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館開張的前夕,殷澈來了一趟睿王府,好話說盡,仍沒有說動殷灼給林夭送一份賀禮
紅綢揭落,匾額上寫著四個端正雋秀的鎏金大字,桃夭麵館。
鑼鼓聲響,旌旗招展,麵館正式營業,林夭帶著兩名夥計在外迎客。
太子殷澤,六皇子殷澈先後登門道賀,林夭讓人將這兩位貴客帶到了樓上雅間。令她沒想到的是,那位丰神俊朗的年輕宰輔秋月白,也登門道賀,還讓白吾帶來了一份包裝精美的賀禮,
林夭殷勤地將這位宰輔大人請到樓上,表現得十分......狗腿。為了節省座位,林夭便將三人安排在了同一雅間,想著有殷澈這個話癆在,氣氛也不至於冷場,而這個六皇子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堪稱社交潤滑劑。
殷灼在書房練字,寫了幾個字,停下筆,看了一眼窗外,心緒似有幾分浮躁。收回視線後,他看著面前的字,遲遲沒有動筆,最後將筆擱下,負手走出書房,吩咐九洲準備馬車。
馬車停在街角不起眼的角落,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撩起車簾一角,車裡的人看了一眼麵館方向,收回手後,淡淡吩咐了兩個字:“回府。”
九洲:“......”駕著馬車掉頭離開。
似乎有銅鈴搖曳的聲音,林夭忙跑到門外四處看了看,失落地垂下視線,旋即收拾好心情,進店招呼客人。
與夥計交代了幾句後,林夭去了樓上雅間
“本店的招牌特色有秘製牛肉麵,刀削麵,拉麵,不管三位是想吃帶湯的,還是不帶湯的,辣的還是不辣的,鹹的還是甜的,本店一應俱全,味道也是數一數二的,這是選單,三位慢慢看。”
林夭麻利地念完這段開場白,將三份選單在三人面前各放一份。
殷澈看著選單上五花八門的麵食,眼花繚亂,最後對林夭道:“林林,你上次給我說的那種兩邊薄中間厚的麵條叫甚麼,我就吃那個。”
林夭道:“那個叫刀削麵,不如試試這個招牌刀削麵,保證好吃。”
殷澈愉快地點頭同意。
秋月白看完整個選單,視線最後停在了一個新奇的名字上,傷心涼粉。
“宰輔大人,這個可是又麻又辣,您確定要點這個?”林夭友情提示道。
秋月白點了一下頭,表示要吃。
“林大夫,本宮就要上次那個,”殷澤故意頓了頓,又拖長著調子道,“你的獨門絕技。”
林夭:“......”這謫仙太子能不能好好說話,好好的獨門絕技愣是被他說得怪低俗的,“秘製牛肉麵是吧,我這就去準備。”
“林林,我也要加一碗你的獨門絕技。”
“額.....,你吃得完嗎,浪費糧食可不提倡,要不這樣,我給你都做成小碗的。”
“還是林林貼心~”
快到門口時,林夭突然停住腳步,回身說道:“雅間還有空的,你們要不要單獨一間?”
殷澈擺了擺手:“不用不用,這也挺寬敞的,林林,你去忙吧。”
“這樣啊,那三位稍等,面馬上就好。”
林夭轉過身時,殷澤注意她嘴角微勾了一下,不知想到了甚麼好玩的事。
面端上來後,林夭給秋月白多添了一碗清甜可口的冰糖雪梨湯,以防萬一。
“三位慢用。”
林夭帶上門,才走了兩步,便聽見房中傳出劇烈的咳嗽聲,她無奈地聳聳肩,“就知道會這樣。”
秋月白掩帕走到窗戶邊,咳得面上染了兩朵緋紅,愈發容光煥發,眼角浸著幾絲淚光,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意味,實不負傷心二字。白吾端著那碗冰糖雪梨湯在自家主子身邊候著,心裡默默嘀咕:人家姑娘都提醒過了,大人真是不讓人省心。
緩過些勁後,秋月白才慢條斯理地喝了半碗梨湯,舌尖的辛辣之感漸漸消散。
“月白兄,你好些了嗎。”殷澈關心道,心裡默默決定,打死也不點那什勞子的傷心涼粉。
殷澤看著面前的牛肉麵,聽著耳邊的咳嗽聲,胃口沒了大半,壓根不想動筷子,忽而明白了林夭離開前那個意味不明的笑,原來她早就料到了眼前這個情形。
“太子皇兄,你怎麼不吃啊,這面可好吃了,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殷澈熱心提醒道。
殷澤:“......”六弟天生缺根筋,不是故意的。
秋月白也是個通透之人,一眼便看明白,是自己讓太子殿下掃興了,不免有幾分尷尬,又不失禮節地拱手道:“下官失禮了,還請太子殿下見諒。”
殷澈接茬道:“沒事沒事,你看你面前這碗麵,紅彤彤的,一看就跟林林說得一樣,又麻又辣,還好林林細心,給你事先準備了冰糖雪梨湯。太子皇兄,你怎麼不吃啊,你是不是不喜歡吃牛肉?”
殷澤:“.......”六弟天生缺根筋,不能動粗。
秋月白:“......”早知道該聽小丫頭的。
“六弟。”殷澤微笑地將面前的牛肉麵推到殷澈面前,“這碗麵,你吃吧。”
殷澈本想再問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然從太子皇兄那雙微微含笑的瑞鳳眼中,感覺到了一絲寒意,便啥也不問了,埋頭吃麵。
過了一會兒,夥計敲門進來,“太子殿下,秋大人,另外兩間雅間已經準備好了。”
林夭著實低估了殷澈的胃口,吃了一大一小兩碗秘製牛肉麵,外加一小碗招牌刀削麵,這六皇子又要了一碗招牌拉麵,邊吃還邊誇。
“林林,你這面做得太好吃了,下次,我帶二哥一起來,你放心,等吃了你做的面,二哥肯定主動跟你認錯賠禮。”
林夭沉默幾秒,嘴角忽而勾起一個微笑,“好啊,那你記得把二殿下帶來,我一定好好招待。”
殷澈沉浸於美食之中,未有捕捉到林夭話中的咬牙切齒。
麵館第一天營業就破了一千碗的記錄,林夭在房裡喜滋滋地算著今天的流水。麵館開張的前一天,林夭就把家當搬了過來,當初從睿王府出來時,她也沒好好收拾行李,大部分家當還在明月軒,她想著哪天趁某男人不在,讓殷澈帶自己進府打包家當。
李府。
水汽氤氳,花香繚繞。
層層薄紗之後,李婉正在沐浴,採露在一旁伺候。
“小姐,奴婢聽說那個林大夫開了家麵館,叫...桃夭麵館,今天開張,店裡人來人往,生意好得不得了。”採露道。
李婉不悅地冷哼一聲,“就她那張嘴,生意能不好嗎,不過,這送上門的機會,咱們可不能浪費了。”
話罷,她朝採露招了招手,採露附耳過去,聽完後,點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辦妥。”
翌日,殷澈一大早就來了睿王府,軟磨硬泡地終於讓殷灼鬆口,兩人一道去了桃夭麵館。
其實,殷澈心裡很清楚,二哥之所以鬆口,主要還是因為小嫂子。
林夭睡眼惺忪地叼著只包子坐在大堂咀嚼著,昨天從早忙到晚,今天兩條胳膊跟廢鐵一樣,半分都不想動彈。
“林林,我把二哥帶來了。”殷澈拉著殷灼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林夭登時睜圓一雙眼睛,反應了幾秒後,光速跑回後堂,嘴裡還叼著半隻包子。
殷澈哈哈地乾笑兩聲,說道:“這麼些天沒見,林林這是害羞了,二哥,咱們先去樓上等著吧。”
殷灼看了一眼後廚方向,收回視線後,提步朝樓上走去。殷澈給夥計吩咐一聲,跟著殷灼進了二樓雅間。
林夭在房間裡大喘著氣,這小六辦事效率還挺高的,既然主動蹦到本姑娘碗裡來了,那就休怪本姑娘手下不~留~情~了~
“二哥,我跟你說,林林做的面可好吃了,昨天,麵館一開張,那叫一個客似雲來,生意興隆。二哥,跟你說件趣事,昨天,月白兄點了一碗傷心涼粉,被辣得面紅耳赤,咳得眼淚都出了,還好林林機智,事先準備瞭解辣的冰糖雪梨湯,要不然,我估計月白兄真要傷心得淚流滿面了。”說到最後這一句,殷澈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殷灼微勾了一下唇,視線掃到門外時,嘴角的笑意斂起。林夭拿著一份選單走了進來,將選單放在殷澈面前後,親切地問候道:“六殿下今日想吃些甚麼啊?”
殷澈膽戰心驚地將選單送到殷灼面前,殷勤道:“二哥,你先點吧。”
林夭這才將視線移到殷灼身上,故作驚訝道:“原來二殿下也在啊,”說著抬手眺望了一下窗外,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還以為是哪個紈絝子弟被姑娘潑了一身墨呢。”
殷澈瞧了眼一身墨衣的親哥,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被殷灼眼神一掃,立刻埋頭看地板,心裡默默為小嫂子的勇氣點贊,前天拿弓砸二哥,今日拿話嗆二哥,這要是別人,估計早就軍法處置了。
殷灼沉著一張臉,忽而又一笑,說道:“林姑娘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依本王看,你這麵館過不了多久就要關門大吉了。”
林夭咬著後槽牙,微笑道:“謝二殿下關心,民女這麵館一定長命百歲,流芳百世。”
殷澈打圓場道:“二哥,這選單上的秘製牛肉麵,招牌刀削麵,還有招牌拉麵都很好吃,要不,你各來一份,林林可貼心了,能幫你做成小碗的。”
林夭道:“六殿下放心,二殿下虎背熊腰,區區三碗麵,不在話下。”
殷澈極力忍住上翹的嘴角,心裡卻樂得像個二傻子。
聽見虎背熊腰四個字,殷灼額角閃過一絲抽搐,以心平氣和的聲音說道,“怎麼本王記得,林姑娘甚是垂涎本王的虎背熊腰,有事沒事都要摸上一把。”
林夭:“......”好不要臉一男的,“殿下怕是記錯了,兩位殿下稍等,我這就去做面。”話罷,林夭一溜煙地離開了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