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盯著賈探春, 想著這個女兒怎麼就一點用處都沒有，去上學堂就去上學堂。嫡母不願意讓去，那就想辦法逃出去, 去老太太的面前說幾句。
怎麼，其他人都能去女子學堂, 賈探春就不能去了。
賈探春明白趙姨娘的心思，可是她不能鬧騰。她就是一個庶女, 在嫡母的手下混日子, 要是嫡母不高興，那麼她的日子也不可能多好過。
沒瞧見趙姨娘和賈環在府裡就沒有甚麼地位麼, 他們在府裡就是被忽略的存在。
那些人都多關注賈寶玉，誰去管賈環如何呢。
一個庶子，就是沒有甚麼地位, 未來還要分一點東西。
一個庶女, 以後要是嫁人, 還能對婆家有點用處。可這又不代表嫡母願意讓賈探春多去女子學堂讀書, 賈探春想去女子學堂, 可是王氏總有各種理由讓她回來。
王氏說病了，要讓賈探春伺候, 賈探春也不能不回來伺候王氏。
“好了, 您就別說這些話了。”賈探春道, “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了，不好聽。”
“你都已經看到了, 他們怎麼對的你。”趙姨娘道。
“偶爾能去一去就行了。”賈探春就是擔心總是沒有去，容易被辭退了。
女子學堂的人倒是沒有辭退賈探春，在那些夫子看來，這些權貴總是不願意讓自家的姑娘去女子學堂。他們不願意就不願意, 若是有人願意去就去。
其實他們不是對賈探春這樣的舉動就滿意了，他們認為賈探春就是在鋼絲上蹦躂。
別的女子可以算是正正經經畢業的，像賈探春這樣的就不行。
別說甚麼只要考試透過就行了，女子學堂不只是教導她們那些知識，還有為人。
女子學堂的夫子已經找賈探春聊過了，也明著跟她說了。哪怕賈探春是庶女，哪怕賈探春有很多理由，但是女子學堂不可能一直讓她們這樣，否則，以後有一就有二。
更多的是其他人有樣學樣，就不好了。
這些庶女有機會去女子學堂學習了，還得學會抗爭，實在不行，再說其他的。
賈探春這種情況，不是不能去爭一爭。
四大家族……那些夫子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的。
而在賈老夫人等人的眼中，賈探春有沒有女子學堂的畢業證都行。以前讀書就讀書，也沒有甚麼畢業證不畢業證的，頂多就是科考有各種功名。
這一天，賈探春跪在了賈老夫人的面前，她還是想多去女子學堂。
“你跪著做甚麼。”賈老夫人見賈探春跪在地上，極為不高興，“別跪著了。”
“老祖宗。”賈探春抬頭看著賈老夫人，“可以去女子學堂嗎？”
“你不是已經去了嗎？”賈老夫人道。
“可是……”
“能去就好了。”賈老夫人知道賈探春是為了甚麼，不過就是為了要總是去女子學堂。
而女子學堂未必就有那麼好，瞧瞧，賈探春竟然還為了這一件事情跪在她的面前。
這讓賈老夫人不是很高興，老太太不想捲入這些事情之中。賈探春偶爾能去女子學堂就不錯了，也算有學習一些東西。
家裡又不是沒有請夫子，那些人可以教導賈探春。
賈老夫人早就知道府裡的這些人各有心思，她若是插手了，指不定讓這些人如何看。她的年紀都這麼大了，就不可能再折騰這些事情。
“起來吧。”賈老夫人道。
“老祖宗……”賈探春不甘心。
“差不多就行了。”賈老夫人道，“你都這麼大了，也該聽話一點，別總是如此。”
賈老夫人不可能為了賈探春去找王氏，不可能多去說王氏的不是。賈探春就是一個庶女，不管賈探春以後能給榮國府帶來多大的利益，賈老夫人那個時候都老了，她就更不可能去管這些事情。
賈探春明白了賈老夫人的態度，卻也無可奈何。
當賈探春走出了榮慶堂，在回去的路上，又見到賈迎春從女子學堂回來。
賈探春還是比較羨慕賈迎春，明明都是庶出的，怎麼賈迎春就過得比她好那麼多。張氏比王氏好太多了，張氏對庶出的孩子也好。
“二姐姐。”賈探春走了上去。
賈迎春見是賈探春，朝著她點點頭，跟她打招呼。
“放學了？”賈探春問。
“是，剛剛放學。”賈迎春道，“怎麼……”
賈迎春想了想，終究沒有說其他的。要是她繼續說其他的話，就怕惹賈探春不高興。
她是大房的人，不是二房的人，沒有辦法去幫助賈探春解決這些事情。
賈迎春也不可能總是跟賈探春說她在學堂裡學習了甚麼，學堂裡有很多門功課，她們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不是她說一說就有用的了，她的功課也不是頂頂好的，只能算是中等。
萬一她說錯了呢……
賈迎春明白賈探春想要多去學堂，她沒有辦法。
“去了老祖宗那邊嗎？”賈迎春問。
“嗯，去了。”賈探春點點頭。
“挺好的。”賈迎春也不知道跟賈探春說甚麼，她們是堂姐妹不錯，可是她們平時相處的時間也沒有那麼多。
特別是在賈迎春時常去女子學堂，賈探春多待在家裡，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就更少。
兩房之間還有矛盾，賈探春和賈迎春之間的關係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好。
賈迎春和賈探春分開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賈探春張張嘴，終究沒有說甚麼話。她知道大房的人不可能幫助她，大房的人向來不多插手二房的事情，大房就是管好大房的事情，倒是二房的一些人喜歡插手大房的事情。
“二姐……”賈探春嘀咕。
她們終究不一樣。
多年後，賈迎春到了說親的年紀。孫紹祖也進京了，孫紹祖還想讓賈赦同意他和賈迎春的親事，還設計了一些事情，但是張氏又不是混球。
五千兩銀子，那就還給孫紹祖。
張氏為此還說了賈赦一頓，“他分明就不是一個好東西，若是好的，哪裡需要如此設計你。”
“這不是都解決了嗎？”賈赦道，“沒有事情了吧。”
“是沒有甚麼事情。”張氏道，“要不是我們的眼睛沒瞎，被你自己折騰，那可不好。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人，你隨意安排一個人，這怎麼可能好。”
張氏自認為自己不可能多關心別的人生的孩子，但是她也沒有那麼壞心。賈迎春嫁一個好一點的人家，以後對家裡還有用處。
“都聽你的。”賈赦道。
“嗯？”張氏嗤笑，“要是都聽我的，就不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以後……沒有了。”賈赦又道，“別說我了，你安排就是了，多大一點事情。”
“你就是這樣。”張氏面對這樣的賈赦，心想賈赦最好不折騰。
張氏給賈迎春定了一個書香門第的小官之子，讓賈迎春嫁過去當正妻。畢竟賈迎春是大房唯一的女兒，便是庶女，那地位也不大一樣。
讓賈迎春嫁給那樣的人家也比較好，免得賈迎春去給庶子當媳婦，也免得去當妾室。
給人當庶子媳婦，上面就跟有兩個婆婆差不多，那樣的日子可不好過。去當妾室，那就更沒有甚麼地位，等到年老色衰，更難。
張氏也是盼著賈迎春能過得好一點，讓賈迎春去給人當正頭娘子，總好過那些。哪怕男方的身份地位沒有那麼高，那樣未必就不好。
國子監祭酒的嫡子，這就是張氏定下來的。
賈赦沒有別的想法，賈老夫人也沒有不同意。
王氏在屋子裡的時候，還說了幾句，“她啊，就喜歡做表面功夫，讓人以為她是多麼好的一個嫡母，呵。”
王氏可不認為張氏有多麼好，張氏就是想著以後能利用賈迎春吧。
榮國府的那些下人們，大房這邊的下人們都比較嘴牢，他們根本就不敢多說甚麼。
趙姨娘看著坐在一旁的賈探春，這個女兒就是沒有甚麼用。
“你瞧瞧，大房的姑娘……”趙姨娘道，“不過……那個人身份確實也不算高，就是能給人做正頭娘子。”
趙姨娘在榮國府的日子沒有那麼好過，她是妾室，只能算是半個主子。她還不能隨意出去，就是不缺吃穿。她不能說張氏對賈迎春不好，至少賈迎春沒給人當妾室，也就不用受那一份苦。
“這樣就已經很不錯了。”賈探春不認為這有甚麼不好的，能去做正頭娘子，多好啊。
賈探春不想自己以後成為妾室，不想自己的兒女成為庶子庶女。庶出的孩子不一定就能過得好，得看見遇上甚麼樣的當家主母。
“你呢？”趙姨娘問，“你也差不多年紀了。”
“……”賈探春沉默，她能說甚麼呢。她就只是一個庶女，根本就沒有辦法去說那麼多。
她不是沒有祈求過，也到老太太的面前求過。
可到最後，她還是不能全天都待在女子學堂。她看著跟她同批次的女學生拿到了畢業證書，而她沒有畢業證書，她傷心難過，學院卻也不可能給她畢業證書。
若是她有大才，從其他地方補足也就罷了，關鍵是她沒有。賈探春也明白，沒有被開除就不錯了。
悲哀啊！
賈探春認為自己太過悲哀，過上這樣艱難的日子，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她是庶女。
“怎麼不說話？跟根木頭似的。”趙姨娘伸手戳賈探春的頭，“你就不能想想法子？怎麼，靠著我去說啊。”
趙姨娘想要是自己能多說，自己早就說了，她又很少出去。再加上她就是一個妾室，賈政不一定就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