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泊拖著池墨, 扣著他的手,不讓白棋默接近。
俞向星拖著白棋默,試圖把他再次拖走, 白棋默直接扯住了池墨的一條腿, 試圖把他拉著往外面拖。
四個人各自較勁, 完全自由身的沈曜站在不遠處, 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怎麼出手, 有些無奈地提議:“要不先……”
“等一下!”
池墨忽然大聲叫了出來,他漲紅了臉, 張了張嘴,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歐泊毫不放鬆:“這種計謀是沒有用的!到了這個時候,花言巧語已經不起作用了!讓我們決鬥吧!”
“不是!”池墨漲紅著臉, 掙扎著想伸手去拉自己的褲腰,卻被俞向星以為要有甚麼動作, 一下子按住了手。
池墨險些崩潰:“我沒有要搞花樣, 褲子!我褲子!”
“你褲子怎麼又有問題了……”歐泊哭笑不得, “你穿這褲子參加這種節目這不是碰瓷嗎!”
俞向星現在也學謹慎了:“說不定是騙人的……”
直到他低下頭看了一眼, 瞬間變了臉色,鉗制池墨的手當即一鬆,立刻幫他拉著一副下襬往下遮。
池墨氣得蹬腿:“你拉衣服幹甚麼!提褲子啊!”
俞向星有些猶豫:“我、我給你提褲子這不合適吧……要不讓你們隊長來?”
白棋默:“……”
他眉毛抖了抖, “我也不合適吧。”
他往下看了一眼,如實說,“而且我覺得,應該已經錄進去了。”
池墨被噎了一句, 當即眼中泛起了淚光,他吸了吸鼻子,顫抖著聲音問:“難、難道顏色也……”
白棋默沒有回答, 歐泊好奇地瞥了一眼:“甚麼顏色?啊……”
他本來想說點甚麼,但考慮到這是在錄節目,又硬生生忍住了。
氣氛尷尬地沉默了下來,池墨微微顫抖著,眼裡的淚水眼看就要往下落了。
歐泊看向白棋默:“你哄哄他吧。”
白棋默抬起眼:“你看我像是會哄人的樣子嗎?”
歐泊愣了愣:“那你們隊裡一般怎麼辦啊?我以為隊長一般都得負責哄人的。”
白棋默嘆了口氣:“有副隊,會哄人那個今天沒來。”
他看了眼池墨,想著好歹也是一個隊的,有些不太熟練地開口,“那個,沒事,夾雜在我們一群人中間,應該看不清……”
池墨絲毫不買賬,瞪著他說:“剛剛不是你說已經錄進去了的!”
白棋默想了想,硬著頭皮說:“但是,愛看電視的觀眾視力不好的可能性應該挺高的……”
歐泊看不下去了:“小白,不是我說你,你這個安慰人的水平簡直是雪上加霜等級的。”
白棋默自暴自棄:“那你來。”
歐泊想了想,看向俞向星提議:“咱們先給他放開?”
俞向星趕緊點頭,歐泊又指揮沈曜:“沈總給孩子擋下鏡頭,來來來,我們給你圍起來,你把褲子提上……要皮帶嗎?我把我皮帶借給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間,“可貴呢,五位數的皮帶。”
沈曜盡職盡責地擋到了池墨身前,其他三個人把他圍了起來。
池墨被放到了地上,他迅速縮成一團:“誰要你的皮帶!運動褲怎麼穿皮帶!”
他越想越丟臉,越想越委屈,到底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眼淚噼裡啪啦落下來了,“他們肯定都看見了……”
“沒有沒有。”歐泊趕緊哄他,“你夾在我們這群穿得花裡胡哨的人中間,穿豹紋都看不出來,更別說……”
池墨的眼淚開了閘就收不回去了,他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你騙誰呢,你們穿得都是黑白的!他們肯定看見了!嗚嗚嗚,我完了,我不要上這種熱搜,嗚嗚……”
“沒事的。”歐泊撓了撓頭,試圖從別的角度安慰他,“不就是本命年嗎,圖個吉利,大家可以理解的!”
“我才20!本甚麼命!”池墨一邊大聲哭嚎一邊抓亂了自己的頭髮,“是我們老闆讓穿的!她非要看甚麼星座,說我今天幸運色是紅色!幸運個屁!”
他伸手指著白棋默,順便把自己隊友也拖下了水,“他今天幸運色怎麼就是黃色呢!怎麼不是紅的呢!”
白棋默欲言又止,他出聲提醒:“那是開玩笑的吧?”
池墨的哭音效卡了殼。
白棋默摸了摸鼻子:“我也沒穿黃色的,老闆就是開個玩笑,也不會檢查。”
“就是今天早飯我的是蛋黃醬三明治,你的是番茄醬的。”
池墨呆住了,片刻之後哭得更大聲了。
歐泊眼裡帶上了幾分同情:“完了,孩子自尊心受傷了。”
他試圖哄他高興,“要不你跟你隊長一隊去?我們不拽著你了,逃生卡也給你,你們當第一名好不好?”
“我不要!”池墨一把抱住他的腿,“我今天就拖著你!”
歐泊無言,沈曜不知道甚麼時候轉了過來,他看向白棋默:“你就這麼看著?”
白棋默頭疼地揉亂揉太陽穴:“放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等他哭完。”
沈曜擰了擰眉頭:“那能不能鬆開歐泊的腿再哭。”
“哎,沒事。”歐泊一臉大義凜然,“哭吧哭吧,擦眼淚擦鼻涕都行。我衣服是我自己的,不是服裝老師的,弄髒了也不會捱罵。”
池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自暴自棄般說:“我不錄了!”
歐泊大驚失色:“哎!可不敢這麼說啊!你忘了上一個在黃瓜衛視說出這句話的人是甚麼下場了嗎!”
池墨嚇得打了個嗝,他吸了吸鼻子,頹喪地低下頭:“怎麼會這樣……走也走不了,臉也已經丟了……我明明最不想在你面前丟臉的。”
歐泊面露震驚,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表情,問:“你不會是暗戀我吧?”
“才不是!”池墨迅速反駁,惡狠狠瞪了歐泊一眼。
“那就好。”歐泊松了口氣,他沒注意到沈曜似乎同步鬆了口氣。
但池墨似乎更加生氣了,他一副受傷模樣地開口:“你還鬆了口氣……你憑甚麼鬆了口氣!我如果要是喜歡你不行嗎?”
歐泊現在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氣發燒了,但對方的態度太過理直氣壯,歐泊開口反倒有些遲疑:“不、不行吧?”
他不太確定地問,“你到底是討厭我還是喜歡……”
“當然是討厭你!”池墨憤憤盯著他,眼淚一下子落得更兇了,“你居然不記得我了,嗚……”
沈曜面無表情地看向歐泊:“你還說你跟人家沒有關係。”
歐泊只覺得一陣頭大,這種微妙的後院起火感是怎麼回事?
他就差舉手發誓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打聽打聽嘛,我在娛樂圈向來潔身自好,招貓逗狗有一手,但是從不拈花惹草!”
池墨咬牙提醒他:“《黑》那部片子,我是和你一起試鏡的!你還跟我說過加油!”
歐泊這次是真的愣住了,《黑》是他的出道作,他演了個配角,至今還能在各個美貌混剪裡看到。
他那時候還沒畢業,是暑假時候老師推薦他去的,當時……
他仔細打量著池墨。
池墨努力憋住眼淚,他把額前的劉海一股腦擼上去:“我當時這個髮型!”
歐泊腦中靈光一閃,他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是有個小孩額頭賊亮!”
他看向池墨,真誠地讚美,“你還是現在這個造型好看。”
沈曜沒忍住側過頭,悶笑了一聲。
池墨咬牙切齒,顯然是憤怒超過了丟臉,現在在他眼裡,找歐泊算賬這事似乎超過了一切。
他指著歐泊:“我當時還跟你說過,我以後不會輸給你的!”
他一副淚汪汪的表情,看著歐泊的眼睛滿是不甘,他其實和歐泊一樣,都是科班學表演出身,但他的路卻沒有歐泊那麼順利。
他原本也想走演員路線,但是當時簽約的公司說他外形受限,也走不了大男主路線,還是希望他能夠加入當時正在籌備的唱跳組合,作為偶像出道。
他努力爭取了,才爭取來這麼一個試鏡的機會。
他倒沒有不服氣,當時在現場一起試戲的新人演員們都能看得出來,歐泊當時,就是鶴立雞群,就是格外出眾。
他就是不甘心,而且羨慕。
正式作為偶像出道以後,他也經常關注著歐泊,他總覺得或許在某種意義上,他被歐泊當做了他夢想的寄託。
但歐泊似乎完全沒記住他。
他也知道自己或許是在遷怒,但他就是忍不住生氣。
歐泊徹底想起來了,他微微露出困惑的神情:“我記得你,我那時候剛演完,你就跟我說,以後你不會輸給我。”
“我當時覺得這孩子戲挺好,長得也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導演都沒宣佈結果呢,怎麼就一副我已經成功當選的樣子……”
池墨理直氣壯地說:“因為只要不瞎就看得出來,你就是演得最好也最合適的,要是沒選你,肯定就是有內幕!”
歐泊呆了呆:“那……謝謝?”
池墨悲憤指著他:“我後來沒演戲了,但是!我們團也不算糊!你居然一副根本沒聽說過我的樣子!我都提醒你好幾次了,你都沒想起來!”
歐泊誠懇地低頭認錯:“我老年痴呆,我的錯,我的錯。”
“當年《黑》一上映,你就火了,我就知道我不會看花眼。”池墨吸了吸鼻子,他憤憤拍了下地面,“我憋了一股氣,非要讓你看看我不走演員路線也能行,結果你居然根本沒記得我!我像是個傻子嗚嗚嗚!”
歐泊這回真不好意思了,他可憐兮兮地看向周圍人求助。
沈曜看起來也不太高興,別過頭避開了他的求救視線。
池墨越說越上頭,他指著歐泊說:“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我他媽的二十歲了還得給人家學小貓叫,練舞還得練劈叉我都懷疑我們舞蹈老師是不是個男的他不疼嗎!化妝更不用說了!我一個化妝品都認不全的直男到現在能給我媽做護膚攻略,我,我,我嗚嗚嗚……”
邊上的柱子後面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去,歐泊立刻轉移戰火:“八爪!你偷聽還偷笑,太不像話了!”
八爪尷尬地收斂笑意,歐泊又扭頭安慰池墨,“我懂,我懂。”
“你懂個屁!”池墨怒目而視,“你這個該死的天生麗質還會演戲的天才帥哥!這個世界為甚麼會有你這種人啊!”
歐泊:“……”
不能生氣,他好像是在誇我。
作者有話要說:我今天可粗長了!足足多了500字!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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