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紛紛回首，後方迎面走來一隊渾身繚繞著硝煙味道的軍隊，看樣子是剛從戰場上回來。為首的正是一年不見的程中尉。
棄厭暫且將手裡的切菜刀放了下來。
程中尉走過來，眉峰下壓，冷聲道：“當這裡是甚麼地方？”目光移向章上士，“說，怎麼回事？”
章上士連忙過來，“是這樣的， ”他附耳低語一陣。程中尉擰眉沉吟片刻：“不用擔心，這孩子我認識，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人我先帶走。”
“可是……”
程中尉淡淡道：“上士，服從命令。”
章上士下意識一個立正：“是！”，他抬手示意圍著計程車兵散開，棄厭緊繃著的肌肉漸漸放鬆，將切菜刀收了起來。士兵讓開一條路，他單腳蹦過來，抬頭：“謝謝您。”
要不然今天非得挨兩下。
“不客氣小傢伙，跟我走吧，我帶你進去。”
棄厭點點頭，蹦著把自己的鞋撿回來穿上，又趁人不注意把兩個增高鞋墊扔進了收納空間，舒服地活動了一下腳腕。
後面的煞氣凜凜的十輛裝甲車一字排開，緩緩駛進，程中尉上去朝他伸出手：“上來吧。”
沉重的墨色機械大門開到最大，所有人無聲注視著這一輛輛裝甲車進了城門。
一直排在棄厭後頭的那哥們，早就被這曲折的發展給震住了，他看著軍姿筆挺目送車隊但腦門還紅著的章上士，然後拍了拍身邊兄弟的肩膀，嘖嘖道：“……今天這事兒，我能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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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中尉將棄厭帶到了中心軍區他的辦公處。
“坐。”
他找出一些行軍時便攜的食物放到桌子上：“這裡沒甚麼好吃的，小傢伙要是餓了，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棄厭禮貌道：“謝謝中尉先生，不餓。”
“你也別將剛才的事放在心上，最近確實是特殊戒嚴時期，你應該知道附近星球，包括移風星上莫名出現的怪病吧。”
術炎實驗室屍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棄厭當然記得。
“戒嚴和怪病有關係？”
程中尉搖了搖頭：“我們防的是蠱惑者——塔斯托安。”
棄厭耳朵一動，這個人，他聽術炎說過，最大的星盜團伙首領，立志於把所有聯邦公民蠱惑成自己信徒的瘋子。
“有混亂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現在戒嚴，是怕有他的人混進來傳播迷惑人心的唯神論教義，要不然，移風星就要更亂了。”
僅僅是捕風捉影般不確定的資訊，就能讓移風星駐守的軍部戒嚴到這個地步，棄厭感嘆了一下，這個人肯定很有錢。
“此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外傳，”程中尉拉開椅子，坐在棄厭對面，問，“你是真的想加入外編支隊？”
棄厭點頭，考核都透過了，就是沒想到最後來了個飛來鞋禍。
“這樣啊……”程中尉思索片刻：“按規定來說，你實際並不符合錄取要求，但既然透過了考核，條件到是可以相對放鬆一點。”
他頓了頓，“你可以去976外編支隊，他們正好少一個人。”
“976？”
“整個北部A區有一千外編支隊，而976支隊，我之所以推薦你去，是因為他們……”說到這裡，程中尉屈指抵唇含糊了一下，“他們是全部外編支隊的心，咳，髒。”
心臟？
這麼重要？看來這支隊的實力很不錯，他如果能成功加入，歷練就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只不過……棄厭疑惑的看了看眼神飄忽，有點坐立不安的程中尉。
“這976支隊，還有別的問題麼？”
程中尉斷然道：“沒有！”他趕緊站起來將棄厭推出門，安排兩個士兵將他送出去：“信件我已經給976支隊隊長髮過去了，你現在趕緊去75號城報道，說不定還來得及。”
棄厭：“不是……中尉先生您，您等……”
砰——！
門關了。
“……？”
他撓了撓腦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頭，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磨磨蹭蹭半天不肯走，士兵看不下去，兩人架著他強行上了飛行器。
門內的程中尉擦了擦額角的汗，開啟光腦，點開了通訊錄。
通訊光幕投射在半空，宋仲懶洋洋的身影出現在光幕上。
“安排好了？”
“是的，您放心，”程中尉苦笑，“欺騙一個孩子，我實在是心裡過不去。”
“孩子？”宋仲輕哼了一聲，“不小了，該長長見識了，總這麼容易被騙可太丟我的人了，早黑心一點，就能少吃些虧。”
“您放心就好，976支隊是出了名的心臟。”
又是心臟，只不過這個髒，是一聲，不是四聲。
“嗯，這件事，還是謝謝你了。”
“您不必客氣，”程中尉趕緊道：“要不是您當年救了我，我也不會有今天，您的學生，我自然是能幫就幫。”
“只不過……您真的不想回來了嗎？”
宋仲沉默了一會兒，“回不了了，”他笑了笑，“我這學生，還得你多看著點。”
“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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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棄厭還不知道自己被自家老師和看著老實的程中尉聯手坑了的事。
他被士兵打包送到了75號機械城，按照程中尉給他發的地址，七拐八繞的來到了城東一個簡陋巷子裡。
環境比他住的之源街道還差上幾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丙級區貧民居住的地方。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周圍安靜的很，巷子盡頭只有一扇緊閉的狹小的門，上面寫著斑駁褪色的976支隊字樣，潮溼的地面爬滿了肆意生長的綠色苔蘚，沒有一點踩踏過的痕跡。
……怪了。
這裡是沒有人麼？
棄厭叼著根棒棒糖，有點遲疑。
程中尉那張堅毅忠厚的臉在他腦海一閃而過。
算了。
他一腳踩上了綠色苔蘚，一步步過去走到門前，苔蘚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叩叩叩——
“有人麼？”
吱呀——
門開了，根本沒有上鎖，裡面很黑，外面的微光透進去。
棄厭的影子被扭曲拉長，映在地面上。
他抿抿唇，正欲進去，卻聽見了幽幽一聲——“你犯了規哦……”
棄厭汗毛一豎，猛一抬頭，瞳孔驟然一縮，一張慘白慘白的微笑鬼臉赫然映入眼底。
“！！！”
他唰的一聲抽出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