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裡, 王熙鳳之所以跟人幹架,原本是因為一個小問題,後面問題又變成大問題, 就鬧騰起來。
兩邊就開始互相戳傷口,這個說王熙鳳父母雙亡說她克父克母, 王熙鳳說她們身份低。
這個學堂裡原本就有權貴之家的女子和普通人家的女子, 還有一些貧苦家的女子。一般情況下,她們很少發生大矛盾, 也很少打起來, 權貴之家的女子多是不屑他們,普通人家的女孩和貧苦人家的女孩,她們不敢得罪權貴家的女子,就會避著一點。
王熙鳳父母雙亡, 難免有個別人就覺得王熙鳳不算甚麼。
這不, 她們就鬧了矛盾。
明珠公主得知之後,便讓人把她們拉開。她讓人問過兩邊之後, 才發現她們之間的問題不只是她們說的那樣,她們原本沒有說過一些話, 但是傳來傳去就變成她們說。
王熙鳳是孤女不錯,可她是王家女,平時難免就傲氣一點,跟那些普通一點的女子走得沒有那麼近。又因為她是四大家族的孤女,又是武將之女, 她跟那些文臣家的女子走得也不是很近, 主要還是跟一些武將的女兒走得比較近一些。
武將的女兒難免容易被人說幾句,王熙鳳等人也能忍一忍。可是忍的時間長了,也就爆發了。
校園裡的學生哪裡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 明珠公主也不指望這些人真的友愛,有點小矛盾,那都是正常的。他們當夫子的就得解決這些矛盾,讓那些女孩別繼續矛盾。
“學堂讓你們在一個教室學習,不是為了讓你們相互看不起對方,也不是讓你們抱小團體的。”明珠公主道,“是為了讓你們相互學習,看看對方身上的優點。”
王熙鳳和跟她吵架的人,都被罰了。
只要是一點小矛盾,不是大矛盾,學堂裡的夫子也就沒有小題大做。
但是該打手心的還是得打手心,該罰站的還是得罰站。
古代的夫子本身就能打學生,夫子還有戒尺,那些學生的家人也不能多說甚麼。若是學生的家人不願意孩子捱打,夫子也可以不打,至於孩子以後如何,夫子也是不多管的。
夫子也不敢隨隨便便就打學生,畢竟打人也要耗費力氣。這些夫子會選擇忽略那些孩子,不多管教那些孩子,等那些孩子長大之後,那些孩子沒有甚麼出息,那些孩子的家長想要夫子再用心管教他們的孩子就無用了。
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社會環境。
小靜安看到王熙鳳等人被罰,她也不去求情,沒有說她們還小,沒有說不該懲罰她們。小靜安從來就不過多去幹預那些夫子教導學生,她又沒有當過老師,也不知道怎麼教導學生。
她在修真界的時候,那些人就想她收徒。
小靜安就是不願意收徒,她覺得她連自己都管不好,又怎麼好管徒弟。她自己都還是個小寶寶呢,還是別去教導那些徒弟,她也不可能用心為那些徒弟安排修煉資源。
她就是那麼一個人!
即便如此,小靜安有時候還是去給內門弟子講課,講她的修煉心得。不收徒弟,那就是給多人講課一下。
小靜安認為她那樣講課,根本就不算甚麼老師教導學生,她就是單方面說自己的體悟,不是教導那些人課本上的知識,也不是教導他們如何修煉。那只是能算是經驗分享,小靜安還是很佩服那些能當老師的人。
王子騰還算疼王熙鳳,當他得知王熙鳳被處罰之後,還問,若是王熙鳳不想去女子學堂了,那就不去。
“要去的。”王熙鳳回到家裡就聽到王子騰說那些話,她哪裡敢說自己不去女子學堂。她在女子學堂學習了很多東西,那些東西都很有用。
還有就是張氏之所以同意她和賈璉定親,張氏就是要求王熙鳳去女子學堂學習。王熙鳳哪裡敢這時候不去女子學堂學習,她不想到時候被張氏不喜,更不想被張氏找到退婚的理由。
王熙鳳多多少少已經明白一些事情,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嫁給賈璉,怕是很難嫁給更好的人家。她要把握住這一個機會,更何況,她在女子學堂學到的那些東西都有用,等她長大以後,也許也能去女子學堂當夫子。
便是她沒有去女子學堂當夫子,那對她嫁人也有好處。
王熙鳳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在了,哪怕叔叔嬸嬸對她再好,她也不能就此就自哀自憐,自我放棄啊。
“很喜歡那邊?”王子騰問。
“是。”王熙鳳點點頭,“就是一點小事情,那邊能學到很多東西。”
“也罷,你喜歡就學。”王子騰道,“若是不喜歡,也沒有必要勉強你自己。不用擔心你跟賈璉的婚約,既然你們已經有了婚約,這婚約就不是他們說解除就能解除的。”
四大家族,盤根錯節,就算張氏不喜歡王熙鳳,也得忍著。
王子騰明白張氏對王熙鳳的不喜,王氏回到孃家也說張氏不大喜歡她。不管如何,張家現在發展得不錯,他們也沒有必要去得罪張氏。
王子騰豈會不知道王氏的心思,王氏就是覺得二房不能繼承爵位,覺得二房吃大虧了。
可是這一件事情也不是賈政說的算了,也不是賈老夫人說的算了。
當初,王氏嫁過去的時候就知道賈政是嫡次子,不是嫡長子。
如今,王熙鳳也是跟賈赦的嫡次子定親,而不是跟嫡長子。
張氏就是想給賈瑚定下一門更好的親事,她看不上王熙鳳。若是可以,張氏也不想讓王熙鳳和賈璉定親。
“你姑母在呢。”王子騰道,“王家也有人。”
“侄女都明白。”王熙鳳還知道張氏和王氏不大對付,知道這一門親事是王家摁著張氏點頭。以至於,張氏見到她的時候就沒有那麼歡喜,張氏還喜歡問她在女子學堂學得如何了。
張氏怕她長歪了!
王熙鳳每次都只得回答張氏的問題,免得讓張氏不滿。好在張氏也不是經常問她那些問題,她到底還沒有嫁去榮國府,張氏又怎麼可能多問呢。
過了兩日,賈元春進宮了。
賈元春便住在甄妃那邊,即便如此,賈元春也不能隨意在後宮走動。
這不,甄妃帶著賈元春去寧壽宮給太后請安。
太后見到賈元春之後,想著這女子長得倒是還可以。只不過太后沒有在明面上多誇讚賈元春,賈元春是大年初一生的,外面不都傳賈元春以後要當貴人的麼,那麼他們這些人就沒有必要多誇賈元春。
正巧,小靜安從外面買了一些吃食給太后。
小靜安本身不是一直吃素的佛修,佛修也有分宗的,不同宗不一樣。
小靜安就是偏向峨眉派那樣的佛修,更偏向道系一些。
“靜安公主來啊。”甄妃瞧見小靜安之後,忍不住道,“前些日子讓人送你糕點,聽說你不喜歡?”
“是不喜歡。”小靜安沒有說喜歡,沒有給甄妃臉面。
“……”甄妃想就小靜安這樣的態度,自己又怎麼可能喜歡小靜安呢。
賈元春就站在甄妃的身邊,她聽到靜安公主那麼回甄妃的話,而甄妃不敢多說靜安公主的不是,她便知道靜安公主的身份高。她以前很少見到靜安公主,接觸更少,她只知道靜安公主非常得寵。
“給公主請安。”賈元春給小靜安行禮。
小靜安這才看向賈元春,“大年初一生的貴人啊。”
“不敢。”賈元春連忙道。
“外面都傳遍了。”小靜安道,“都沒有消下去。”
按理說,這樣的八卦訊息,傳一陣子也就沒了。
但是賈元春註定要當貴人的訊息一直在傳,必定是有人刻意那麼做的。
“不過就是那些人見我們家元姐兒長得好,讀書也好,這才如此說的。”甄妃道。
“哦。”小靜安點點頭,她才不管賈元春到底如何呢。就算賈元春要嫁給那些阿哥,那也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小靜安不多說其他的,她就是把點心都擺放在太后那邊。
甄妃哪裡可能這麼快就帶賈元春離開,依舊坐在那邊,“靜安公主倒是孝順太后娘娘,還從宮外帶了這些點心來,也不知道宮外的廚子做的點心好呢,還是御廚們做得好呢?”
“各有長短。”小靜安道,“自古民間出高手。”
小靜安沒有說御廚做的不好,他們這些宮裡人都吃御廚做的,她哪裡能說不好,那不是砸人家飯碗麼。
“也是,外面人多……”甄妃道。
賈元春站在那邊不敢多說話,她感覺到了氣氛不大對。
“你們先回去吧。”太后開口。
太后都這麼說了,甄妃就只能帶著賈元春先行告退。
當甄妃和賈元春走在路上的時候,甄妃便道,“靜安公主便是如此,你若是遇見她,且小心一點。她可不管你是不是四大家族的,也不管你多得寵,她不想給你臉面,那她就不給你臉面。”
甄妃只要想著小靜安對她愛理不理的模樣,她就覺得氣。她自認為自己也沒有對小靜安如何,頂多就是以前沒有怎麼搭理小靜安,認為小靜安不算是皇帝的妹妹。
至於那些宮人如何看待靜安公主的,甄妃想自己又控制不住那麼多人。
“是。”賈元春應聲。
“倒也不必多避著。”甄妃道,“你的身份擺放在這兒,你是賈家女,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喲,誰不好欺負呢?”甄妃的話音剛剛落下,後頭就傳來了宜妃的聲音。
宜妃本想著去太后那邊,卻瞧見甄妃和賈元春從寧壽宮走出來,又聽到她們的對話。宜妃忍不住就說幾句,怎麼,甄妃和賈元春以為她們是誰啊,還敢那麼說。
賈元春的父親就是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還是一個閒職。縱然賈元春是四大家族的女兒又如何,這些人還能尊貴得公主嗎?
莫非是腦子有坑不成?”
“宜妃?”甄妃轉頭。
“這一位就是你的表親,那個大年初一生的姑娘?”宜妃故意這麼說。
賈元春就只能給宜妃請安,在她幾次聽到這些人說她大年初一生的,不禁覺得有些窘迫。她以前不覺得這有甚麼,還有些引以為傲,可她進宮之後,卻發現這些人才不管她是不是大年初一生的,她們也沒有那麼給她臉面。
別說這些妃嬪、公主的,就是那些宮人也不是像榮國府的那些奴僕捧著賈元春。
“罷了,本宮還有事情,你們就好好玩吧。”宜妃帶著人走了。
甄妃很少去說宜妃如何,因為宜妃比她還更得寵,皇帝時常寵著宜妃,宜妃還有孩子傍身。甄妃哪裡可能多去說宜妃,免得到時候惹了一身腥。宜妃這個人不好得罪,你若是得罪了宜妃,宜妃也會死咬著你不放。
賈元春見甄妃沒有說甚麼,心下有些疑惑,不是都說甄妃在宮裡十分得寵的嗎?
以前,賈元春沒有進宮陪著甄妃,她就以為甄妃十分得寵,以為甄妃在後宮說一不二。其實那些大人哪裡可能跟賈元春說多麼不好的事情,他們就是挑著好聽的說。
挑著好聽的說,這也就讓賈元春誤會。
等到了甄妃的宮裡,甄妃看向賈元春,“是不是覺得本宮無能?”
“不敢。”賈元春連忙搖頭。
“在這個宮裡,不是成為妃就有用的。”甄妃道,“還得有兒女傍身。要是有兒女傍身,即使不得寵,地位還是穩的。得寵的,沒有兒女的,那就是水中花,鏡中月。”
甄妃早就察覺到自己這樣不行,沒有兒女,再得寵,那也沒有依靠。
“既然來了宮裡,那就陪著本宮幾天。”甄妃也不好一直讓賈元春待在宮裡,頂多就是讓賈元春待上十天半個月,那已經非常長了。
畢竟賈元春的父母還健在,又不是孤女。
“宮裡還有其他的阿哥、公主,見了他們,你也是要行禮的。”甄妃道,“若你們能當朋友,那是最好不過的了。本宮的年紀大了,等到以後,也不知道能幫你多少。”
“您還年輕。”賈元春道。
“甚麼年輕,那都是說得好聽,說保養好。可年齡擺放在那邊,做不得假。”甄妃嘆息,那些人都以為她得寵,以為她能做很多事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不了那麼多事情。
甄妃想自己能讓賈元春進宮來陪著自己一段時間,這已經很不容易了,若非皇帝同意,怕是也不能。
在這個後宮裡,有的妃嬪早就沒有甚麼寵了,例如惠妃、榮妃等人,可是她們早年跟著皇帝,又為皇帝生育兒女,別人都不敢隨意得罪她們。
“你現在還小,不大懂得這些。”甄妃道,“你還有得學,別看本宮跟那些人都是妃,這裡面還有差別。有的人位份沒有本宮的高,可她們有兒有女的,也該注意一些。”
甄妃以前沒有過多注意,現在年紀大了一些,知道自己的處境,便知道自己當年太過逍遙自在,太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裡。便是因為甄妃的那些舉動,這才導致她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的。
這時候,甄妃再想去拉攏人,那就不容易了。她就得多注意,不能再跟過去那樣。
甄妃在教導賈元春的時候,也就會說一些她的經驗教訓,哪裡可能再讓賈元春步上自己的老路。
“這一條路,沒有那麼好走。”甄妃看著賈元春,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跟賈元春說的,是不是就只說了美好的一面,還是說等賈元春稍微長大一點再說那些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