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被舒雲章推進廁所。
裡面沒有人, 腳步錯亂之間,兩人跌進最後一個隔間。
沈在被大力摁在門板上,眼神迷離地看著身前的人。
舒雲章包住沈在的手掌, 貼著他的五指緩緩屈起, 將那枚套子摁進掌心裡。
氣氛陡然舒緩下來。
沈在一瞬間有些失望,用力掙開了舒雲章的手。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這種事情,不能從他那裡學。”舒雲章說完,又去握沈在的手, 被沈在躲開。
“那怎麼學啊?”沈在很勉強地笑,“你又不教我,那怎麼辦啊……”
他的尾音彷彿還在狹窄的空間裡盪漾著, 兩人對視, 目光與目光之間交纏相黏。
酒吧的空調開得很大,面板上沾著冰冷的一層霜, 只有貼得足夠近才感受得到底下的滾燙。
舒雲章的額頭最終抵在沈在的額頭上。
“晚上喝了多少?”他問。
“沒多少,”沈在想搖頭,又生生停下來了, “我很清醒。”
非得要說這句話代表一種怎樣的含義,沈在不敢去想, 怕想了就沒有勇氣去做。
舒雲章的唇近在咫尺, 他肖想已久。
沈在知道他不會釀成大禍,因為舒雲章會包庇他, 他們應當是相愛的, 儘管有些不合世俗的眼光。
畢竟他叫他一聲——
“哥哥……”
沈在踮了踮腳趾,閤眼的一瞬吻在舒雲章的嘴唇上。
在沈在的印象裡,舒雲章是安全、溫暖和喜歡的代詞,有時在他懷抱裡睡覺, 沈在會有那麼一些片刻覺得不舒服,因為他身上肌肉很硬,五官也立體分明,怎麼看怎麼硬朗。
但唇卻和自己一樣軟。
沈在只敢輕輕碰了碰,腳跟一下落回地面,匆忙拉開一些距離。
他的臉紅成熟透的番茄。
“那個……我、我……”
“怎麼了?”舒雲章低沉沙啞的聲音幾乎讓這三個字中的一個發不出聲音,而顯得有些斷斷續續。
他的手指插.進沈在的髮間,而他咬住了他的唇。
似乎是一個詢問,舒雲章短暫地等了等沈在,沈在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齒關被輕而易舉地撬開,舌尖相互捕捉,舒雲章的吻沒甚麼章法,卻讓沈在覺得頭暈腦脹、天旋地轉。
喘氣聲很粗很大,忽然薄薄的門板外傳來腳步聲,舒雲章吸了一下,沈在被驚得差點跳起來,嘴裡溢位輕.嚶。
“有人?”門外的人問。
“玩兒挺大啊。”另一個人揶揄地說。
沈在羞得臉都快燙熟了,睜開眼看舒雲章,卻見他還淡淡地笑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舒雲章又低下頭,與他吻得難捨難分,時斷時續地問:“知道我們在做甚麼嗎?”
沈在抽不出空來回答,只懂把他摟緊一些。
“寶貝,回答我……”
“在……”沈在腦子裡只有一個答案,很順理成章地說出那個詞。
舒雲章輕笑一聲,說:“不算的,你不懂嗎?學習要循序漸進……”
“嗯……”
“我們要從相愛開始。”舒雲章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脖子。
沈在安詳地睡在副駕駛上。
座椅被調成合適的高度,他收著腳,呈一個蜷縮的姿勢,面朝著舒雲章。
臉還是很紅,舒雲章卻不敢把空調開得太大,甚至為沈在拿了一床毯子。
沈在沒睡著,但有些暈乎乎的。
酒精在逐漸上頭,好在座椅被他熟悉的香薰包裹著,沈在能暫時忍一忍需要舒雲章的衝動。
現在只能把他帶回自己家裡,舒雲章想,這樣怎麼敢讓他的父母看見呢?
從地下車庫到進屋的一段路,沈在走得頗為艱難。
他靠著舒雲章,腳步拖拖沓沓的,像一隻離不開主人的小貓。
舒雲章家裡亂了一些。
沈在迷迷糊糊的,卻還搞得清楚這裡和那裡原本應該是甚麼樣子。
他家沈在的痕跡很重。
沈在的睡衣還脫在主臥的床上,亂七八糟的零碎東西隨手扔在房間各處的櫃子上,甚至能找到他的幾支不見了的筆,一些寫滿數學公式的草稿紙和他偶爾想起會喜歡吃的小零食。
但是今天,沙發上多了一個帶貓耳的壓發條。
沈在拿在手裡看,問舒雲章:“這是甚麼啊……”
舒雲章想拿回來,但沈在抓著不放,他只好由他拿著,解釋說:“小侄女昨天來我家玩了,你見過她的。”
舒雲章這麼一說沈在就想起來了,的確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
“是她呀……她可愛嗎?”
舒雲章不知道沈在為甚麼這麼問,不敢貿然回答。
“和我比呢?”沈在指了指自己。
舒雲章笑了,握住他的手指,很誠懇地說了一些通常不那麼值得信任的話:“在我心裡,當然小在最乖。”
“嗯。”但沈在聽完還是很高興,說:“我去洗澡了。”
他順手拿走了那個壓發條。
舒雲章用了次臥的浴室,洗完澡後收拾了起居室裡小侄女留下的一些東西。
畢竟有些人看起來像要吃醋的樣子。
收撿完屋子,他推門進了臥室。
浴室裡黑著,房間是亮的,舒雲章一邊往裡走,一邊問:“洗好了?”
“嗯。”沈在應了一聲。
舒雲章走進去,腳步忽然頓住了。
沈在穿著睡衣趴在床上,衣領的位置滑了一些下來,鎖骨連著胸前都清清楚楚的,後腰露了一截在空氣裡,脊柱往下陷,延伸進睡褲的部分卻看不見了。
而之前被他拿在手裡的那個貓耳壓發條,現在正被他戴在髮間。
柔和的燈光下,沈在眯了眯眼,睫毛溫順地刷下來,慵懶地翻了個身子,問他:“幹嘛站著?”
舒雲章只好走過去,握住他朝自己伸過來的手。
“怎麼戴上了?”舒雲章問。
沈在摸了摸自己頭上的貓耳,笑嘻嘻的:“不好看嗎?”
“好看。”舒雲章說。
沈在往他這邊蹭,把頭放在他的大腿上。
舒雲章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髮,又碰到壓發條上的兩隻貓耳。
材質很好,毛很柔軟,有幾分真實的觸感。
沈在沒一會兒就抱住了舒雲章精瘦的腰,挑開他的衣襬,用唇碰了碰,感到舒雲章渾身都收緊了。
“其實我騙你了。”沈在說。
“甚麼?”
沈在仰起臉看舒雲章,“不是他遞給我的。”
舒雲章反應了會兒,才明白他在說那枚避/孕/套。
“我自己去買的,盒子在書包裡,”沈在說著說著就往舒雲章懷裡縮,也不看他了,“買的最大的……適合你嗎?”
“沈在……知道我為甚麼親你嗎?”舒雲章忽然問他。
沈在不確定地說:“知道……”
他緩慢地舔了一下舒雲章的腹肌,下一秒便被扔進床裡。
天旋地轉。
“沈在,親你是因為我喜歡你……”舒雲章說的有一些洩氣,“不是哥哥弟弟的,是……”
“我知道了,”沈在一瞬間就眼眶溼潤,“我知道了……”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人生裡擁有的東西大概就這些了。
朋友、家人、舒雲章,大概不會多不會少。
後來有了一些不大合理的奢望,沈在算了算,很害怕舒雲章某天就沒了。
變成別人的,或者是離開他,或者是不願意成為他的。
都算是沒了。
很懵懂的時候,沈在心裡也只有舒雲章。他總是觸手可及,讓沈在覺得生命中得到很多東西都太過容易。
於是逐漸不敢開口,怕萬一呢?
好在他賭對了,用一包已經被舒雲章粗暴撕開的……
沈在覺得很疼,第二天從醒了就開始黏著舒雲章。
身體的親密給他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吃完早餐,兩人在閱讀角里疊坐著,舒雲章陪沈在對答案,還有選學校。
沈在說了一個大概的分數,舒雲章又問他想讀甚麼專業。
“法學吧,”沈在說,“其實我沒想過學甚麼,也沒有特別想學的,就是覺得學法的話……是不是會更有用一些?”
“嗯,”舒雲章點了點頭,“我支援你。”
“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舒雲章說,“我要被調走了,換一個城市工作。”
沈在沒聽明白,傻傻地望著他。
“我要去的新城市,有一個很好的法學院校,要考慮一下嗎?”舒雲章吻了吻他的頭髮。
開學那天,舒雲章送沈在去了學校。
第一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他們去的很早。
舒雲章挽起袖子幫他搬東西,打掃寢室,忙得一頭汗水。
到了晚上兩人才一起出了校門吃飯,沈在在燈光很暗的地方偷偷和舒雲章牽手。
“住校的第一個晚上,會不會睡不著?”舒雲章問他。
“嗯,我會很想你。”沈在說。
他的掌心軟軟的,又很溫暖,和他整個人一樣。
舒雲章也會不習慣沈在不在。
他們腳步很慢,走到車子面前,舒雲章牽著沈在開啟了副駕駛的門。
沈在突然恍惚了一下,覺得這個場景好像在哪裡曾經出現過。
但這是他來上學的第一天,理論上沒有這種可能。
上了車,沈在和舒雲章說到剛才的事情,又問他:“你覺得下輩子我們能早一點在一起嗎?”
“下輩子?”舒雲章問。
“是啊,下輩子。”沈在說。
舒雲章沒有嘲笑他,而是很認真地想,“會吧,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努力告訴下輩子的我自己,喜歡沈在就跟他說啊,他也喜歡你。還有,要守護他平安長大。”
“嗯,”沈在贊同地點點頭,糾正他,“我是很愛你。”
“好,”舒雲章也說,“我是很愛你。”
在愛這件事情上,沈在不想輸給舒雲章。
於是他也想了一句要和下輩子的自己說的話。
“也許我會早一點問你。”沈在望著舒雲章的側臉,車子在一盞盞路燈下穿過,留下一片片剪影。
他露出很甜蜜的、被家人從小寵愛的、沒有經歷困苦和艱難生活的孩子會有的笑容。
“哥,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END-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完結了,感謝大家的陪伴和支援!祝願天下所有孩子平安健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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