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真是精神力。
安德院長生怕看錯了似的，湊近了仔細看，老花鏡抬了又抬，最終神色複雜的站起來看著眼前這個剛入學的孩子。
“孩子，你是如何修煉的？”
小小年紀就能精神力實質化，踏入星控師的門檻，這等潛力只有一等星球的頂級家族的傳人才能有，而他們這小小的移風星，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出過星控師了。
這孩子身邊沒有指導照顧的人，跌跌撞撞修煉到現在，一定是十分刻苦勤勉的。
如何修煉的？
棄厭呆了呆：“天生的麼不是？您沒有？”
腦補棄厭不吃不喝摸索修煉的安德院長：“……”
哦，是嗎。
安德院長清了清嗓子，“看來，我們學院教不了你了……”
棄厭：唉？
就聽安德院長緊接著說：“學院老師裡沒有修星控師的，星控師自有一套修煉體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我是武者，幫不了你。”
棄厭：“哦，那我……”先走了就，都這個點了，餓了。
“不過，有個人可以教你。”安德院長一笑，不由分說把棄厭單手夾起來，從收納空間裡拿出單人飛行器，房頂自動開啟，下一刻，二人就如同一道流星，倏地掠上了夜色籠罩的星空，直直向南飛去。
棄厭炸了一下。
這是他借生以來第三次被人拎著了！
癱著小臉的小孩扭的像條會動的麻花，不知道的還以為安德院長拐賣小孩子的在逃嫌疑犯。
安德院長笑的和藹：“孩子，別亂動，我怎麼也是六階武者，你掙不開的。這是單人飛行器，我們兩個人算是超載了，小心將空中警衛引過來。”
聞言，棄厭不動了。
過了會，他撕開包裝紙，面無表情的往自己嘴裡塞了根棒棒糖，臉頰一鼓。
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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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級區南面邊緣地帶是一片清淨的山林，與充斥著科技元素的中心街區顯得格格不入。
山林半腰處有一棟普通的兩層套房，此時還亮著燈。
安德院長停在門口的時候，門已經被開啟了，他似乎毫不意外，拉著棄厭走進去，熟稔笑道：“老朋友，你的感知還是這麼敏銳。”
清雅的聲音自樓梯上傳來，一名三四十歲、眉眼溫和的男子笑道：“安德，這麼晚了，你這傢伙肯定不是來找我閒聊的吧。”
這男子剛一下來，棄厭立刻就從他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深海重水般的壓迫力，這是雷力蒙和安德院長身上沒有的，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警醒的往後退了一步。
“哦？還帶了個小傢伙？”
安德院長：“宋仲老弟，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不著急。”
宋仲微微一笑，招呼他們坐下，慢悠悠的熱了壺可啡奶，加了一大勺糖粉，每人倒了一杯。
安德院長頭疼的將杯子推開：“甜掉牙了，你怎麼喝的下去的？”
棄厭淺嘗了一口，留下一圈奶胡，香甜濃郁的奶香幾乎是瞬間就柔化了他隱隱的抗拒。
“多好喝，就你不領情，你帶來的這個小傢伙比你有品味多了，”宋仲這才向後一仰，笑道：“你這次來，是為了這小傢伙？”
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哦？棄厭抬頭看向安德院長。
“沒錯，我想請你給這孩子開蒙，然後……”
“不行。”
似乎是知道安德院長要說甚麼，這個看著溫和的男人斷然截口拒絕。
“我的事你知道，我沒這個心力，也沒這個能力。”
他站起來，溫和的眉宇此刻透出說不來的淡漠：“院長老兄體諒我這把沒用的老骨頭吧，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要休息了。”
安德院長皺眉，閃身到他前面攔住：“宋仲！這麼多年了，你不能一直逃避下去吧？這個孩子天賦極好，是聯邦的人才！我們移風星不能耽誤了他！”
宋仲一笑，語氣溫溫柔柔的。
“耽誤不耽誤的與我有甚麼干係。安德院長，仲雖廢了，但你也攔不住我，我宋仲不想做的事，沒人能逼我。”
“宋仲老弟！”
“帶著這小孩走吧。”宋仲向前一步，渾身氣勢驟變，語氣仍是淡淡的，但周身溫潤的氣質卻帶上了矛盾至極的尖銳壓迫感。
兩人氣勢相撞，無形交鋒的氣流讓桌子上的瓷杯不住顫抖。
幾乎是瞬間，棄厭就感覺到一股山嶽般的壓力沉沉的壓在了他身上，窒息溺水的感覺讓他腦袋發暈。
幽藍色的光芒自發性氤氳而出，周身環繞，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保護圈，窒息的感覺倏地減弱不少。
棄厭捧著杯子面無表情，呆毛在氣流裡亂飛，仍然倔強地把杯子裡的奶一口口嘬完。
他身上突如其來的能量波動自然是讓正在僵持的兩個大人一驚，急忙收勢。
宋仲這才想起來，他們身邊似乎還有個無辜被波及的小孩。
然而扭頭一看，這小孩好好地屁事沒有，嘴上一圈奶鬍子，伸著手似乎還想給自己倒杯奶。
安德院長：“……咳。”
宋仲：“？？？”
他眼神微眯，目光停留在棄厭身上濃郁到有些發黑的幽藍色光芒上，難得帶了些驚詫：“精神力實質化達到這種程度？你說他還沒開蒙？怎麼可能！”
安德院長嘆了口氣：“早就跟你說過這孩子是個難得一遇的天才。”
“宋仲老弟，就算你不願意指導他，那能不能給這個孩子做一個天賦測試，星控師的天賦測試儀器，整個移風星就你這兒最專業了。”
這話說的誠懇，於情於理，宋仲沒有拒絕的理由，半晌，他才道：“小子，跟我來吧。”
安德院長留在原地沒動，宋仲徑直上了二樓，棄厭趕緊喝完杯子裡的奶，跟了上去。
“等會，擦擦……”你的嘴。
安德院長話沒說完，棄厭就頂著奶鬍子跑沒影了。
“……”這孩子。
行吧。想來宋仲老弟不會介意這些細節。
.
二樓右側拐角處有一個上了鎖的房間，像是塵封許久，門被開啟，發出“吱呀——”的老舊響聲，裡面傳出來淡淡的黴味。
棄厭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看宋仲咳了兩聲開啟燈，燈忽閃了幾下才穩定下來，房間裡亂七八糟的一堆，像一個放陳年舊物的雜貨間。
宋仲揮手扇了扇空氣裡的灰塵，在那堆雜物中間扒來扒去，叮呤咣啷響做一片，時不時低聲疑惑：“咦？東西去哪了？”
“啊，是這個……不對，看著不像呢。”
“真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棄厭：“……”
總覺著不太靠譜的樣子。
他第一百零八次躲過宋仲隨手扔過來的零件後，那幾乎能將人埋了的雜貨堆裡，才終於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啊，找到了。”
宋仲端著一個一尺長的黑色立方體放在地上，開啟光腦，對準黑色盒子掃描識別。
【滴——許可權認證透過，檢測儀啟動成功！叮！距離您上次啟動已經過了7396天，祝您使用愉快！】
黑色盒子發出“喀喀”的聲音，外面覆蓋的黑色晶體縮排了裡面，露出銀白色半透明的真面目，上面浮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球。
“握住它，放輕鬆，不要抗拒，將你的精神力輸送進去，它會探查你的精神潛力。”
棄厭有些猶豫，這東西貌似二十年沒用過了，萬一被他弄壞了怎麼辦。
宋仲：“怎麼了？有甚麼問題？”
棄厭：“要是把這東西弄壞了，我賠償麼用？”
宋仲笑道：“小傢伙，你要是把它弄壞了，不但不用賠償，我恐怕會忍不住答應安德那老傢伙沒說出口的話。”
或許其他的低端檢測儀會因為被測試者精神力過高，承受不住而爆炸。但這個名為黑耀的檢測儀，是測試星控師精神潛力的最尖端裝置，承受能力達到5s級別的最高強度，他目前所知的5s級天才，全都來自聯邦頂尖家族。
更別說黑耀的製造者是鑄造大師傅償，除非精神力遠超5s，否則，這檢測儀是不可能壞的。
聽完這話，棄厭鬆了口氣。
不用賠錢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他伸出小手放在晶瑩的圓球，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牽引力，他放鬆精神力，活躍的幽藍色光芒順著經脈流向黑耀。
晶瑩的圓球漸漸充盈起了墨藍色的光，檢測儀指標慢慢移動，停在了A級與S級之間。
宋仲挑眉，不對啊，這孩子的精神力實質化程度這麼高，幾乎快達到一階星控師的水平了，怎麼可能精神潛力這麼低？
再不濟也是2S級。
難不成放的太久真的出毛病了？
宋仲皺眉，剛想去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有甚麼問題，下一秒，瞳孔大張。
只見那指標歇了口氣似的頓了頓，然後跟個著急上廁所的抽風炮彈一樣唰唰唰唰地飆了上去。
S級！2S級！3S級！4S級！
閉著眼睛的棄厭一開始還覺得正常，直到他現階段能用的精神力全部輸入進去後，那檢測儀跟長了眼睛似的，挑釁一般向他靈魂力量被封印的地方探去。
他的靈魂力量，也就是精神力，之所以被封印，也是因為他目前還掌控不了這股力量，但掌控不了，不代表著可以隨便被挑釁。
被封印的力量如同脫了僵的熊孩子，擼起袖子就要跟找上門的檢測儀幹架！一窩蜂的直接朝無辜的圓球衝了過去。
“……”
棄厭抽了抽手，紋絲不動。
於是宋仲眼睜睜地看著指標衝破了5S級那道紅線，下一瞬檢測儀的指示燈驀地變紅，發出滴！滴！滴！的急促警報聲。
然而還沒響幾聲，那圓球內部就冒出一股電流，噼裡啪啦響作一團，老年人似的哆嗦幾下後倏地爆炸了。
“砰——！”
這一下來的猝不及防，棄厭只來得及護住身上要害，於是那濃濃的黑煙呼了一臉，在睜開眼時，面無表情的小臉上只剩下眼球是白的，微蜷的頭髮卷的更厲害了。
經此一嚇，棄厭腦中本就混亂的語言中樞更加雪上加霜，奇怪的語調拐到沒邊兒。
被燻的黢黑的小破孩耷拉著眼皮，語調毫無波瀾：“莫得想，測個天賦還差點死逑了……”
說罷，他癱著臉打了個嗝，嘴裡悠悠吐出一抹淡淡的黑煙。
宋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