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皇宮後,殷澤讓子謙駕車前往睿王府。
得到訊息,殷澈也火急火燎地前來探望小嫂子,與殷澤在王府大門前不期而遇。
“太子皇兄,你也來了。”對於殷澤的出現,殷澈除了表示意外,心裡暗戳戳地還有幾分警覺,畢竟二哥不在,小嫂子又受了驚嚇,此時要是太子皇兄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本宮聽聞林大夫受了驚嚇,特意前來探望。”殷澤似察覺到了這個六弟暗戳戳的小心思,有意無意地暗示了一下自己對於林夭的關心。
殷澈心下暗叫不好,太子皇兄果然是想趁虛而入,自己作為二哥的堅實後盾,決不能讓小嫂子移情別戀!
進府後,殷澈的一雙眼睛在殷澤身上溜來溜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暗送秋波呢,然實際上,這個六皇子只是神經緊張,時刻提防著太子殿下。
德叔領著兩位殿下到了明月軒,九洲在門外守著,琴棋書畫在房內伺候林夭藥浴,一名王府大夫在院中候著。此人名喚鄭禮,本是宮裡的太醫,雪妃離世後,他便到了睿王府伺候,為人謙和,醫術了得,最重禮數,在睿王府多年,言行舉止,從無僭越。
殷澤隨意掃了一眼院子四周,屋簷樹幹間隱藏著數名暗衛,將整座明月軒保護得密不透風。
殷澈準備進屋探望小嫂子,被九洲攔下。
“林林怎麼了?”殷澈收到的訊息是小嫂子被牢房裡的蛇嚇暈了,現被攔在門外,心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九洲朝殷澤的方向看了一眼,這個帶有戒心的舉動被殷澤捕捉到,他溫文爾雅地問道:“可是不方便說給本宮聽?”
話音剛落,九洲抱拳賠禮道:“卑職絕無此意。”
殷澤抬了抬手,微微笑著說道:“本宮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不必當真。”
九洲剛謝恩,殷澈呀地一聲驚呼在他耳邊炸開,“林林該不會被蛇咬了吧!”九洲點了一下頭。
聞此噩耗,殷澈急得一刻也靜不下來,叉著腰在門外走來走去,嘴裡碎碎念著怎麼辦怎麼辦...
房門從裡面開啟,琴走了出來,殷澈還未張口詢問,便被她禮貌地告知請保持安靜。殷澈剛問了一個林字,琴便關上了房門。
在殷澈鬧騰期間,殷澤已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安靜地看著天邊流雲,等耳根清淨來後,他問了問鄭禮,“林大夫所中何種蛇毒,可有解毒之法?”
聞言,殷澈一陣風似地颳了過來。
鄭禮回道:“回稟太子殿下,林大夫所中蛇毒俗稱五步倒,顧名思義,行五步,便會毒發身亡,為今之計,只能以針灸輔以藥浴緩解毒發,殿下現已帶人前往藥王谷尋找藥引。”
殷澈聽得小心臟直抽抽,心裡默默唸起阿彌陀佛佛祖保佑為小嫂子祈福。
殷澤不動聲色地問道:“何種藥引?”
鄭禮稍作遲疑,回道:“回稟太子殿下,小的也不知,殿下只吩咐小的在藥引尋回前,務必保住林大夫的性命。”
殷澤沒有再深究,在院中繼續靜坐了一會兒後,便帶著子謙離開了睿王府,轉道去了玲瓏閣。
一方雅緻庭院,花木清謐,淡香縈繞,一條碧渠自院中蜿蜒而過,伴有泠泠水聲,清澈悅耳。
殷澤和無憂在院中一面下棋,一面閒聊。
“聽聞藥王谷有一藥引可解百毒,你知道是何物嗎?”
“殿下所說的藥引,應該是白麟之血,傳聞谷中生有奇珍異獸,通體雪白,形似麒麟,得名白麟,其血可解百毒,至於是否屬實,就不可知了。”
“本宮記得,藥王谷谷主薛海已於十多年前病故,其門下有兩名弟子,大弟子薛寒,二弟子薛星兒,薛寒早年被逐出師門,如今在藥王谷當家的,應是這位薛星兒吧。”
“正是,這位薛星兒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只是性子有些古怪,繼任谷主後,立下一條規矩,姓秋的不救。”
殷澤落子的動作稍停,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在嘴角掠過,“姓秋的不救,這倒是有點意思。”
無憂落下一子後,問道:“殿下可是對那位林大夫動心了?”
“本宮喜歡聰明又聽話的女人。”殷澤道,神情並無異樣,一如既往地優雅溫靜,面上帶著一抹閒適的淺笑,讓人猜不透這個男人的心思。
殷澈在明月軒寸步不離地守著,到了晚上,讓人在院子裡放了一張榻,湊合著對付了一晚上。
翌日清晨,殷澈迷迷糊糊地說著夢話,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聽見有人叫自己,他睜開一雙黑眼圈,見是九洲,張口便問道:“林林怎麼樣了?”
九洲道:“林大夫已經醒了。”
殷澈聞此喜訊,登時容光煥發,一陣風似地刮進了屋。
林夭躺在床上,面容雖還有些憔悴,但唇上的烏紫已經消退。鄭禮對此表示驚奇,照理來說,針灸輔以藥浴,只能減緩毒發,並不能完全解毒。
“林林,你好些了嗎?”殷澈興沖沖地過來問道。
林夭緩緩點了一下頭,回以他一個略帶蒼白的微笑。
殷澈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又問鄭禮道:“林林已經沒事了吧?”
鄭禮回道:“回稟六殿下,林大夫體內的蛇毒已解,脈象已恢復正常,只要好好調養兩日,身子便會完全康復了。”
殷澈樂得紅光滿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禁惆悵起來,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後,對林夭道:“林林,二哥去藥王谷給你找藥引了。”
“藥引?”林夭先是不解,明白過來後,心裡有那麼幾絲甜絲絲的。
殷澈便將白麟的事與林夭說了說,又擔心起二哥的安危,一會兒唸叨著要是二哥路上遭人行刺怎麼辦,一會兒唸叨著要是藥王谷有很多毒蟲猛獸怎麼辦。
林夭本不是很擔心殷灼的安全,然聽殷澈這麼一通叨叨,她不擔心也擔心起來,決定去找人,畢竟他是為自己去尋藥引,要是出了甚麼意外,自己找誰討債去。
殷澈表示自己要一同前往,態度甚是堅定,軟磨硬泡地讓林夭鬆口同意。
林夭給自己施針調理了一番,又給自己配了一副方子調養氣血。
晚膳時,林夭的精神已經好了不少,她本想先回趟麵館,給店裡的師傅和夥計交代幾句,再去給翡翠小祖宗報備一下,雖然多半會被駁回,然只要有個“為了君上能早日破殼重生”的正當理由,一切阻礙,都是浮雲。
這理由都想好了,然殷澈以病人要好好休息為由,苦口婆心地把林夭留在了王府。她也沒閒著,配起路上可能要用到的藥丸和藥粉,殷澈讓人把鄭禮叫來幫小嫂子的忙。
林夭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王府大夫,兩人聊起醫理,甚是投機。殷澈也聽不懂這些,暗戳戳地臆想起自己闖蕩江湖的英勇事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