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過那條昏暗的長道。
歐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靠著沈曜——果然, 一進這種燈光昏暗的地方沈曜就會緊張起來,仔細看,會發現他走路的動作都變得僵硬了不少。
歐泊一邊靠著他, 一邊打量著牆壁上的畫, 看畫風類似梵高的《星空》, 歐泊藝術造詣有限, 看不太出甚麼具體的名堂。
至於沈曜……
沈總目視前方, 一副目不斜視的專注模樣,大概是生怕從這些壁畫裡看出甚麼鬼臉。
歐泊小聲告訴沈曜:“牆上好像沒甚麼特別的線索。”
“也沒有鬼。”
沈曜僵硬地點頭, 稍稍吐了口氣。
兩人走過長長的通道,踏進明亮的內堂時,往回看了一眼。
通道的門沒關上。
他試著拔高音量喊了一嗓子:“你們到了嗎——”
山的那條通道里傳來八爪的聲音:“到了, 你們那怎麼樣?”
反正門都沒關上,他們真想知道自己也能過來看, 歐泊如實回答:“我們這兒像個畫展。”
八爪也回應:“我們這兒像是個陶藝館!”
“也有可能是博物館?像是古董。”
這一聽就是跟歐泊一樣, 藝術造詣有限, 看不出甚麼東西來的。
那邊李三也磨磨蹭蹭地回應了:“我這兒怪嚇人的, 都是白花花的雕像,嘶,不會藏著人吧?”
看樣子風格差別不大, 都挺藝術的。
歐泊打量著眼前的畫展,室內的空間裡用屏風、裝飾牆分隔出了不少空間,按照常理推測,可能是根據主題分了類。
這一片場地著實不小, 要在裡面找到節目組準備的線索也不容易,更何況他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沈曜和歐泊對視一眼,兩人邁開步子, 無論如何,先找找看。
歐泊裝模作樣地打量著眼前的畫作,頻頻點頭:“嗯!這個不錯!”
他扭頭又看看另一幅,“嗯!這個也好!”
沈曜現在稍微放鬆一點了,他看了歐泊一眼,問他:“好在哪裡?”
歐泊煞有介事地說:“好就好在,填得特別滿。”
“咳!”沈曜輕笑了一聲,眉眼之間有點放鬆,他掃了一眼眼前的畫作,“這些應該都是仿了名家的畫作,大部分都有故意畫錯的地方,應該是練習的畫作。”
歐泊驚訝地眨了眨眼,隨後忽然想到了甚麼——他記得資料上掃過一眼,沈曜是藝術生,他學過畫畫。
歐泊笑了笑,話頭一轉:“沈總當年學的畫還沒忘啊?”
沈曜也沒想到他還記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當年學的也不是特別好,只是基礎只是還記得一點,我記得……”
他的目光落到那些畫下面的標牌,“這些畫,至少名字不會是《深重夢魘》這種風格的。”
歐泊忍不住笑了一聲,他想起自己拿到的那兩句線索:“群星閃耀的夜晚,沒有輪廓的月亮之上……”
“要不找找看和星星、月亮有關的畫?”
沈曜點了點頭,目光還停留在畫底下的名字上:“還可以留意一下畫的名字,他們特意給畫重新起了名,應該是有甚麼線索。”
歐泊笑嘻嘻地拉著他往前走:“也有可能是版權問題。”
畫展裡似乎沒有其他人在,歐泊一把挽起了沈曜的手:“沈總,你演過帶女主角逛畫廊買畫的霸總嗎?”
沈曜愣了一下,他回憶著想:“我倒是演過,在畫廊被女主角撞了咖啡灑了一身的總裁……”
歐泊一臉驚訝:“還真演過跟畫廊有關的啊?然後呢,你見到不卑不亢的女主角,開始覺得她是個有趣的女人嗎?”
沈曜誠實地回答:“不是,是我被女主角教育看畫展最好不要帶飲料。”
“然後我演的那個覺得很沒有面子,要把整個畫廊的畫都買下來,但是她不願意把她的畫賣給我。”
歐泊瞭然:“是新銳畫家和傲嬌總裁的故事。”
他興致勃勃地提議,“那我們來個新編?”
沈曜還有點不好意思,歐泊已經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準備撞過來了。
沈曜看著歐泊,其實多少有點緊張,他不會沒有看出來歐泊在各種方面想要帶帶自己的心思,但驟然和歐泊對戲,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他知道歐泊是正兒八經的學院派,他畢業於全國都叫得上名的那幾所知名院校表演系,還沒畢業就已經在演藝圈小有名氣。
據說當年他自己執導的畢業短片,還在幾個青年影片論壇得過好幾個獎,要不是他的臉太過顯眼,這些事可能會更加廣為人知。
沈曜看著躍躍欲試的歐泊,覺得手心有些冒汗。
他不是學院派。
他在演藝圈裡面還算是個新人,也沒有系統學習過演戲,他大部分的學習經驗來自劇組集訓。
他沒辦法那麼遊刃有餘地架構每一個角色,大部分時候只能選擇更為耗費心力的沉浸式表演。
他看著歐泊,忽然覺得自己比在知名導演面前試戲還要緊張——他不想要在歐泊面前丟臉。
怕高、怕鬼、怕黑都沒甚麼關係,他唯獨不希望歐泊覺得他是個不合格的演員。
歐泊已經一路腳步匆匆地撞過來了,沈曜別無他法,只能硬著頭皮接上去。
歐泊只是輕輕撞了他一下,沈曜微微側肩,像是被人大力撞了一下,歐泊也往後退了幾步,板起臉教訓他:“你怎麼回事,看畫展帶著咖啡,如果潑到畫上怎麼辦啊!”
他蹙起眉頭,像是有些惱怒,又像是覺得有些丟臉。
沈曜看著他微微笑了笑,他挑了挑眉毛:“如果潑到了畫上,我就買下來。”
歐泊氣得跳起來:“你很有錢嗎?”
沈曜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我有。”
“你很有錢了不起嗎?”歐泊憤憤瞪了他一眼,酸溜溜地瞥了眼他的衣飾,故意裝作不屑一顧的模樣扭過了頭。
“了不起。”沈曜也打量著他,他明明很緊張,但真的開始和歐泊對戲之後,他又覺得彷彿比其他時候還要的輕鬆點,“因為我有錢,所以就算我沒把咖啡潑到畫上,我也可以把畫都買下來。”
歐泊露出一副被冒犯的模樣:“你買不下來!”
“我的畫就不賣給你!”
“你的畫?”沈曜有些驚訝地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畫作,“哪幅是你的畫?”
歐泊抿著唇看他,不情不願地隨手指了一幅:“喏。”
沈曜駐足在畫前細細端詳了一番,歐泊警惕著他是不是打算嘲笑自己的畫作,卻聽見他說,“如果我出十倍,你賣不賣?”
“十倍!”歐泊拔高了音調,漂亮的臉上顯出慍怒的神色,“你以為我是……”
他臉色驟然一變,討好地撲進沈曜懷裡,“甚麼視金錢如糞土的正人君子嗎?當然好啦爸爸,我還有其他畫呢你要看看嗎?”
沈曜被他撲了個猝不及防,一手攬住他腰,低頭悶笑:“你啊……”
歐泊扭頭去找鏡頭,一臉正色地給自己打廣告:“各位導演,我自覺最近戲路又拓寬了不少,偶像劇女主角也不是不能接,你們找不到合適的,可是考慮一下我。”
沈曜靠在牆上笑,他忍不住摸了摸歐泊的腦袋。
私下裡歐泊就很喜歡揉他的腦袋,還說他的頭髮軟,摸起來毛絨絨的,沈曜一邊感受著掌心柔軟的觸感,一邊想,摸別人的腦袋似乎真的很容易上癮。
歐泊晃了晃腦袋,一把拉住他的手:“幹甚麼呢,給哥哥一點應有的尊重。”
沈曜還在笑,忽然抬頭看見對面的區域裡有一幅遮著黑布的畫作,他微微一怔,指給歐泊看:“那副畫……”
歐泊也注意到了:“在畫上掛一塊布,這不等於在上面寫著‘快來掀開’是個大字嗎。”
他按捺不住地摩拳擦掌:“走,我們去看看。”
歐泊一馬當先走到畫前,一把掀開——
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油畫,畫上有一匹馬,在月夜下奔跑。
歐泊看了看畫的名字——《月亮照亮你的歸途》,名字裡倒是有月亮,但是沒有星星,歐泊貼著牆想看看後面有沒有夾著紙,沈曜已經伸出手把畫取了下來。
後面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畫框裡也沒藏著甚麼。
歐泊失望地站起來,他目光一掃,忽然又發現一副蓋著黑布的畫。
這副畫是一朵月下的牡丹,名字也相當簡單,就叫《花前月下》。
他們逛了一圈,才發現這個展廳裡有不少掛著黑布的畫,他們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特點——名字裡帶著“月”,少部分還有“星”。
但他們依然沒有找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他倒是沒甚麼著急的情緒,他覺得就算他們在這兒迷路到節目結束,有歐泊在,他也不會覺得無聊。但是……
沈曜擰起眉頭,看向周圍的畫。站在空曠毫無人氣的畫展中央,很容易生出一種錯亂感,他似乎覺得有甚麼人在看著他,又似乎覺得哪裡的血色象徵著不祥。
他下意識尋找歐泊的身影,卻驟然發現,歐泊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歐泊?”沈曜喉頭一緊,壓著聲音喊了一句。
他不敢高聲呼叫,擔心驚動了暗中的甚麼人。
“這兒呢!”歐泊立刻響應,他就在不遠處的牆後,對著沈曜招了招手。
如果是其他人叫他,他肯定要壞心眼地嚇唬他一下,但這是沈曜,歐泊自覺自己不該一聲不響消失在他的視線裡,趕緊找補般揮了揮手。
“我在這兒看到一張地圖,我打算標記一下哪裡我們找過了,不然再晃一會兒,我都要暈了。”
沈曜神色一動:“是場內示意圖嗎?有形狀嗎?”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
歐泊:各位導演看看我,演女主角我也可以呀——
兔導:我私信了,他說是騙我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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