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厭從醫療艙裡爬出來的時候，宋仲已經讓家用機器人把那對肉翅切塊，做成了烤肉。
“多吃點，長個子。”
棄厭吃了大半，想起一個挺重要的事。
“老師，我有問題。”
宋仲睨他一眼，懶洋洋道：“說。”
“我有兩個源骨。”
“嗯……嗯？甚麼？”宋仲瞬間坐直身體，他皺眉否認，“這不可能！”
隨即狐疑的看了自己學生一眼，深沉道：“難道你小小年紀就……”
棄厭豎起耳朵聆聽老師教誨。
“就……骨質增生了？”
棄厭：“……”
也、也不是不可能。
想起那豆芽菜似的骨頭，他忍不住捋了捋頭上的呆毛，那他這種情況還有的治麼？
“源骨，是星控師的力量之源，每名星控師只能有一個，自古至今從無例外。”
不知是想起了甚麼，宋仲語氣帶了些沉重。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你在達到四階之前，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星控師的身份，之前覺得你太小，現在，我告訴你為甚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間：“因為，源骨，是可以被強行剝奪的。”
“四階之前，源骨不穩，若有心人將之強行剝奪，移植到他人身上，是完全可行的。而被剝奪源骨的人，輕則痴傻重則喪命。”
宋仲站起來：“而像你說的，兩個源骨並存一人體內……”他輕嗤一聲，“那人怕是離死不遠了。”
這種情況也不是不曾存在過，是有些星控師作死嘗試過將另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源骨移植到體內，沒過兩天，必死無疑。
然後他的袖子就被拉住了。
棄厭飯也不吃了，有些憂傷似的，“老師，我有遺言。”
“……你怎麼回事？”
棄厭讓宋仲把手放在他眉心感知。
片刻後——
宋仲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都甚麼事兒啊，剛說了有兩個源骨的人活不長，扭頭就攤在了自己學生身上。
而且看樣子活蹦亂跳許久了，也沒甚麼早夭的徵兆。
宋仲看著趴在一旁，真的開始用古老的方式手寫遺書的小孩，一時也不知道心裡是個甚麼滋味。
他這個學生真是哪哪都離譜。
“行了行了！別寫了，死不了。”
棄厭不聽，一筆一劃繼續寫，直到宋仲幽幽說了一句：“你在醫療艙耽誤的時間太長了，上課時間快到了……”
埋頭苦寫的小孩立即渾身一僵，然後化為旋風飛速溜出了門，砰！的一聲還不忘關門。
宋仲啞然失笑。
風帶起來的遺書緩緩落到他面前，宋仲撿起來看。
大半張，筆跡稚拙，語氣顛三倒四小孩子氣，但十分認真——
誕生十二年，有大大的很貴的現在買不起的媽媽，對我好的人，雷力蒙小弟，術炎小弟，安德院長，垃圾堆撿我的程中尉……還有對我最好的宋仲老師。
在學校參加清掃採購任務，賺錢。藥劑一直學不會，賺不了錢。剩餘小錢錢五十星幣二百三十一銀幣，劃四十星幣給宋仲老師，剩下的給其他人。
因為最不放心宋仲老師，希望他以後……
到此戛然而止。
想不到他這學生平日癱著臉，卻看不出來心裡藏著挺多事兒的，一個半大孩子不僅自己賺錢，還暗戳戳操這麼多心。
真是……
宋仲捏了捏紙角，有些出神。
片刻後，他開啟光腦，調出許久未點進去的通訊錄。
.
棄厭險險擦著點到學校獵園，牧老師還沒來。他在最後一排站好，和雷力蒙打了個招呼後就不動了。
沒一分鐘，牧老師就來了，大概是昨天棄厭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她率先朝後排打量了一下。
棄厭悄悄挺了挺腰，他這次可沒遲到。
然後就見牧老師走過來，敲了敲手裡的教鞭，“我上了鎖的沉鐵呢？”
棄厭下意識一摸手腕：“……”
完蛋，都扔給墨鱗蟒蛇了。
他現在去撿回來還來的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