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廳在身後時不時爆發一陣笑聲, 沈曜側耳聽了一會兒，好像是他們在嚇唬池墨，說等下一期播出他就慘了。
八爪還幸災樂禍地安慰他：“沒事, 樂觀點想, 也許根本活不到下一期節目播出的那一天。”
沈曜無聲地笑了笑, 他迎著海風撥通了電話。
“喂！曜啊！節目怎麼樣了啊！”趙哥飛快接了電話, 他語氣急切, 但也掩飾不住喜氣，“今天播出的你看了嗎？比上次效果還好！你一下漲了多少粉來著, 我數數……”
“關鍵是活躍度也高！”
聽著那邊趙哥喜氣洋洋的聲音，沈曜沉默了一下，才開口：“嗯, 我們剛剛一起看的。”
趙哥嘿嘿笑起來：“又是跟歐泊一起看的吧？”
“嗯。”沈曜簡短地應了一聲，接著才說, “還有今天一起錄節目的人, 大家都在。”
“哦——”趙哥揶揄地笑道, “我還以為你又是和歐泊兩人世界去了呢。”
沈曜沉默了下來, 沒有回答。
和沈曜相處這麼久，趙哥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此刻興致不高，有些意外地說：“怎麼了？不會跟歐泊吵架了吧？我怎麼聽你好像不是很高興呢。”
沈曜沒有否認, 他不太擅長說謊，尤其是在親近的人面前。
他沉默了片刻，問趙哥：“趙哥，你知道嶽西年嗎？”
趙哥愣了愣：“這我怎麼會不知道, 如雷貫耳啊，哎，人家現在可不輕易接片子了, 都得看質量，據說一年只拍一兩部。”
“除了大導卜達的戲以外，其他的全看他心情，據說還有時候專門自己投資扶植自己看好的小眾題材電影。”
“哎，人家這是錢已經賺夠了，只看質量只想博名聲了。”
沈曜默默聽了一會兒，那邊趙哥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了？”
沈曜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想了想問：“卜達是不是歐泊出道作《黑》的導演？”
“對啊對啊！”趙哥興高采烈地接了一句，“對了，之前我跟你說的找你的那個戲，導演卜聞就是卜達的弟弟。”
他壓低了聲音，“他們都說卜聞就是卜家的二世祖，根本不會拍甚麼電視劇，但是這片子卜達會悄悄幫他，所以也不用擔心質量。”
沈曜遲疑了一下，圈子裡捕風捉影的傳言不少，有些其實未必是真的，比如這個，沈曜就忍不住開口：“可卜達從來只拍電影，就算是他監製，拍電視也未必……”
“質量不說。”找個十分耿直地說，“這代表著這個劇組預算充足。”
沈曜猶豫了一下：“時間還早吧？我再考慮考慮。”
“嗯，你好好想想，劇本題材都不錯，就算導演是新人，你想想要不是新人，這個位置可能更要搶破頭了！”趙哥苦口婆心，“而且這劇還在籌備階段，真要等開拍肯定也不會影響你這個綜藝行程的……”
沈曜有些尷尬：“我知道還是拍戲重要。”
“得了吧。”趙哥嗤笑一聲，“我還不知道你嗎？我難道看不出來你多看重這個綜藝？”
他語重心長地說，“沒事，你就好好玩，反正這個年代了，演員也不是隻會演戲就行了。”
沈曜老老實實應道：“嗯。”
趙哥又說：“而且就算你學不到甚麼，高興高興也是好的。”
“我看你進圈子這麼久，還是難得這麼高興，你就放鬆放鬆，多玩會兒。”
沈曜低下頭，他握緊了欄杆，海風吹過他的黑髮，他沒有吭聲，趙哥放柔了語氣，“家裡怎麼樣了？”
沈曜這回回答得很快：“都挺好的，暘暘上特殊學校了，學費沒有想象中高。爸媽的情況也穩定很多了，沒事，我算著錢呢，不太夠的時候會讓你幫我多接點活的。”
他從來沒有對外說過自己家裡的情況，趙哥也按照約定，在這方面儘可能地給他保密了，沒人知道他當初不顧別人的嘲笑和部分業內人的惋惜，兢兢業業演了那麼多霸總言情劇，是為了努力攢錢。
“行。”趙哥爽快答應，“你現在都好起來了，也可以放鬆一點了，你現在的身體可是自己最重要的本錢了啊，別太為難自己。”
沈曜點了點頭，他猶豫了一下，問趙哥：“那個劇的事，我能找歐泊商量一下嗎？”
他知道，這種戲的資源，尤其是還沒定下之前，和同行商量是比較傻的行為，畢竟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搶了你這個角色。
但沈曜不覺得歐泊是這種人，而且……他發覺自己下意識開始依靠對方了。
趙哥顯然也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說：“行吧，歐泊也不演電視，你記得讓他保密就行。”
沈曜“嗯”了一句，撐著欄杆問：“趙哥，你說如果這個節目，換個人和歐泊搭檔，會不會更好。”
“嘖。”趙哥顯然已經習慣他這副樣子了，“你時不時總會這麼說，以前演戲也這樣，但凡有人在網上罵這劇不好，你都會覺得是不是你的責任，換個主演會不會更好。”
“小沈啊，不是我說你，負責任是好事，但鑽牛角尖可不行。”
“我知道了，我就是擔心自己拖他的後腿。”沈曜低下頭看著滾滾流動的波濤，他總算露出點孩童般的笑意，“對了，趙哥，我現在在坐遊輪，我第一次坐。”
趙哥嘿嘿笑起來：“喲，那可真厲害，我也沒坐過遊輪，沈總回頭發達了，記得帶我坐坐啊！”
“好。”沈曜正兒八經地答應下來。
沈曜掛了電話，依然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盯著海面慢慢收斂自己的表情，然後恢復平常般鬆了口氣。
他其實到現在還覺得自己並不適合娛樂圈，只是他不怎麼在趙哥面前說了而已。
身後的門忽然推開，歐泊探出了頭：“弟弟你幹甚麼呢，打完電話了嗎？節目都放完了！”
“啊！”沈曜這才回過頭，“剛剛打完。”
“哦。”歐泊也沒有多問，只對他招了招手，“小朋友要睡覺了，小紅他都犯困了，你打算回去了嗎？還是跟我一起留在這裡繼續看點刺激的，十丨八丨禁，嘿嘿——”
“你打算幹甚麼啊！”池墨的聲音帶上點震驚，“你、你……不可不能幹少兒不宜的事情啊！”
歐泊回頭看他：“我找小沈弟弟看鬼片，刺激的那種，你有甚麼意見？”
池墨語帶懷疑：“他剛剛是故意說了讓人誤會的話吧？”
白棋默點了點頭。
八爪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我們都聽出來了，只有你上當了，反思一下自己的小紅。”
俞向星笑著搖頭安撫他：“沒事，習慣就好了。”
“沒法習慣！”池墨大聲抗議，也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
沈曜落後一步，歐泊還站在門口等他，他加快步子跟到他身邊，才發現歐泊還抱了不少零食，似乎是打算帶回房間。
沈曜一愣，露出歉意的表情：“啊，哥你讓我給你帶冰可樂的，我忘了。”
“嗯？”歐泊擺了擺手，“沒事，你不是電話沒打完嗎！”
“對了，今天要跟我一起睡嗎？會害怕嗎？”
明明知道他是甚麼意思，聽他這麼說話，沈曜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他搖了搖頭：“沒事，這次不算嚇人，而且明天還要錄節目，指不定他們又要半夜突襲，我還是回我房間睡吧。”
“好吧。”歐泊遺憾地聳了聳肩，又露出笑容，“不過可以再來我房間玩會兒，你剛剛不在，好笑的微博我都截圖存下來了，跟你分享！”
沈曜露出笑意：“好。”
他頓了頓說：“正好我也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
“嗨呀！你早說嘛！”歐泊跳過來撞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說，“我看你一副不怎麼高興的樣子，電話還打了那麼久，就擔心你是不是有心事，但你不說我又不好意思問你。”
沈曜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我有那麼明顯嗎？”
“也沒有吧。”歐泊配合地點了點頭，“至少大家好像都沒怎麼看出來，但是我不一樣，我是誰呀，我可是你最喜歡的哥哥，肯定一下子就看穿弟弟的小情緒咯——”
他故意黏黏糊糊地靠著沈曜，對他擠眉弄眼。
沈曜有些哭笑不得，他發現自己和歐泊單獨待在一起，似乎根本沒有辦法想別的。
歐泊和他並肩走著，笑眯眯地告別了眾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池墨、白棋默已經淘汰了的緣故，他們跟大家住得挺遠，是在船員的指引下離開的。
歐泊只看了一眼，沒有多在意，帶著沈曜回了自己房間，然後盤腿在床上坐下，一副知心哥哥的模樣，慈愛地看他：“要商量甚麼啊？”
沈曜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模樣，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學著歐泊的模樣在他面前坐下，緩緩開口：“我是想問問你，最近有個戲找我……是刑偵題材的，找我試一個反派。”
歐泊摸著下巴想象了一下沈曜的演反派的模樣，認真點了點頭：“我覺得不錯，弟弟你這外形條件，很有做衣冠禽獸的特質，啊，我是說演。”
沈曜笑起來：“嗯，我知道。”
“趙哥也很推薦，他說反派比正面角色更容易顯演技，可以藉機洗掉我身上以前的一些標籤，不過，這部劇的導演是卜聞，你聽說過嗎？”
“哦！”歐泊一拍大腿，“聽過啊！卜達的弟弟嘛，我以前在片場見過，他來找卜達玩。”
“那小孩做導演了啊，水平怎麼樣不知道，但脾氣可比他哥哥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