聲。
被甚麼東西盯著的感覺如芒在背。
棄厭渾身緊繃，猛然回頭。
撲稜稜——
飛鳥掠過長空，在漆黑的夜幕下轉眼間就失去了行蹤。
甚麼都沒有，那種感覺又消失了……錯覺？
棄厭原地停了一會兒，確定沒甚麼東西跟著自己後，才進了房間。
良久。
拐角陰影裡，有一抹影子緩緩蠕動，方向是甲級安全區。
……
次日，一大早，棄厭就收拾東西回了北部A區，想著巡護支隊晚上幹活半天休息的顛倒作息，他輕手輕腳的開了門。
出乎意料的是，小隊的人沒一個在睡覺，都端著碗坐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扒拉著飯。
因為棄厭提前報備過自己會過來，幾人甚至都懶得動彈。
平果：“小喜，你來啦。”
棄厭：“怎麼了？”
“別提了，”胖斧子放下碗，給棄厭盛了一份，“最近這幾天，星獸不知道抽了甚麼風，往常都是晚上進攻，現在不止晚上了，恨不得一天來八次！”
“簡直折騰死人了，跟騷擾似的，進攻不激烈，但是離不開人，”平果唉聲嘆氣，捧著碗眼淚汪汪，“可憐我自從加入咱支隊後，就再也沒吃過早飯，現在……”
元小慶：“簡直太不習慣了。”
“隊長剛才坑了975小隊一把，換來了六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太難了……”
嘀——
杜穎看了眼光腦，起身：“時間到了，新一波星獸即將抵達，我們去換崗。”
棄厭囫圇吃了個肉包子，閃身避過想往他身上裝暈的平果，跟在杜穎身後。
平果：“讓不讓人活啦——！”
的確如胖斧子所說，這些星獸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騷擾。
每一次的獸潮持續時間都不長，但恰好卡在了讓人歇不過來的點上，饒是棄厭精神力充裕，連著好幾天這麼下來，他也有些吃不消。
移風星東南西北四部，連續數天都是這樣，不止巡護支隊疲憊，正式編制的軍隊也隱隱見有疲態。
此一變動，資源與星符消耗都非常大，程中尉在四個部連軸轉，眉頭就沒一天鬆開過，傷亡人數每天都在增加，而聯邦派送的軍需還有半個月才能到，這樣下去，剩餘的資源撐不到補給到來。
然而數日後，星獸突然之間沒了動靜，整個移風星安靜的詭異。
天氣又轉涼，距離怪病首次被發現，已經過了整整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