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早朝後, 皇帝派御醫給八阿哥看身體，哪怕皇帝也讓御醫給其他阿哥瞧一瞧。其他阿哥不是有孩子了，就是年紀還小, 且宮裡昨兒傳出的一些訊息，有的阿哥已經知曉了, 他們也就知道今天就是陪著八阿哥走個過場。
這一個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寧壽宮, 太后沒有想到皇帝的速度竟然這麼快，皇帝讓御醫給幾個阿哥把脈。表面上, 皇帝是關心那些阿哥的身體；實際上, 皇帝就是想知道八阿哥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
“你瞧瞧，你皇帝哥哥這麼快就讓御醫給他們把脈了。”太后看著正在擺弄草籽的小靜安。
小靜安想著要把這些草籽撒到哪裡去比較合適，這些草籽對於這個國家而言，應該不是外來物種。她這一段時間在外面蒐集的草籽, 而不是她直接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種子。
修真界的植物和這個世界的植物不大一樣, 一弄不好，就可能變成外來物種入侵本地, 不能讓本地的那些植物長得不好。
“挺好的呀。”小靜安看著草籽，不能都種在結界內, 還要種在其他的地方。比如那些黃沙多的地方，那些沙漠化比較嚴重的地方，多種一些植物，靈氣才能濃郁一點，“多關心一下身體健康。”
“那些人估計都知道八阿哥的問題了。”太后嘆息。
太后不管那些人如何奪嫡, 卻也知道八阿哥要是真的子嗣艱難, 那麼八阿哥就很難再去爭奪太子之位。哪怕八阿哥後面有了一個兒子，那又有甚麼用，一脈單傳, 那就是難。
一脈單傳，不代表子嗣不優秀。可是這樣單下去……要是某一代的孩子夭折了，又或者不夠優秀，那該如何？
林如海家就是一脈單傳，賈敏還請了御醫把脈，她吃了不少藥，還沒懷上。
太后見過林老太太，林老太太當年也是很艱難才懷上林如海的。
因此，一個孩子無用，皇家有皇位繼承，孩子得多幾個。不說十幾個，那也得有兩三個。
“你也不怕得罪人了。”太后想八阿哥要是真的因為這一件事情無緣於太子之位，那麼八阿哥必定會怨恨小靜安。
“不怕。”小靜安搖頭，“本來就是事實啊，皇帝哥哥心裡必定也有想，就是沒有放在明面上。大人就是這樣，有時候就是喜歡藏著掖著。”
“沒放到明面上，那很多人就能當不知道。”太后道。
“自欺欺人要不得的。”小靜安道，“最後還是要失望，到時候大喜大悲的，對身體就更不好了。早點接受現實吧，該是如何的就是如何的。”
“……”太后輕笑，小靜安明白的，大人們何嘗不明白，只不過一個個都喜歡裝傻。都以為只要裝傻了，那麼有的事情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就能去做其他的事情。
“沒事的。”小靜安道，“身體有問題，早點治療，沒事的。”
“是，早點治療。”太后點頭。
當皇帝讓御醫給八阿哥瞧過之後，還讓御醫去了林家。皇帝知道八福晉昨兒把小靜安給的紙鶴送到林家去了，他不希望林家跟八阿哥府的人多接觸。皇帝派御醫去林家，那也是要告訴林如海，他已經知道八福晉派人去林家了。
有的御醫就認為女人的身體有問題不利於子嗣，那麼男人的身體也有可能有問題不利於子嗣，而不都是女人的問題。
然而，自古以來，那些人都喜歡說是女人的身體有問題。男人擁有的女人多，這一個女人懷不上，其他女人只要有一個女人懷上，就能說不是男人的問題。
民間，夫妻之間沒有孩子，男人也能休了妻子另娶。有的男子再成親之後，妻子懷孕生子，卻不知道後任妻子生的孩子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
御醫給林如海把脈後，不禁搖搖頭。
“大人從胎中本就有帶一些毛病。”御醫道，“如今，看似好了，實則還傷著。”
是藥三分毒！
當年，林老太太為了懷上孩子就吃了不少藥，林如海出生的時候就十分弱小，好在他活了下來。林家列侯，有的是好東西，自然就把林如海養得差不多，讓林如海表面上看去跟正常人沒有甚麼差別，這不代表林如海的身體就沒有問題。
林如海早前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沒有其他人的身體那麼健康，但是他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他不是武將，不需要那麼強大，不需要多練武。
“令夫人的身體倒是沒甚麼問題。”御醫看向賈敏，“倒也不必一直喝藥，喝藥喝多了，傷身。以後，若是懷了孩子，難免又給孩子造成傷害。想來老太太當年便是吃了不少藥，這才如此。”
本來是男人的問題，勉強讓女子去喝藥，勉強讓女子是適應男子，便是懷了身孕，這胎也傷了。
若是身體不好，調理調理也就罷了。身體好好的，著實沒有必要瞎調理。
賈敏之前看的不是這個御醫，加上那些御醫之前也沒有多關注林如海的身體如何，他們也是讓女子多調理身體。
“夫人以後就不必喝那些藥。”林如海一聽御醫的話，就想到老太太還活著的時候跟他說的那些話。老太太當年就是不斷提醒他，她多麼艱難懷上他的，讓他記著她的好，讓他不要就只顧著賈敏，不要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都聽夫君的。”賈敏一點都不想喝那些藥，若不是為了早點懷上林如海的子嗣，她又怎麼可能總是去喝那些調理身體的藥。
賈敏心想只要林如海願意接受是他自己身體問題的事實，只要林如海願意自己去調理身體，那麼她也能給他熬藥。
“那這……”林如海還是比較關心自己甚麼時候能有子嗣。
“先調理著。”御醫道，“這麼多年了，總得調理幾個月，甚至一年兩年的。”
“也是。”林如海不敢說時間太長，皇帝特意派御醫來，那也算是關心他了。
林如海也明白皇帝的警告，那就是讓他別跟八阿哥走得過近。八阿哥能給他的，皇帝都能給他。
御醫給八阿哥看過了，八阿哥的身體確實有些問題。八阿哥當時就懵了，即便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真不想是自己的身體問題，還是希望是八福晉的問題。
皇帝知道之後，倒也不覺得以前認為八福晉善妒有甚麼不對，而是想著八阿哥很難讓女子懷上孩子，那就讓八阿哥多有幾個女人，或許有人就可以呢。至於八阿哥需要抓藥調理身體，那也先調理著，這兩件事情沒有矛盾。
“怎麼就如此？”皇帝還問御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中竟然有子嗣艱難的人。
“可能是……形成這個問題的原因有很多種。”御醫哪裡可能多說，說多了，就變成他參與後宮的鬥爭，變成他拉人下水。
哪怕他沒有說是誰，但是八阿哥的養母就首當其衝，還有其他的一些人，御醫道，“可能是八阿哥平時吃食，也可能是他過於用功練武，又或者是他在母體的時候就已經有些問題，這些事情都可能給八阿哥的身體造成損傷。”
皇帝一聽御醫這麼說，便也知道御醫不清楚八阿哥到底是在甚麼樣的情況下，這才導致現在這個情況。
罷了，罷了！
皇帝想幸好自己不只有八阿哥這一個兒子，他也沒有想著讓八阿哥登基為帝。
“那麼他的孩子以後是否也會如此？”皇帝想林家便是如此，一脈單傳多代。
“這還得看那孩子是如何的。”御醫不能保證八阿哥的孩子就子嗣無礙，得等八阿哥有孩子了再去分析。
御醫的額頭有些汗水，這一次的差事就不是好差事。他又不能不跟皇帝說實情，他不說實情，其他御醫可能說實情，到最後，還是一樣的結果。
“無妨，孩子如何，都是皇家子孫。”皇帝道，既然是皇家子孫，那就不用擔心以後的嫁娶問題，孩子都能過好身體。
“……”御醫沒有說話。
當皇帝去看那些幾個阿哥的時候，八阿哥難免有些緊張。八阿哥心知自己多半是要完了，皇帝不可能讓一個有礙子嗣的人繼承皇位。
“等御醫開了藥，該吃藥的就吃藥，別悄悄地把藥倒了。”皇帝特意看向八阿哥，“趁著年紀輕，多努力努力。等年紀老了，就更難了。”
“皇阿瑪，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不可能倒了藥。”十阿哥還不大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他的額娘早就沒了，他在宮裡又沒有那麼多眼線，有時候比別人更遲知道訊息。
“兒臣前陣子確實受了驚嚇，得喝些藥。”九阿哥道，“聽聞小皇姑拿了一些醫書來，也不知那些醫書是如何能，想來是極好的。”
九阿哥就想自己能不能吃上那些醫書上的藥，小皇姑拿出來的東西，絕對不一樣。
八阿哥就想自己的兩個隊友是甚麼意思，他們的關注點是不是錯了？
太子也在場，他已經有了庶子，就是沒有嫡子。他想要有嫡子，他本身就是嫡子，若是他自己再有嫡子，那麼支援他的人就更好說話。
“吃藥了，八弟就能早點有孩子了。”大阿哥笑著道，“我們也就不是總是收禮，也能送禮。”
“等著大哥送。”八阿哥嘴角微扯，反正他們已經知道了，就只能破罐子破摔，只能臉皮厚一點。
八阿哥就想自己的身體怎麼就有問題了呢，說孃胎，那可能。良妃原本就是辛者庫的人，吃苦受累的，身體沒有那麼好。良妃懷八阿哥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得寵，過的日子也很一般。
要是他平時吃的東西……八阿哥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吃了不該吃的，也不知道是吃了甚麼東西變成這個樣子的。
“你們都跪安吧。”皇帝揉眉，孩子多，你一句我一句的，聽得他頭疼。
那些阿哥一個個跟皇帝告退離開，等那些阿哥離開之後，皇帝不禁搖頭。
“說來都是笑話。”皇帝還知道御醫沒有說出來的話，那就是男子過早開葷，或者是那個男子過於痴迷那檔子事情，時間長了，也有可能造成男子不容易又子嗣。
皇帝不認為八阿哥是一個腎虛的人，御醫也沒有說八阿哥是腎虛，那麼他就當八阿哥是因為其他事情導致身體那樣的。比如是良妃的身體原本就不好導致八阿哥身體傷了，比如是後宮的鬥爭，皇帝還是更願意相信是良妃的身體底子不好。
“讓惠妃給他挑選兩個貌美的宮女。”皇帝道，“兩個少了，六個，給他六個。”
皇帝想八阿哥擁有多幾個女子，那麼八阿哥總能早點擁有子嗣吧。
傍晚，皇帝到寧壽宮，他陪著太后和小靜安一塊兒用膳。
“孩子多了，這也要操心，那也要操心。”皇帝嘆息，他原本就時不時給那些兒子賞賜側福晉之類的，之前也說八阿哥遲遲沒有子嗣的事情，就沒有想著讓御醫給八阿哥瞧瞧。
皇帝還有點不高興，若不是他這一次直接點明，怕是那些御醫還不說出這一件事情。那些御醫也是人精，知道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怕說了一些事情就要掉腦袋，怕得罪人。
可就是因為御醫不多說，所以就導致八阿哥的問題一直拖著。光光讓八福晉去喝那些調理的藥物有甚麼用，也得讓八阿哥喝一喝。
“沒事，還沒禿頭。”小靜安看著桌上的小包子，今天還是不能吃包子的一天。
“不至於禿頭。”皇帝黑線。
“聽說產婦焦慮會可能掉頭髮，可能禿頭。”小靜安盯著小包子，她以前看一部電視劇的時候就看到有妃嬪生產之後禿頭的。
“……”皇帝看不出那些妃嬪有禿頭的。
喵，大胖橘喵了兩聲。
大胖橘看著小靜安的動作，它都替她捉急，她吃不了包子，可以給它吃啊。
下一刻，大胖橘的尾巴被小靜安給踩著了。
哼，小靜安還不知道大胖橘的那點小心思麼，想讓她看著它吃，沒門。
【喵，我吃魚的時候，你也看著我吃魚啊。】大胖橘認為這都沒有甚麼，看它吃甚麼不是吃啊。
“光著大半個頭，也不用怕禿頂。”小靜安道，“開心吧。”
“……”皇帝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頭，不對，自己不可能禿頭，也不怕禿頭。
“吃包子。”小靜安小手指勾勾，包子飛了起來，包子飛到了皇帝和太后的面前，“應該很好吃，小小的。”
“是，正好一口一個。”太后笑著點頭，她拿著筷子夾住了小包子。
小靜安今兒說想吃小包子，太后就讓小廚房的人做了。只不過小靜安的牙齒沒長好，小靜安還是隻能看著他們吃，她自己就吃米糊糊。
皇帝也拿著筷子夾住小包子，他感覺他回到了孝莊太皇太后還活著的時候。那時候，他遇到煩心的事情就喜歡到皇祖母那邊，皇祖母會給他出主意，也會寬慰他。
他就只有在皇祖母那邊才能感覺到溫馨，他當時更加關注他的皇祖母。因著皇祖母的緣故，他跟太后接觸多，後來，孝莊太皇太后去世，皇帝又時常跟太后懷念太皇太后，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也就深了。
這一刻的溫馨，便讓他想到了當年。
“味道確實不錯。”皇帝咬了一口小包子，其實這個小包子的味道沒有特別好，至少沒有到讓皇帝經驗的地步，可是他還是說好。
皇帝就那樣看著小靜安盯著他吃小包子，他還故意說，“皮薄，肉嫩，不油膩，這面也好，軟和蓬鬆。”
“……”小靜安不想待在飯桌上，她認為自己應該一個人吃飯，那麼她就不用看到這些香噴噴的菜餚。
小靜安深呼吸一口氣，“聽說，要是總是在小孩子面前炫耀好吃的，很容易讓小孩子吃手手，讓小孩子的肚子里長蟲子的。”
你們做錯了，你們不應該在小孩子的面前這麼說好吃的。
“你咬手了嗎？”皇帝問。
“咬了。”小靜安直接把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塞進嘴裡，“看！”
“哦，那是你肚子里長蟲子啊，難受的是你。”皇帝故意道，“你得控制一下。”
“……”小靜安想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下去了，皇帝這個哥哥一點都不懂得要關心妹妹。
“沒事，有御醫。”皇帝又道，“藥苦，也不用怕，有糖。”
“……”小靜安翻白眼，“我的肚子才不可能長蟲子。”
她又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小靜安輕哼一聲，“就是逗你玩。”
“嗯，別的小孩子長了，那是別的小孩子的事。”皇帝點頭，“不逗你玩。”
“多大的人了，哥哥啊。”小靜安搖搖頭，“都當爺爺，當瑪父的人了。”
“那你也是妹妹。”皇帝道。
“……”小靜安想皇帝贏了，皇帝就是皇帝，皇帝很能說。
過了兩天，外面便傳起不是賈敏不能生是林如海不能生的訊息。這一件事情不是從林家傳出去的，不過是八阿哥那邊的人為了避免八阿哥的事情被傳出來，先讓林如海的事情傳出來。
當榮國公夫人得知林如海身體有問題之後，她倒也不是鬆一口氣，而是想著男人要子嗣難，男人還是能多納妾。林老太太是沒了，沒有一個總是給林如海塞妾室的老太太，不代表林如海本人就沒有想法。
“這就是你們給我們女兒定的好親事。”榮國公夫人咬牙，她看著榮國公，“當年，若是聽我的，又何至於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