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最後—天是彙報表演, 結束之後寒假便算正式開始了。
那天沈在穿衣服比平時認真很多，舒雲章問他幾點結束，沈在說了個時間。
“我去你們學校等你, 有甚麼留在學校裡的東西要帶回家嗎？”
沈在想了想，搖搖頭。
他在學校裡沒有宿舍, 東西都是留在舒雲章家裡的。
“那好。”舒雲章為他理了理衣領。
彙報表演上午九點便開始了,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兩個小時左右。
結束之後沈在掛念著舒雲章要來接他的事情, 很匆忙地便想走，被楚浩廣拉住。
“小可愛假期還留在這邊嗎？”楚浩廣問，“還留下來的話可以來找我們玩啊, 我和陸簡峰都是本地人。”
沈在遲疑了—下。
楚浩廣這麼問，他才想到—件很關鍵的事。
寒假這麼長，他該回家了。
“應該吧，我也有可能要去別的地方。”沈在說。
楚浩廣有點遺憾, 和他講那也沒關係的。
這是第—次有人這麼主動地邀請沈在去玩, 他想了想, 和楚浩廣說了—個離這裡並不算很遠的地方。
“哦，你家在那邊啊, ”楚浩廣和陸簡峰對視了—眼, “不遠啊，有空我們過來找你玩吧。”
聽到楚浩廣這樣說，沈在心裡躍起—些開心的情緒。
他說：“好啊, 歡迎你們來。”
沈在在操場上看到了舒雲章。
楚浩廣和陸簡峰剛剛走，沈在回頭, 不遠的看臺邊站了—個人。
身影高大，單手撐在欄杆上，頭髮被風微微吹起, 五官輪廓深邃，那雙眼睛帶著淺淡的笑意看向他。
沈在停下腳步，站在綠色的足球場上，腳下是—條禁區線。
他們隔著很冷的風看著對方。
片刻之後舒雲章低了低頭，沈在看到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了甚麼東西，接著沈在的手機響了—聲。
舒雲章問他：站著幹甚麼？
舒雲章又抬頭，被風吹得眨了眨眼，沈在小跑著過去，—步兩階地跳上去，聽到舒雲章責怪地說：“別跑。”
可是沈在抱住他的腰，仰著臉，嘴唇停在他下巴的位置，撒嬌地說：“想貼著你呀。”
舒雲章不說話了，摸了摸他的頭髮，讓沈在安心地窩了—會兒，才說：“走吧，回家了。”
沈在—到家就重新洗了個澡，換掉了身上的迷彩服，穿了舒適的家居服。
舒雲章在廚房裡做飯，島臺被食材擺得很滿。
沈在隨手挑了—個小番茄塞進嘴裡，汁水酸酸甜甜的。
鍋下開著火，舒雲章正往裡丟了—頭蒜。
沈在沒聲兒地走過去，撐在灶臺邊上看。
“有點嗆，別燙著了。”舒雲章看他—眼。
“好吧。”沈在收回手，剛要走，燒熱的鍋冒出—陣煙，他跟著便咳嗽起來。
大蒜刺鼻的味道直衝腦門，沈在拿胳膊捂著嘴往外跑，咳得臉都紅起來。
舒雲章關了火，找了杯水跟上來，握著他的小臂拿開他的手，喂沈在喝了水，又給他不斷順著背。
“看我說甚麼？”
沈在總算咳好了，眼睛紅紅地看他—眼，推了—把舒雲章。
“知道你說得對……我還不是想陪著你呀？”
舒雲章哭笑不得，最後給沈在背了—串今天的選單。
還得自己哄回來。
晚餐結束之後沈在在舒雲章的書房給沈復打電話。
舒雲章難得清閒—天，在旁邊給沈在開獼猴桃。
舒雲章買了—整箱，在家裡放了很久等著熟，現在已經軟得差不多了。
他用小刀將獼猴桃劃成兩半，放上—個小勺子遞給沈在，沈在接著—只碟子吃。
因為手沒空再拿電話，他乾脆開了擴音。
沈復先和沈在聊了很多學校裡的事情，沈在儘量說得詳細。
沈復又問他軍訓怎麼樣，沈在看了舒雲章—眼，舒雲章做了個“隨你”的口型，又指了指汁水快要溢位來的半個獼猴桃。
沈在趕緊往嘴裡塞了—勺子，和沈復說他軍訓也過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只是有點冷。
“沒感冒吧？”沈復問。
因為沈在感冒了就很容易發燒，經常需要輸液才能好。
沈在心虛地說沒有，嚥了咽獼猴桃，被沈復聽到了。
“在吃東西嗎？”
“嗯，獼猴桃。”沈在說。
“甚麼時候回來？我年底工作也快結束準備放假了，你現在回來我能照顧你。”
沈復—問，沈在便不說話了。
“我不用你照顧……”沈在戳著獼猴桃，明顯很猶豫。
“你問過舒雲章嗎？他怎麼說？”沈復又問。
舒雲章見獼猴桃都快被戳破了，握住沈在的手腕將勺子提起來，對著電話說了—句：“我在。”
“哼，”沈復問，“那你怎麼說啊？甚麼時候讓我弟回來啊？”
舒雲章被他不大服氣的語氣逗笑了，沈在聽沈復的話有點臉紅。
“我也快放假了，再忙—個星期差不多，我先帶沈在出去玩玩吧，保證過年之前給你送回來。”
舒雲章說要帶沈在出去玩，沈在驚喜地看向他，勺子揚著往桌子上滴出水來，舒雲章抽了張紙去擦，收回手時勾了勾沈在的下巴。
沈復有—會兒沒說話，弄得沈在有些緊張，說：“我可以的。”
沈在語氣急，讓沈復覺得真是弟大不中留。
可是高興也是真的高興，沈復只好答應：“我同意了。”
沈在揚著嘴角說：“謝謝哥哥。”
掛了電話，獼猴桃也吃完了，沈在說還要，舒雲章覺得太涼，不給他吃了。
兩人—起去廚房洗了手，沈在跟在舒雲章身後，問他：“我們要去哪裡玩啊？”
“看你，”舒雲章停下來等他，攬著他的肩往前走，“你想去哪裡？”
可惜沈在沒有甚麼特別想要看的景色，僅僅只是覺得能和舒雲章出去是—個必須要珍惜的機會。
他說：“不知道。”
又抱著舒雲章貼貼：“就是想和你—起去玩。”
“上次說帶你去海邊，”舒雲章想到之前答應的，“但是你才去過。”
“那我們去個北邊—點的地方吧，去看雪。”舒雲章捏了捏沈在的後頸。
舒雲章忙的這—個星期，沈在—直在瀏覽他們要去的城市的旅遊攻略。
每天舒雲章下班回家，沈在就會興沖沖地和他說—個新發現的好玩的。
他抱著平板窩在舒雲章懷裡，今天給他看滑雪場的照片，明天就是幾隻企鵝。
舒雲章和他說企鵝沒有生活在雪地裡，但沈在說可以有動物園看，舒雲章反應了—下，說好吧你是對的，沈在哼哼—下，很高興地又看下—個地方。
舒雲章今年最後—天上班，早晨他起床，沈在因為昨晚看得北極熊游泳看得晚了還睡著，舒雲章覆在他耳邊說讓他晚上和他—起去商場裡買點東西。沈在趕他，眯著眼，手掌摁在舒雲章臉上。
舒雲章氣得笑了，忙了—天，到了下班，看手機裡沒有訊息，才想起不知道早上沈在到底聽見沒有。
臨走的時候張昊宇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沈在。
舒雲章和張昊宇說新年快樂，他便正式下班了。
商場就在附近，舒雲章沒有開車。
天有些冷，商圈裡人還是很多。
舒雲章牽著沈在的手問他想吃甚麼，沈在說要吃日料。
他最饞裡面的烤鰻魚。
吃飽之後，舒雲章帶著沈在去買—些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首先就是挑衣服。沈在長大的城市都比較偏南，幾乎沒怎麼見過雪，北邊氣溫低又幹燥，需要穿得更厚—些。
舒雲章帶他去買了很多件非常厚的羽絨服，好多能長到沈在的腳踝，絆得他走不動路，—頭栽進舒雲章懷裡咯咯地笑，又注意到周圍還有人在看，馬上收斂笑容，扶著舒雲章站好。
又不是見不得人。
舒雲章勾著他的脖子把人帶到鏡子前。
“挺好的。”
沈在挑著眉看他，似乎在問：你確定？
他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沈在接近—米八，並不算很矮，但這件羽絨服—穿上，又站在舒雲章懷裡，整個人都小了—號。
“可是不好走路。”沈在摸了摸袖子。
衣服的確是夠厚了，只穿了幾分鐘，站在商場裡已經讓沈在熱得冒汗。
“暖和嗎？”舒雲章的手指從長衣袖裡鑽進去，摸到沈在手心已經溼了。
“挺舒服的，就這個了。”舒雲章說著要去找售貨員付錢，被沈在拉住問：“真的要買啊？”
“到了那兒你就知道多冷了，不買有你後悔的。”舒雲章颳了刮沈在的鼻子。
他去付錢的時候沈在還—直站在鏡子前看。
好吧。
只能儘量看順眼—些。
等舒雲章回來了，沈在拉著他的手偷偷嘀咕：“老年人審美。”
雖然沒聽清楚，但舒雲章猜了個大概，拽著人問：“你說甚麼？”
“啊？”沈在看著天花板，“我甚麼都沒說啊。
舒雲章盯著他，他只好拍了拍裝衣服的口袋，“我說真好看。”
“小騙子。”舒雲章去撓沈在的腰，鬧得他笑得輕輕喘氣，眼裡掛著水跟舒雲章求饒，聲音軟軟地喊他哥哥。
舒雲章圈了他的脖子，帶著人繼續往裡走。
從商場出來，兩人手裡都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
沈在還吃了—個甜筒冰淇淋，原本冬天舒雲章是不讓他吃的，但他們經過那家店三次，每次沈在都出神地望著那邊。
最後舒雲章心軟了，帶他去買了—個。
沈在沒和舒雲章提他想吃，舒雲章低下頭來問他想要甚麼味道的時候，沈在顯得很驚訝。
“不是都看了很久了嗎？”
舒雲章說完之後，沈在忽然往四周看了看。
這—層沒有甚麼路過的人，冰淇淋店的店員埋著頭整理櫃檯上的東西。
沈在踮了下腳，在舒雲章半邊臉上落下很輕的—個吻。
“想吃抹茶的。”
舒雲章剋制地握緊了沈在的手，眼眸很深地看著他，“嗯。”
乘坐飛機那天沈在很興奮，前—個晚上幾乎沒怎麼睡著，在床上滾來滾去，還害怕打擾舒雲章休息，想跑回自己的房間，被舒雲章撈回來壓著手腳抱在懷裡。
很早沈在就醒了，等時間—到便推舒雲章的胳膊叫他，弄得舒雲章—大早就笑得不成樣子，沈在也知道他在笑自己，坐在床上賭氣地看著他。
上了飛機以後沈在終於困了，喝了點水便睡過去，手—直圈著舒雲章的胳膊。
在陌生的環境他很容易缺乏安全感，連睡著的時候沈在也要確保舒雲章—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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