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事情敗露,掌櫃的和夥計也不再偽裝,笑容斂起,殺氣浮現。
其餘人紛紛拔劍抽刀,同仇敵愾,將兩人圍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何人!”說話的是一名相貌堂堂的年輕男子。
一名手持大刀的絡腮鬍子大叔不耐煩地接道:“跟他們廢甚麼話,直接抓起來揍一頓,老子就不信問不出來。”
話音剛落,兩名殺手袖中射來數根銀釘,數量之密,速度之快,令人頭皮發麻,正對著那名年輕男子和鬍子大叔根本來不及躲開,眨眼之間便成了一隻刺蝟,栽倒在地。
兩名便衣侍衛護著林夭和殷澈破窗而逃,剛落地,身後便傳來銀釘打入木板的脆響,聽聲音,可謂是入木三分。
還剩的兩名倖存者一男一女,女子叫男子師兄,見此情形,嚇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師兄,怎麼辦。”
“師妹,別怕,他們沒暗器了。”那名師兄強裝鎮定,然聲音裡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此刻惶恐不安的內心。
林夭藏在窗戶後偷偷觀察著裡面的情形,指間銀針蓄勢待發,待那兩名殺手轉身去對付那對師兄妹的一剎那,咻地甩出兩根銀針,兩人霎時動彈不得。
殷澈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小嫂子的銀針絕技,心裡對小嫂子的佩服又上升了好幾個臺階。
那對師兄妹見面前的殺手突然一動不動,困惑之際,一個清脆的響指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搞定。”林夭站在窗戶外給那對師兄妹笑著打了個招呼,兩人認出她就是那個提醒大家水裡有毒的公子,卸下戒心。
進店後,林夭先檢查起倒在地上的武林人士。根據以往的經驗,若是運氣好的話,應該會有漏網之魚,這次,林夭再次一戳即中地找到了那條漏網之魚。
那位鬍子大叔雖然被紮成了一個刺蝟,然還有一口氣,林夭心裡暗暗感嘆這位大叔的皮糙肉厚。
給鬍子大叔服下一顆赤烏丸後,林夭又往他嘴裡塞了一根筷子,然後開始給他拔釘子,就跟拔蘿蔔似的。每拔一根,鬍子大叔就把筷子咬得咯咯響,額角也是青筋暴起。
“咱們不如去外面吧,這裡就交給我兄弟。”殷澈提議道,那對師兄妹點了點頭,隨他到了客棧外。
兩名便衣侍衛仔細檢查一遍過後,除了鬍子大叔之外,沒有其他倖存者。
“把兩人綁起來,綁結實點。”
“是,姑娘。”
殷澈進來時,林夭已經給鬍子大叔處理好了傷口,那兩名殺手也被結結實實地綁成了麻花。
“林林,你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我可是打聽到了不少訊息。”殷澈得意道。
林夭指了指地上的一根銀釘,殷澈立刻會意,答道:“這是唐門的獨門暗器,暴雨梨花針。”
林夭又指了指外面,殷澈答道:“那對師兄妹是青桐派的弟子,因資歷尚淺,不能隨掌門一起下山,聽說這次武林大會要選新盟主,兩人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就偷偷下山想去看看熱鬧,沒想到路上遇到這檔子事差點丟了小命,現在已經乖乖回去了。”
青銅派?林夭腦海裡立刻蹦出一個遊戲:王者榮耀。
“林林,這兩個人怎麼辦?”殷澈指著那兩名殺手問道。
林夭托腮想了想,從隨身挎著的布包中掏出一包藥粉,掰開兩人的嘴,往裡面倒了一些藥粉,又對兩名便衣侍衛吩咐道:“扒了衣服,吊到外面樹上。”
殷澈:“......”沒事千萬不能得罪小嫂子,“那這些人,咱們要不要埋了?”
林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一眼店內的死者,最後點了一下頭。
“那這個人呢,咱們要帶走嗎?”殷澈指了指昏迷不醒的鬍子大叔。
林夭思量了一下,對一名便衣侍衛道:“你去看看,除了咱們的馬車,外面還有多少匹馬。”
侍衛回道:“這些人中,有五人是騎馬來的,那兩名青桐派弟子已騎馬離開,現在還剩三匹。”
林夭心裡暗暗感慨不愧是九洲欣賞的後輩,這觀察力可以打一百分。林夭讓這名侍衛把鬍子大叔和送到附近鎮上的醫館,她和殷澈,另一名便衣侍衛留在客棧安葬死者。
尋找鐵鍬鏟子一類的工具期間,林夭在柴房的地上發現了奇怪的痕跡,她蹲身嗅了嗅,修眉顰蹙,嫌惡地皺了皺鼻子,是骨肉腐蝕化水的氣味,好好的大活人最後連骨頭都不剩,真令人不快。
一行人離開客棧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離開前,林夭給那三匹馬解了韁繩,免得活活餓死,至於是當一匹浪跡山林的野馬,還是再找一個新主人,就看緣分了。
馬車走遠後,咻地一枚暗器打斷繩子,吊在樹上的兩人咚地一聲掉在地上,由於服了軟筋散,兩人軟癱癱地動彈不得。
“廢物。”
兩人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是徒勞,囁嚅著嘴唇向面前的中年男子求饒。中年男子身形削瘦,右手握一把摺扇,眸中冷光一凝,揮扇一掃,兩根璀亮銀釘直直打入兩人眉心,兩人一瞬斃命。
處理完屍體後,中年男子循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追去。
夜幕降臨,幾顆星子稀鬆地掛上夜空,殷澈終於如願以償地在小樹林裡圍著篝火邊吃邊聊。
鬍子大叔在醫館醒來時,張口就爆了一句粗,嚷嚷著要找唐門算賬,把旁人都嚇了一大跳。等弄清自己身處何地後,鬍子大叔先是懵,再是問,據醫館的大夫所說,是一名男子駕著馬車把他送來醫館的。
鬍子大叔記得自己好像在客棧外面看見過一輛馬車,再細細一想,應該是那個提醒大夥水裡有毒的小夥子救了自己。
月色之下,一片漆黑的鴉羽輕輕落在水面之上,微漾的漣漪間,倒映著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途徑此地,血煞敏銳地嗅到一絲熟人的氣息,足尖輕點,停在樹冠的一片綠葉上,整個人輕盈得好似沒有重量。夜煞落在他身邊,漆黑的紗裙無風自舞,別樣冷豔。
“怎麼了。”
“小丫頭在這兒,你先走吧,我去打個招呼。”
“門主交代的事,你別忘了。”
漆黑的鴉群盤旋而上,血煞抬手擋了擋耳邊呼嘯的風聲,放下手時,身邊的夜煞已消失不見。他抬手撣了撣肩上沾落的一片鴉羽,“這女人,又發哪門子脾氣。”視線移向林中的那點朦朧火光時,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微笑,視線又一轉,在潛伏在林中的那個黑影上停了一下。
微微搖曳的火光裡,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姿漸漸走來,唇紅如血,眼線深邃,氣質邪魅而冰冷,腰挎銀月彎刀,那條斷了的手臂已經重新長好。
“瞳兒,好久不見。”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帶著夜的誘惑,在林子裡飄蕩縈繞,仿若俊美而優雅的惡魔,一步一步引誘著芬芳的花朵踏入這冰冷而危險的陷阱。
林夭:“......”真是冤家路窄,這貨怎麼在這兒,該不會在自己身上下了甚麼追蹤咒吧,自己都畫成這個鬼樣子了,這貨怎麼還認得出來,這時候要保持冷靜,敵不動,我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林林,怎麼回事?這人是誰啊?你們是甚麼關係?都發展到哪一步了?”殷澈湊在她耳邊發出一連串疑問。林夭扯著他的耳朵嘰咕一句,殷澈立馬明白過來,眼前這個不男不女的傢伙就是羅剎門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變態。
兩名便衣侍衛打起十二分的警戒,林夭用眼神示意兩人不要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