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泊牽著沈曜洗了手, 他故意像哄小朋友似的說：“小朋友，你知道洗手要分幾步嗎？”
沈曜任由他牽著，緩緩把下巴壓到他肩膀上, 帶著點笑意配合地說：“不知道。”
“哥教我嗎？”
歐泊笑容燦爛：“其實我也不知道哎。”
他輕輕拍了拍沈曜的手背, 自信點頭, “反正多搓搓肯定是沒錯的！”
沈曜啞然失笑。
他伸出手, 沾染泡沫, 然後伸手握住了歐泊的手，緩緩十指交扣, 輕輕摩挲，他問：“是這樣嗎？”
歐泊微微眨了眨眼，他好像後知後覺發現這個姿勢似乎稍稍有些奇怪。
沈曜只伸出來一隻手, 握著他的手掌細細晃動，下巴還搭在他的肩膀上, 看起來就好像……
就好像是抱著他一樣。
他還附在自己耳邊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邊片場還在工作, 他的聲音聽著都比平時更低, 吹得他的耳朵癢癢的。
或者……
或者說這不是巧合，沈曜其實……在撒嬌。
歐泊眯起眼，微微扭頭看向沈曜的側臉。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兩人的手上面, 似乎心情不錯地微微翹起了嘴角。
他終於注意到了歐泊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喊了他一聲：“哥？”
歐泊終於回神。
沈曜還在問：“你怎麼了？”
歐泊隨口扯了個理由，他舉起自己也沾滿泡沫的手，一臉無奈：“我在想, 弟弟你是隻有一隻手嗎？多搓搓為甚麼要用我的手，自己兩隻手不行嗎？”
沈曜眨了眨眼：“我忘了。”
歐泊沒忍住笑出來：“忘了？你是忘了自己有兩隻手還是忘了甚麼啊？”
沈曜低下頭笑起來，他拉過歐泊的手：“那也沒辦法, 因為我腦袋暈乎乎的，反正現在你手上也被我弄得全是泡沫了，也只能我再幫你洗乾淨了。”
他十分自然地拉過歐泊的另一隻手，“反正都要洗了，兩隻都洗了吧，你一路過來也沒洗手吧？”
歐泊乖乖搖頭。
他低下頭看著沈曜指節分明的手包裹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掌似乎比自己稍大一點，但很好看。
不過右手有一點老繭，歐泊想起來他以前是學畫畫的，這或許就是學畫時候留下的痕跡。
但就算有繭也很好看。
歐泊帶著欣賞的目光點了點頭，而後猛地反應過來，明明是他帶沈曜過來洗手，甚麼時候他反客為主，變成他幫著自己洗手了？
他抬起頭正要抗議，沈曜拿了兩張紙過來：“擦手。”
“哦。”歐泊下意識先應了，接過紙，但沈曜卻沒鬆手，握著他的手腕，仔細地幫他擦乾淨手上的水，低垂的眉眼帶著某種專注。
歐泊覺得自己大概心跳了一下。
歐泊下意識眼神飄了飄，捏緊了手裡的紙，轉移了話題：“對了，那個……李轅和戚鴻光是不是又過去了，你們開演了？”
“你不是要看嗎，走走走，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熱鬧。”
沈曜陪著他往那走，一邊拎過歐泊手裡的袋子，一邊問：“要不我帶你出去吧？”
“偶爾一天不看也沒事的，我帶你去吃夜宵，你肚子餓了沒有？”
歐泊搖了搖頭：“我又不是要來讓你陪我的，你該幹甚麼幹甚麼，我就陪你一會兒。”
歐泊拉著沈曜，在片場邊上坐下來，沈曜有些侷促：“但是你特地過來了……甚麼都不做，會不會有點無聊？”
歐泊扭頭看他：“你上次來探班，覺得無聊嗎？”
沈曜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歐泊扭過頭，“我也不覺得無聊，不過就是可惜，我本來想看看你的戲的。”
“我還沒看你現場演過呢。”
沈曜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可能會很緊張。”
歐泊悶聲笑起來。
歐泊拎著一袋芒果，見到眼熟的就塞兩個，看起來真像是來特地空運送芒果的，不少人似乎有些意外，他們倆的關係真的好成這樣。
沈曜莫名覺得有人看他的眼光變得更加和善了，他看向歐泊，這個似乎就是有這樣奇妙的魔力。
一場戲結束，卜聞鬆了口氣，然後一路小跑奔到歐泊面前，笑得熟稔：“喲，歐泊老師來啦！我的大芒果呢！”
歐泊故意把袋子口一攏，嫌棄似的擺了擺手：“你們劇組是不是過於窮苦了，導演都要來問我要吃的，你們卜家要破產了嗎？”
“和你們那邊那位導演比，卜家也不算甚麼。”卜聞笑嘻嘻的，“而且你都帶來了，不要白不要，就當劫富濟貧了，別小氣了！”
歐泊故意不給他，往沈曜身邊躲：“不行不行，誰是給你帶的芒果啊？我是給弟弟帶的，再給你弟弟要沒有了。”
沈曜笑了一聲：“沒關係，我有你就行了。”
歐泊愣了一下，卜聞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然後不客氣地從裡面掏了一隻大的，大大咧咧坐在了他們身邊，問：“你看多久啊？”
“我們一會兒正是精彩戲份呢，你要能待到明天，就能看到煥然一新的小沈！”
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顯然對於沈曜的表演有些信心，甚至還想顯擺給歐泊看看。
歐泊覺得好笑：“卜導演，我好歹也不是你們劇組的人，你能不能對我有點戒心啊？”
卜聞一臉莫名其妙：“有甚麼戒心啊？”
“咱們兩個劇組題材差了十萬八千里，一個是上院線的武俠電影，一個是新人導演的網播刑偵劇，有甚麼可比的。”
然後他笑嘻嘻地開玩笑，“更何況，你雖然不是我們劇組的人，但你是我們劇組的人的人！”
歐泊抬起腳示意要踹他，卜聞立刻跳起來，大喊一聲：“左右護法！”
他那兩個肌肉虯結，一副硬漢形象的男一男二齊刷刷扭過頭來，李轅一臉驚喜地看向歐泊：“哎，歐泊老師，我正要找你呢，你那個猛男洗澡還有沒有了啊？”
歐泊眼帶迷茫地緩緩歪了歪頭。
沈曜緩緩捂住了眼睛。
卜聞完全不知道他們其中的彎彎繞繞，好笑地指了指戚鴻光：“你要看猛男洗澡，看他不就得了，找歐泊有甚麼用啊？”
李轅話一出口，見到周圍人投來的微妙目光，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讓人誤會的，當即老臉一紅就要解釋，然後他聽見了卜聞的話。
立即變了臉色，跳開戚鴻光兩米遠，李轅：“噫——”
戚鴻光表情也相當難看，他把頭扭到一邊，禮尚往來：“yue——”
歐泊靠著沈曜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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