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谷之後,夏珠給林夭指了一下方向,林夭向薛星兒和夏珠道謝過後,朝那片雲霧繚繞的山林出發。
路上,林夭將臉上的妝擦去,畫的喉結也給抹沒了,若是某男人真的身陷險境,也免得他將自己這個救命恩人當成別人,若是日後他再遇到這麼個長相的男人,或者女人,為報救命之恩那個啥,自己乾脆找根麻繩吊死得了。
正這樣悲慼戚地想著,隨身挎著的小布包裡有甚麼東西在動,林夭低頭一看,一隻白絨絨的小腦袋露了出來,一雙黑溜溜的小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跟黑珍珠似的。
這小傢伙是甚麼時候鑽進來的,自己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林夭伸手將小雪貂提到自己面前,看著它那油光水滑的皮毛,那膘肥體壯的腱子肉,那圓圓滾滾的小屁臀,內心百感交集,都快胖成一隻小白豬了,咋還這麼靈活。
當初這小傢伙撇下自己在六狍子那兒吃香的喝辣的,養尊處優,樂不思蜀,如今能和自己共赴龍潭虎穴,林夭甚感欣慰。
將小雪貂抱在懷裡過了一把擼貓的癮後,林夭忍不住唸叨起來:“你看你這臉都圓了一圈,腰也胖了一圈,這天天過的甚麼大魚大肉的腐敗日子,等回去後,我給你好好健健身,保準你跟原來一樣苗條。”
對於林夭老母親般的唸叨,小雪貂直接拿屁股對準她,一個靈活的跳躍,鑽回包裡。
進入那座雲霧繚繞的山林後,林夭仔細嗅了嗅空氣裡的氣味,重生之後,她這鼻子和警犬有得一拼,大多是草木淡香,混雜著山林特有的清新。雖不如赤峰谷那般瑰麗斑斕,然自有一派寧靜祥和,悠遠清謐。
林夭正準備蹲身搜尋一下某男人的足跡,小雪貂嗖地蹦到地上,朝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後,停下來,扭頭看了一眼林夭。林夭立馬明白過來,這小傢伙是要給自己帶路,心裡默默感概果然還是貂鼻子好使。
小雪貂在前面步伐輕盈地跑著,林夭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地追著。
一人一貂就這麼追逐了半個鐘頭左右過後,小雪貂停了下來,林夭扶著身旁一棵樹,呼哧呼哧地大喘氣。
剛緩過些勁,林夭便聽見前方幽深的草叢裡傳來不同尋常的動靜,窸窸窣窣的,聲音雖不大,然在這座靜謐的山林中聽得異常清晰。
林夭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四條腿的,心裡登時緊張起來。
氤氳的霧氣中,逐漸顯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林夭躲在樹後,眯著眼睛朝那個方向仔細看了看,目測這個不明生物比自己還要高一個頭不止,可能是比熊還壯實的猛獸,想到這兒,她不自覺把手伸進小包裡,打算擼一擼小雪貂油光水亮的皮毛來緩解焦慮,然只摸到了冰涼的藥瓶。
“這個沒義氣的,我又不會把你喂熊。”林夭在心裡暗暗嘟囔道。
當看清不明生物的真實面貌時,林夭再次屏住了呼吸,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美麗的...生物。
當它走來時,周圍的雲霧都為其讓路,渾身籠罩著一層金色的霞光,儀態高貴優美,一動一靜間,仙氣十足。此獸通體雪白,從頭上的犄角到地上的爪子,白得渾然天成,沒有半點瑕疵。
林夭竊喜遇到了祥瑞神獸,正準備拜拜,又有一頭這樣的雪白神獸走了過來,犄角高揚,步伐威武,一動一靜間,霸氣側漏。
應該是一對神獸俠侶,男的是霸道總裁型,女的是優雅仙女型,林夭在心裡暗戳戳地想著。
“愚蠢的人類,出來吧。”
媽呀!居然會說人話!林夭雖然自幼與妖魅精怪生活在一塊,離奇古怪的事也見過不少,然對於眼前的情形,還是相當吃驚,就好比看到她前世養的貓突然開口說話了。
霸道總裁型神獸抬爪一踏,方圓十里的土地都震了三震。
林夭一時沒站穩,從樹後摔了出來,頗有幾分狼狽。
“愚蠢的人類,竟敢擅闖此地,老子要一口吃了你。”
林夭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下神獸咋還爆粗口,旋即仰起一張燦爛微笑的小圓臉,極力展示著自己十二萬分的友好。
“這都甚麼時代了,還動不動就拿吃人嚇唬人,不嫌老土啊。”第三隻雪白神獸登場,雪白的尾巴上勾著一罈酒和一包糕點。
林夭吭哧吭哧地蹬著兩條腿肚子,躲到樹後看這一家三口敘舊。
“你這臭小子,還敢回來,老子今天非削了你的皮。”
“孩子難得回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仙女老婆一句話,霸道老公傲嬌地一扭頭,不吭聲了。
“娘,這是我給你帶的糕點,是京城裡最好吃的。”
“我兒有心了,那酒是給你爹的吧。”
“京城最好的酒。”
神獸爹扭頭看了一眼兒子帶的酒,面上傲嬌,心裡高興。
林夭聽見京城兩個字,心裡默默感嘆,這年頭,神獸都住城裡了。
“過來吧。”
林夭見那神獸兒子是對自己說的,屁顛屁顛地從樹後跑了過來。
“這丫頭是那個人託我照顧的。”聽到那個人三個字,神獸夫婦都表示驚訝,然面上毛茸茸的,著實也看不出明顯的驚訝表情,神獸兒子續道,“丫頭,你有甚麼想問的,就問我爹和我娘吧,他們是這片山林的守護神。”
林夭聽見守護神三個字,虔誠地雙手合十,問道:“敢問守護神大人,前兩天有個墨衣男子來此尋找白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神獸爹不快地哼了一聲,林夭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通體雪白,形似麒麟,原來這一家子就是傳說中的白麟。她忙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極力表明某男人是沒有惡意的,神獸爹又是一聲哼,也不知是幾個意思。一個詞藻在林夭腦海裡浮現,傲嬌,就跟那北瀾皇子夜司辰一樣。
神獸娘道:“小姑娘,你找的那人往峽谷方向去了,那地方連我們都敬而遠之,你確定要去嗎?”
林夭堅定地點了點頭。
神獸爹雖然嘴上說著林夭是自尋死路,還是跟著一塊去了。
林夭騎在神獸兒子背上,匍匐著上半身,雙手抱著它的脖子,也不敢抓它的毛,萬一薅禿了咋辦。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迴盪不息,風颳得連眼睛都睜不開,這感覺,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一刻鐘左右的時間過後,一家三口外加林夭停在了一條峽谷前。
峽谷下方灰濛濛的一片,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