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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3

2022-06-17 作者:苦司

 舒雲章被磨得受不了, 掌心像帶了一簇火苗,握上沈在的小腿。

 “在幹甚麼?”他語氣嚴厲,氣息卻急促。

 沈在不說話, 起了上半身,探著食指, 眼神柔軟又乞求地, 隨著指尖, 從舒雲章的眼睛點到鼻尖,再到嘴唇。

 像一隻短暫停留的帶著花香的蝴蝶。

 “沈在……”

 舒雲章想好好教育他,告訴他很多事情不能……

 操!

 趁著舒雲章微微啟了唇, 沈在的指尖往裡鑽了一些。

 黑暗籠罩的時候,其餘的感官會變得尤其敏感。

 沈在的手,舒雲章牽過無數次了,要是仔細去想, 他大概能回憶起每一根手指的樣子。

 比如食指又細又長, 中指有沈在寫字留下的繭, 四指的第一指節和第二指節之間有一個漂亮的小小的弧度,小拇指在四指第二關節以下的位置。

 比如掌心的紋路很淺, 生命線短。

 比如指腹總是泛著健康的粉色, 摸上去很柔軟。

 但舒雲章不知道,沈在的指尖可以有一股紅酒的淡香,是他喜歡的羅曼尼康帝, 酒液經過口腔流入喉管,像一個繾.綣情深的長吻。

 他們隔著一拳不到的距離, 視線和呼吸加熱稀薄的空氣。

 沈在輕而緩地眨著眼,想到很多很多和舒雲章有關的瞬間。

 從照片裡第一眼見到舒雲章的樣子,第一次去舒雲章家他為他開啟門的那隻手, 看著他喜歡的《瘋狂動物城》,在舒雲章懷裡睡著的那個晚上,舒雲章對他好的每一次……

 可是這些大概都標上了名為弟弟的價碼。

 “我其實一直很後悔,”沈在哽咽了一下,亮晶晶的水珠從他狹長的眼廓裡滴出來,落在舒雲章胸前的面板上,泅出一小片冰涼,“叫你哥哥……我很後悔。”

 他收回指尖,臉向一側偏去。

 沈在哭的時候很多,有好幾次是因為舒雲章。

 可是他明明是來守護沈在的,讓他在他這裡的每一分鐘都感到安全和快樂,舒雲章沒有做到。

 沈在想要走了,大概他們之間還有很多尚未處理好的感情。舒雲章比他大了十一歲,年齡會給他帶來壓力,沈在明白。

 他坐起身來,腳尖快要夠到地面時,又突然反悔。

 他想到:其實我要的並不多呀。

 於是又回去,問舒雲章:“哥哥……我想……”

 開口似乎很難很難,舒雲章看不出表情地望向他。

 他這樣讓沈在情緒失控,淚水大顆大顆湧出來,很像一場突然且急促的暴雨。

 “對不起。”

 沈在道歉,“真的對不起。”

 是不是因為還太小呢?所以沈在尚且不大理解愛情,卻透支了對舒雲章的依賴。

 想要逃跑的瞬間,一直不怎麼有反應的舒雲章抓住他的手腕,沈在回身問他怎麼了,空出來的手捂著嘴,無助地看著床單哭。

 受不了。

 一個人為自己這樣哭,多少都會有些憐憫的吧?

 何況不是別人,是沈在。

 他舒雲章這輩子的寶寶。

 眼神閃爍,舒雲章一用力,將沈在拉地朝他倒來,沈在哭地不怎麼能說清楚話,但舒雲章大概知道他想說的。

 “要怎麼樣呀?我沒辦法了。”

 有點吵,舒雲章翻身把人壓進柔軟的床。

 沈在重重地跌進去,忽然止了聲,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滴溜溜看著他,還蜷縮著身體,成了小小的一團。

 大約這才是沈在最經常的樣子,揹著自己沉重的外殼,穿梭在不會接納他的人群中,永遠孤獨。

 只有偶爾,沈在會冒著最不能接受的被拒絕的風險,勇敢地撲進舒雲章懷裡。

 神色晦暗幾分,舒雲章忽然將手覆上他的頸側,癢得沈在歪了頭,表現出一條好看的弧度。

 手掌慢慢就動起來,或輕或重,都不讓沈在討厭。

 他的失落和崩潰逐漸平靜,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從不敢說出的,關於舒雲章的欲.望。

 沒過多久,舒雲章抹開他溼漉漉的碎髮,嗓音低啞地叫他:“寶貝……”

 然後發出類似命令的請求。

 “抬頭好不好?哥哥想親你。”

 未及沈在反應,舒雲章已捏住他的下巴覆上去。

 被銜了雙唇,沈在抓住舒雲章的衣領,在他身下輕輕顫抖。

 與舒雲章接吻的感覺,沈在想象過很多次。

 在遇到舒雲章以後,每一次沈在看愛情電影,都會將其中的主角代換成他們。

 他知道這樣不對,這是不能說出口的事情,但思想不受他控制。

 怎麼能不去想呢?那可是他愛著的人。

 一個患有迴避型人格障礙的人,一個在病理上應當很難愛意洶湧的人,在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生命裡,感覺到在愛的第一個人。

 有時舒雲章說話,他卻盯著他的唇,表面上看聽得很認真,實際卻在幻想一些摸不到的東西。

 等到終於成了真的這天,沈在又忽然懵了。

 怎麼和我想的差了這麼多?

 舒雲章將沈在壓在身下,而後他們接吻了。

 許多東西從沈在眼前飄過。

 比如說那隻罪魁禍首北極熊,比如和沈復一起去海邊時腳下奔湧的浪,還有瞬間升入天空炸開的五彩煙花。

 沿著黑色夜幕,用自己的弧度墜落下一條光帶。

 (稽核你看一下這裡只是在親脖子以上別的甚麼都沒發生!)

 夜靜得可怕,耳邊只有兩人重疊起伏的呼吸。

 舒雲章的吻與他對待沈在的態度千差萬別。

 他動作兇狠,連掐著腰的手都不收力氣,沈在被親得天旋地轉,疼又混亂,可是竟然好喜歡。

 最後他們在急促的喘.息聲中分開,舒雲章停止得很突然,跳下床去了浴室。

 沈在彎著手臂抓了一會兒枕頭,伸出一截兒粉紅色的舌尖。

 很快浴室裡亮了燈,沈在很呆地摸著自己滾燙的唇,火辣辣得像要滴出血來。

 真奇怪,接吻之後竟然尷尬了,程度超越沈在剛剛住進舒雲章家裡,與他不熟的時候。

 沈在在想為甚麼,而浴室裡卻突然響起水聲。

 他揉了揉臉,覺得大約又紅上幾分。

 舒雲章回來的時候沈在已經迷糊了,他身上很冷,帶著一股寒氣,可是被很厚的被子和暖氣包裹得出汗的沈在卻很喜歡。

 他沒甚麼意識地就朝舒雲章這邊拱,似乎忘記了不久之前發生的那些。

 沈在被親得頭暈腦脹,神志不清。

 可是還像把他弄成那樣的人討要擁抱。

 一次冷水澡讓舒雲章清醒了不少,他接過了沈在,看著他安安靜靜睡過去,又想到了一點他與他之間的不同。

 沈在可以很坦然地接受,而舒雲章只想著解釋和負責。

 他慢慢摸著沈在的頭髮,覺得這段時間他的頭髮長了不少。

 身體也有了韌性,大概是軍訓練得多了。

 沈在閉著眼睛,好安穩。

 舒雲章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得到沈在的信賴的。

 仔細往回想,好像並不是一個多麼艱難的過程。

 要照顧沈在,是舒雲章向沈復提出的。

 那時沈復很愁這件事,而舒雲章還在國外,馬上就能回國了。

 公司給了他兩個選擇,現在這裡,或者一座更好的城市。

 原本不需要思考,誰都會選另外的那個地方,可是舒雲章做了相反的選擇,上司甚至請他吃了頓飯問他理由,舒雲章很坦然地說:“是私人的事。”

 當他尚在國外之時,他就已準備迎接沈在。

 他讀很多心理學的書,向曾經的同學、師長求助,心裡還是沒底。

 頭天晚上公司聚餐,舒雲章想到第二天沈在要來,本來是要拒絕的,後來又一想,他緊張啊,還是去玩玩吧。

 同事們一鬧,舒雲章就喝過頭了,誰能想到他精心準備了這麼久,沈在來的第一天就恍恍惚惚。

 舒雲章是有些怕的,當然會,他想讓沈在過得更好,絕不是更壞。

 但是結果並沒有那麼差,只是剛開始有一些必然的困難,舒雲章和沈在一起克服了。

 沈在其實做得比舒雲章好,那麼勇敢……

 舒雲章用手背捱了挨他的臉。

 沈在睡著的時候竟然比醒著還要可愛,薄薄的眼皮自然地蓋下來,被親過還沒恢復的唇紅彤彤的,和他睡熱了的臉蛋一樣。

 怎麼就這麼討人喜歡?

 舒雲章想著想著,竟然也困了。

 早晨舒雲章是被燙醒的,沈在窩在他懷裡,他感覺自己在夢中抱著一團火,渾身都被炙烤著,很快就醒了。

 沈在額頭上出了汗,眉毛也皺著,舒雲章笑著用手幫他捋頭髮,還在想有這麼熱嗎?馬上就意識到不大對了。

 溫度太高了,嘴唇卻蒼白,看起來是病了。

 舒雲章立刻醒了,先用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又換成自己的額頭。

 好燙。

 他翻身下床,又給前臺打電話,讓他們快點把昨天晚上要的藥送上來,還額外要了溫度計和退燒藥。

 酒店的人很快來了,門鈴響的時候,沈在好像有片刻被吵醒。

 舒雲章拿了藥進來,又讓酒店幫忙找個醫生,燒了水,又回床邊看他。

 沈在模模糊糊睜了眼,不大清醒,和他說:“哥哥……我好難受。”

 舒雲章摸著他的頭髮,哄道:“我知道的。”

 沈在半闔眼簾,自己給自己下了個診斷。

 “水土不服吧,以前我也這樣。”

 他沒力氣,說話聲音小,呼吸大還熱。

 舒雲章坐在床邊陪他,沈在用手指勾著他的衣服玩兒,難受得不怎麼說話。

 電水壺跳了一聲,水開了,舒雲章說我去給你倒水,沈在的手便輕輕放開。

 一杯水剛倒好,酒店安排的醫生過來了。

 是位男醫生,舒雲章把人帶進來,和他簡單說了沈在的情況,到沈在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附在他耳邊說:“醫生來了。”

 儘管沈在很不舒服,仍然費力地握緊了舒雲章。

 醫生走過來,將體溫計遞給舒雲章,讓他幫忙量一量溫度,又做了常規的檢查。

 舒雲章開啟被子,沈在的睡衣早就亂了,領口斜著露出很大一片泛紅的面板。他儘量心無旁騖地解開兩三粒釦子,抬起沈在的手臂,將溫度計放在他的腋下。

 沈在自己夾好了,又窩起來。

 不吵不鬧的,想不添麻煩的樣子,讓舒雲章心疼。

 看時間差不多了,舒雲章撥開被子,也不叫醒閉了眼的沈在,從他胳膊裡拿了溫度計,一看,三十九度幾,頓時急了。

 沈在聽到舒雲章和醫生說溫度,才甕聲甕氣地說:“有點暈,但是燒不傻的。”

 “外地剛來旅遊的?水土不服,吃點藥,適應幾天就沒事了。”醫生說完,從帶來的藥箱裡找藥。舒雲章又問了幾個問題,醫生一一回答,說了幾個注意事項,把藥開好便走了。

 倒出來的水也涼得差不多了,舒雲章把沈在裹在被子裡抱起來,自己先嚐了一口水的溫度,才喂他吃藥。

 舒雲章做這事,動作沒有十分熟練,拿得近了怕倒在沈在身上,拿得遠了又怕沈在喝不著。

 這時舒雲章才注意到他的耳垂,耳朵尖的位置尤其鮮豔,像墜了一滴紅墨水。

 含進嘴裡的藥都嚐出了苦味,沈在忍不住握著舒雲章手裡的杯子,拉到自己面前來,撅著嘴嚥了藥。

 “有點苦。”沈在說著倒回床裡。

 “餓了沒?”舒雲章問。

 “沒……”沈在蹭了蹭枕頭,伸手來夠他,又想到舒雲章大概已經醒了半天了,沒吃東西,他肯定餓了。

 “要點吃的上來吧。”沈在忽然反悔,說了幾樣東西,舒雲章便去給前臺打電話。

 報選單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些不都是自己喜歡的嗎?

 東西拿上來,沈在也跟著吃了一些,不過他吃得不多。

 舒雲章說起昨晚沈復打電話來的事情,沒想到被他說中了。

 於是兩人都想到那個十分突然的、發生在深夜的吻。

 沈在剛剛才吃過一片吐司,嘴角沾著麵包屑,舒雲章沉著呼吸,垂下眼睫看他。

 沈在不知道怎麼了,舒雲章為甚麼會有這種神色。

 好像還想吻他一次。

 舒雲章低著頭,眼神直勾勾的。

 沈在一誤會,便想迎合,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舒雲章順從地彎下腰,雙臂撐在沈在身體兩側。

 指尖帶著熱氣探過來,舒雲章用大拇指在沈在的嘴角抹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

 舒雲章有一雙眼尾上揚的眼睛,被這樣的眼睛看著的時候,很容易產生陷入愛情的錯覺,即使好像那一眼漫不經意。

 將舒雲章當做.愛的人時,他的任何親近都足以成為沈在的開關。

 吃了藥,好像症狀更加嚴重了,沈在暈暈乎乎地吐著氣。

 只是舒雲章揉了揉他的頭髮,給他看指尖的那一粒碎屑。

 沈在忽然愣了一下,聽到舒雲章附在耳邊輕笑一聲:“你還發著燒呢,在想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舒雲章:曾經有人說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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