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過得很快, 沈在準備去拆石膏之前,夏雪楠忽然給他打了個電話。
“媽媽說拆石膏的時候她和爸爸想過來看我。”沈在趴在舒雲章肩頭,和他說剛剛電話裡的內容。
“嗯, ”舒雲章捏著他的耳垂, “他們過來會放心一點。”
沈在又有些困了, 眯著眼睛打了一個很長的哈欠。
舒雲章抱著他, 為他調整了一個合適的姿勢,好讓他躺在自己懷裡能舒服一些。
“哥哥……”沈在喚他一聲,“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告訴爸爸媽媽呢?”
舒雲章手指一頓。
“你想嗎?”他低頭問。
沈在不知甚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仰著腦袋看他。
“想的。”沈在說。
舒雲章不知道在想甚麼, 但沈在說他想時,覺得舒雲章不算很高興。
“小在……”舒雲章艱難地開口,“我們可以慢慢來。”
“哦。”沈在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也許是因為舒雲章的這句慢慢來, 沈在接下去的幾天總是在胡思亂想, 連楚浩廣都問他:“要拆石膏了, 不開心嗎?”
“沒有……”沈在咬著吸管, “我只是……我有點想和爸爸媽媽說舒雲章的事情。”
楚浩廣很驚訝地問他:“你是說……出櫃?”
“嗯。”沈在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杯壁,舒雲章的那句話在腦中不斷地來回。
可惜楚浩廣只以為沈在在糾結這件事, 說:“那確實是要好好想想。”
“你父母的態度是甚麼?”楚浩廣又問。
“看不太出來,”沈在搖頭說, “我們很少聊到這些……他們很愛我。”
臨睡之前,沈在收到了夏雪楠的簡訊,說他們已經上了飛機。
沈在和媽媽發了一路平安的祝福,看了眼身邊空蕩蕩的床。
今晚舒雲章要加班, 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讓沈在自己先睡。
躺好之後沈在給舒雲章打了一個電話,他那邊起初很吵, 有很多人說話的嘈雜聲音,舒雲章叫了一聲寶貝,好像走了幾步,去了一個安靜一些的地方。
“還沒睡嗎?”舒雲章一邊說,一邊將手機拿開一些,看了眼時間。
“我都躺下了。”沈在說。
“嗯,早點睡,我這邊還有點事,可能得兩三個小時了。”
沈在聽了沒說話,一時間手機裡只剩下他微弱平穩的呼吸聲。
舒雲章覺得有些不對,手抄在西褲裡,“要睡了嗎?”
“嗯,”沈在吸了吸鼻子,“你快去工作吧,早點回來。”
“好。”舒雲章說。
沈在不知道舒雲章是甚麼時候回來的,因為他陷入了很深的夢魘。
他在一個十分荒涼的小鎮上跑,身後甚麼也沒有,卻覺得自己正被追趕。
想找舒雲章,哥哥,爸爸媽媽,可是誰的身影也沒看到。
沈在拿出自己的手機,卻發現通訊錄被清空,他誰的聯絡方式都沒有,他們的號碼在腦子裡變成一串印象模糊的數字,沈在摁著撥號鍵,可是有幾個數字怎麼都按不準,一點就碰到旁邊的鍵。
小鎮裡沒有一點點聲音,只有沈在焦急無助的按鍵聲。
一遍又一遍,沈在手指開始顫抖,眼淚無聲地滾出來。
為甚麼打不出去?
大家都去哪裡了?
是不是忘了他?還是不要他了?
恐慌和委屈一齊湧上心頭,沈在忍不住地抽泣起來,肩膀抖得十分厲害,很輕易便從夢中醒來了。
一側頭,舒雲章不在。
沈在愣了愣,看到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早上八點。
他還掙扎於夢中的場景,那種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所有的痛苦包裹了沈在。
他抬起手臂橫在額頭上,就這麼發了一會兒呆,而後起身,穿了拖鞋跑出房間。
一推門,沈在頓住了腳步。
起居室裡,夏雪楠和沈方成坐在沙發上,手裡各自拿了一杯茶。
沈在突然開門,兩人也都嚇了一跳,說話聲戛然而止。
“小在?”舒雲章叫他一聲,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朝他走去,“怎麼了?”
沈在搖著頭,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便往房間裡跑。
門還未合上,舒雲章已跟上來,握住他的手腕,將人拉入懷中。
“怎麼了?”
兩三個小時的估計還是不夠準確,舒雲章接近天亮才回了家。
沈在早已經睡熟了,舒雲章動作很輕,只是用手搭著他的腰,在他身邊睡了沒幾個小時。
早上要去接夏雪楠和沈方成,舒雲章定的鬧鐘有些早,怕吵醒沈在,只響了一聲便立刻摁了。
他走的時候沈在翻了個身,那時就有些愁眉苦臉的。
剛剛沈在跑出來,雙眼發紅,淚水都在眼眶裡包著了,還撅著嘴憋。
大概是沒想到父母已經來了。
“我在的,”舒雲章一隻手拍著他的後背,一隻手緩緩摸他的臉頰,“怎麼了?”
他只不過哄了幾句而已,沈在就哭得很厲害,轉過身來圈住舒雲章的腰,臉埋在他胸前衣服上,很傷心地從抽噎到放聲大哭。
“我夢到,你、你不要我了,”沈在抬手拍在舒雲章的後背上,“你不見了,可是我、我我……”
哽哽咽咽,哭得聲音都連不起來。
“我打不出去你的電話,為甚麼總是按不對啊……”
舒雲章心疼壞了,更用力地抱緊他,摸他的頭髮,說好了好了我在這裡,沈在在他懷中抖著,反反覆覆叫他哥哥,用很嬌的語氣,可憐又難過。
“哥、哥哥……”沈在抽抽搭搭地退開一些,“我想要親。”
“好好好,”舒雲章託著他的臉,先親吻他的唇角,“寶寶要甚麼不給啊。”
這個吻最終變得和沈在的眼淚一樣黏黏糊糊。
沈在都把舒雲章的衣服弄溼成更深的黑色,才想到父母還在起居室裡等他們。
他又慌慌張張地問舒雲章:“怎麼辦呀?爸爸媽媽還在外面。”
“這會兒想起了?”舒雲章用紙巾給他擦著臉,碰到眼睛的地方,沈在便合一閤眼皮,他的睫毛上全是水珠,一粒一粒將睫毛幾根幾根黏在一起,好看極了。
“沒事兒。”舒雲章扔了紙團,勾了勾他的下巴,說:“再吸吸鼻子。”
沈在聽話地吸了吸,鼻尖聳了聳,雙眼很亮地看著舒雲章。
“好像貓啊寶貝。”舒雲章揉亂他的頭髮,他一邊往外走,沈在一邊跟在後面,拍他的背怪他逗自己。
門開啟了,沈在又後悔,把舒雲章推出去,悄悄和他說:“你和他們說我被嚇到了好不好?”
十根手指攪在一起,沈在撒嬌說:“求求你,我再弄弄臉。”
誰能拒絕得了呢?舒雲章親他一口,便答應了:“好。”
沈在在浴室裡清理乾淨臉,從房間裡走出去後,夏雪楠和沈方成都沒有問他怎麼了,只是對他說了一些關心的話。
沈在鬆了一口氣。
舒雲章開車帶他們去醫院,但在路過商圈的時候停了一次車,說自己有東西要拿。
沈在也不知道他要拿的是甚麼,只和父母在車上等著。
舒雲章回來得很快,但手上沒有任何袋子,沈在想問,又怕是不太方便當著父母說的事情,便作罷了。
很快到了醫院,走進醫生辦公室,護士和舒雲章打招呼:“你們是來取石膏的吧?”
“是。”舒雲章給沈在拉開椅子,讓他坐下。
“每次你都帶你弟弟來,這回終於好了,”護士拿了東西便要離開,“醫生馬上過來,你們等一會兒。”
舒雲章又給沈方成和夏雪楠分別安排好椅子。
他在這間辦公室顯得很熟練,夏雪楠便問:“雲章,醫生是你朋友嗎?”
舒雲章被問得愣了一下,說:“不是。”
“哦……好的。”夏雪楠略顯錯愕地點了點頭。
沒多久醫生就來了,先是讓沈在又去做一些檢查,開的單子很多,夏雪楠和沈方成都想上去幫忙,可是不怎麼理得明白。
舒雲章便說:“我來吧,麻煩您先把沈在帶過去,他知道在哪裡,我先下去付錢。”
夏雪楠忽然意識到那麼多次的就診,都是舒雲章這麼帶著沈在來的。
他可能先要帶著沈在去交錢,再牽著他去做檢查,又等著結果出來,再拿回診室等醫生。
沈在一定不願意離開舒雲章,而獨自待在醫院的某個地方。
夏雪楠扶住沈在的肩膀,說:“好的,麻煩你了。”
“沒事。”舒雲章拿著單子走了。
“我們也走吧。”夏雪楠和沈在說,這時才看到沈在一直盯著舒雲章離開的方向,被她叫了一聲才回過神。
“走這邊,媽媽。”沈在指了一條路。
拆石膏的過程很順利。
因為夏雪楠和沈方成在的緣故,沈在和舒雲章的距離不算很近。
往常沈在一定會抱著舒雲章,這次就只好自己咬著嘴唇。
手臂從石膏中脫出來,終於接觸到周圍的空氣,帶來清涼的感覺。
沈在試著動了動,發現已經沒有甚麼力氣了。
醫生引導著他做了一些恢復的動作,又教了他平時可以練習的方法。
夏雪楠聽著,偶爾看一看舒雲章。
他站在自己身邊,手機開啟著,螢幕上是備忘錄,前面已經有了一些內容,都是醫生說的話。
忽然間夏雪楠覺得喉頭酸澀,捂了捂面,被丈夫發覺。
沈方成攬了一下她的腰,好像在重複之前他對妻子說過的話:“兒孫自有兒孫福。”
從醫院裡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他們於是在醫院門口選了一家餐廳。
菜上來得很快,味道也還不錯,沈在因為不太習慣左手沒有保護,而吃得一點不香。
夏雪楠見沈在吃得太少,便說想去旁邊的蛋糕店買點東西,沈方成同他一起。
沈在和舒雲章在廣場上等他們。今天天氣不算晴朗,甚至有些陰,但廣場上還是有很多家長帶著小孩在玩。
一側的長椅上有人在賣可以晃出泡泡的肥皂水,好像許多小孩子都買了,廣場上到處都是五彩的泡泡。
沈在用目光追逐了幾個,不過很快就都破裂了。
於是他拉著舒雲章的袖子,問他:“為甚麼這些泡泡破得這麼快啊?”
舒雲章理所當然地覺得沈在是在玩鬧,不是認真想要一個答案。
“不知道。”舒雲章說了一個沈在很不滿意的回答,被沈在看了一眼。
“我還有一個答案。”舒雲章故弄玄虛地把兩人的距離拉得特別近。
沈在很專注地等著,他覺得舒雲章即將出口的這句話應該會讓他很開心,可是最終沒有等到。
因為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孩的哭聲尤其嘹亮。
“怎麼了?”沈在望過去。
一個四五歲左右的男孩抱著泡泡機嚎啕大哭,身邊沒有任何人。
舒雲章突然握住了沈在的手,說:“去看看吧。”
兩人走到男孩身邊,男孩才稍微分神,仰著頭看了他們一眼。
整張臉都被淚水哭紅了,孩子的哭聲是不懂收斂的,男孩一邊摸眼淚,一邊在叫媽媽。
舒雲章感受到掌心中沈在的手在不斷地顫抖,又握緊了一些,蹲下來和男孩平視,耐心地問:“小朋友,你是找不到媽媽了嗎?”
男孩看了看舒雲章,又出於本能的防備退開了幾步。
舒雲章沒去拉他,而是繼續地又問了一些,諸如你是在哪裡發現媽媽不見的,能記住她的電話嗎。
小孩通通都說不知道。
舒雲章有些無奈地起身,已經準備先去報警了。
沈在一直站在他身後沒有動作,這時往後拖了拖舒雲章的手臂,舒雲章回頭來,聽到沈在說:“哥哥,你問問他媽媽有沒有和他說過甚麼?”
舒雲章說好,蹲下來問了這個問題。
男孩於是又開始哭,很散亂地說:“媽、媽媽讓我等著她,但是我找不到在哪裡了……”
舒雲章和沈在對視一眼。
這裡的另外一個孩子,眼眶中也蓄滿淚水。
舒雲章心疼極了,大拇指一碰他的臉,淚水便滾出來。
沈在不想讓男孩看到,趴在舒雲章肩膀上,緩慢地抑制了情緒。
“我們帶你去,你能想到大概的樣子嗎?”舒雲章問男孩,“你如果害怕,可以離我們遠一些,但是不要再不見了。”
男孩仰著頭,看了沈在許久,問:“這個哥哥為甚麼要哭?”
“那你為甚麼要哭呢?”舒雲章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因為我找不到媽媽了。”男孩說。
沈在走上來,他的眼圈快和小男生一個顏色,嘴角卻微微提著,不再那麼難過了。
“因為我找到媽媽了。”沈在說。
接下來的一切異常順利。
男孩要去的地方並不遠,只是因為想玩吹泡泡才在無意識中跑走了。
而等著他們帶著孩子過去,他的母親已經在原地等待了許久。
見到小孩第一眼,母親便踩著高跟鞋跑過來,罵小孩到處亂跑罵得很厲害,卻哽哽咽咽帶著哭腔。
沈在為這位母親遞了紙,她才很不好意思地垂著頭,止住了眼淚。
母親感謝了他們,也抱著小孩對他們說了謝謝,小孩最後把手裡的泡泡機送給了沈在,稚嫩的聲音說:“哥哥,我也找到媽媽了,所以媽媽才會哭嗎?”
“嗯,”沈在點點頭,又同他約定,“那以後你能別讓媽媽哭嗎?”
“我知道了!”小男孩挺了挺胸脯。
送走了這對母子,沈在和舒雲章在廣場旁的長椅上坐下。
舒雲章能感覺到,沈在此刻格外需要他。
他緊緊抓著舒雲章的手,像只受驚的小動物,實在缺乏的安全感,只有透過無限靠近舒雲章來彌補。
舒雲章用五指分開他的五指,兩人十指緊扣。
“哥哥……”沈在靠過來,“我覺得我是很幸運的人。”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人,以前我總是和自己說,總有一些人會顯得沒有那麼幸福,我只是其中之一,僅此而已。但是後來……”沈在說不下去了,咬著自己的嘴唇,將翻湧的艱澀吞入腹中。
他曾經真實的以為會永遠暗無天日。
“剛剛我還沒回答你問題,”舒雲章忽然說,“你想知道我要說甚麼嗎?”
沈在莫名就覺得舒雲章的回答很重要。
“想。”
舒雲章鬆開他的手,“好像有點俗。”
舒雲章笑了笑,“我就是想說,我很愛你。”
“啊?”沈在懵了一瞬。
“我很愛你。”舒雲章湊到他耳邊,用氣音重複了一遍。
“我、我也很愛你啊。”沈在茫然地抬眼看他,嘴唇貼到了舒雲章的下巴。
舒雲章又笑了,站起來走到沈在身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指環。
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沈在驚訝地不會說話,也沒有動作。
舒雲章在他面前單膝跪下,罕見的有一些不大自然,“本來不想這麼匆忙的,戒指是早上才拿到的,但是你好像總也沒有安全感。”
他舉著那枚單調的戒指,指尖有一些不穩。
“小朋友,請問你是走丟了嗎?願意讓我帶你回家嗎?”
沈在坐在長椅上,一瞬間淚流滿面。
“決定了的話就是一輩子,”舒雲章問,“要答應我嗎?”
對於舒雲章來說,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為緊張的時刻。
即使知道沈在已經離不開他,但更清楚沈在也是他的不可或缺。
愛這個字,簡簡單單就將人的一輩子裝下了。
沈在想,舒雲章是很愛我的。
所以才敢對一個十九歲的、幾乎算不上成熟的男生許諾要守護他的一生。
於是沈在不住點頭,要確定舒雲章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態度,才抱住舒雲章的脖子,埋頭在他肩窩裡哭得喘不上氣。
這時舒雲章將指環推入他左手的四指。
冰涼的金屬貼著指根,與舒雲章的紋身相扣。
從此往後,是你的安全感,你的幸福,你的家。
“你老公。”舒雲章吻了吻他被淚水打溼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了,番外先寫楚浩廣和陸簡峰這倆哥
會有這個故事,是因為有一天很偶然想到一件事。
我有次聽大人聊天,爸爸說,我小學的時候,每次上完補習班都要用家裡的座機給他打電話說我到家了,但是有一次沒有,我爸打電話回來也沒有人接,他就往家裡趕,他說當時他在路上眼淚都包不住了,等回家開門的時候發現門沒鎖才放心了。
這天我都記得,其實是因為家裡的座機線打掃衛生的時候碰到了連線不緊,我那時候太小又不會修。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從來沒想過我爸因為這個就害怕了,原來他也是很愛我的。
最近也有很多被拐走的孩子回家的新聞,希望天下無拐,祝福所有孩子健康平安長大。
感謝大家的陪伴,番外我們輕輕鬆鬆愉愉快快哈
也可以康康我的下一本《分手後被學長帶走了》,會是張力比較強的cp
(1)
鄭嵐永遠記得那個聖誕夜。
他撞見才談了一個月不到的男友出軌,分手後喝得很醉,在酒吧洗手間雙眼迷離。
有人踩過精緻的地毯走來,扶上他的腰。
鄭嵐抬頭,從鏡子裡看到西服挺括、身材頎長的英俊男人,心臟慌張,呼吸不穩。
男人貼過來,俯身在他耳邊落下曖昧溫熱的話語。
“你前男友是個人渣。”
又勾唇,惡劣地說:“把他忘了。”
鄭嵐微微失神。
“跟我吧。”
(2)
帶走鄭嵐時裴宴認得他。
他們的初見狀況狼狽。
鄭嵐的網球打中路過的裴宴,灑了一地奶茶。
少年肌肉纖細,腰肢勁瘦,因為運動而臉頰微紅,跑來和他道歉。
那時裴宴因為籃球衣而沒有看完的紋身,此刻躺在他的指尖之下。
幾筆紫色的線條沿著蝴蝶骨的凸起勾勒出欲振之翅。
裴宴僅僅因為沒有看完那個圖案,就記了鄭嵐很多年。
(3)
大學同學會,鄭嵐坐在裴宴對角,穿著很薄的白襯衣,垂著眼眸安靜地吃菜。
朋友問裴宴:“我怎麼記得那是你的人?”
裴宴輕輕搖晃手裡的酒杯,語調隨意地說:“以前是。”
“哦,”朋友聽完了笑他,“不要了?現在能追嗎?”
裴宴冷淡地看他一眼,“滾,還要,不能。”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貝們!
凱莉 10瓶;東東、你吃了嗎? 5瓶;gaztia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