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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物歸原主

2022-06-16 作者:九重弦

 馬車裡,殷澈提起四哥回來了,林夭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四哥是南昭國四皇子殷凌。

 據殷澈所說,他這四哥的性子比他二哥還要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早些年奉皇命去了海外,具體細節,他也不清楚,近日才回京。

 林夭隱隱感覺殷澈描述的四哥便是在客棧裡遇到的那個沉默男子,下一刻,這個猜想便被證實了。

 “哎呀!”殷澈哇哇地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那個雲想就是四哥身邊的謀士,難怪我看他眼熟。”

 林夭也配合地表現出幾分驚訝,“原來雲兄竟然是四殿下的人,真是想不到啊。”

 殷澈也有感而發:“二嫂誤打誤撞救了四哥的人,真是無巧不成書。”又奇怪地喃喃,“這雲兄怎麼會身受重傷,難道是路上遇到了甚麼仇家?”

 林夭打斷他的浮想聯翩,問起宮裡的情況,“東皇和北瀾來的公主皇子還住在皇宮嗎?”

 殷澈點了點頭:“那顏玉皇子和顏雅公主倒挺懂事的,就那個夜司辰,挑剔這兒,挑剔那兒,一會兒說咱們皇宮的膳食沒有他們北瀾的精緻可口,一會兒說住的地方沒有他們北瀾的寬廣舒適,嫌這嫌那,怎麼不早點滾回他們北瀾,死皮賴臉地待在我南昭做甚麼。”

 林夭笑了笑,說道:“他那叫無病呻吟,沒事找事,簡而言之,就是傲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傲嬌?”對於這個新鮮詞彙,殷澈表示好奇。

 在林夭的一番解釋下,這個六皇子恍然大悟:“原來是個神經病啊。”

 林夭又問了問駐紮在睿王府的神武軍是何時撤走的,殷澈說是二哥在皇宮養傷期間,聽聞殷灼受傷,林夭忙扯著殷澈問了問來龍去脈,這六皇子便將自己瞭解到的情況詳細說了說。

 據風啟所說,他帶人循著殷灼沿途留下的標記抵達羅剎門時,石樓已毀,太子殿下和睿王兩人昏迷不醒。操縱石樓的機關獸面目全非,應是受到強大的衝擊波所致,而那機關獸像是南宮家的手筆。

 南宮家是南昭國的機關世家,歷代隱居避世,不過問江湖之事,亦不參與黨派之爭,只管潛心研究機關之術,南昭國軍隊行軍打仗所用火器大半出自南宮家之手。

 皇上殷政派玄密衛將機關獸殘骸送往南宮家隱居的烏木山,南宮家的家主檢查過後,將答覆寫在紙上,交由影迷衛帶回皇宮。

 幾十年前,南宮家出了一個曠世奇才,乃當時家主的小兒子,此子對機關之術天賦異稟,深得家主喜愛。

 傳聞此子幼年時,無論多複雜的圖紙,只需看一眼,便能將圖上數百乃至上千零件,分毫不差地複製一份,成年後,更是令人望塵莫及,無需圖紙,只需看一眼實物,便心中瞭然。

 此子曾為南昭國製造了一批威力巨大的火器,然在接任家主的前夕,卻弒父殺母,下落不明,而這機關獸的設計頗像他的手筆,若非他本人設計,便是其後人所造。若是本人設計,算算年歲,也該是個八十多的老翁了。

 “南宮家嗎...”林夭喃喃念道,又忽而一笑,“果然天才都不是一帆風順的,都要接任家主了,這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弒父殺母,”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眸光深邃似海,“又或者,這故事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版本。”

 殷澈聽小嫂子這樣說,也托腮沉思起來,然琢磨來琢磨去,扯起了另一個話題,“二嫂,你那麵館的廚子有人選了嗎,要不我派人去江南請幾個名廚?”

 林夭嘿嘿一笑,瀟灑地撩撩劉海,道:“本神廚在此,何須名廚,找幾個會揉麵的師傅就行。”

 殷澈鼓掌道:“二嫂真厲害!”

 馬車停在睿王府門前,殷澈和林夭先後下了馬車。

 進府後,兩人直奔清風園。

 經過明月軒時,林夭敏銳地感覺到被一道怨念的視線死盯著,目光掃到那個方向,心下暗叫不好,昨晚忘了孵蛋,翡翠那小祖宗正鼓著老大一個腮幫子極力表示自己的不滿。

 林夭雙手合十,朝小祖宗拜了拜,以表歉意,然心裡嘀咕著昨晚不是下雨了嗎,就算沒下雨,算算日子,也是月初,那月亮就跟豆芽差不多,曬了跟沒曬一樣。

 殷灼坐在園中品茶,神情平淡,只是眼睛看著比平常更冷了些。

 “二哥,我把二嫂帶回來了。”殷澈拉著林夭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殷灼神情微動,然一剎那,便重歸平淡。

 “二嫂,你跟二哥慢慢聊,我去別處轉轉。”殷澈衝林夭使了個眼色,又將她往殷灼跟前推了推,最後對殷灼叮囑一句“二哥,有甚麼話好好說。”,一溜煙地離開了清風園。

 只剩兩人後,氣氛一時陷入安靜。

 殷灼神情平淡地品茶,沒有開口的意思。

 林夭在心中掂量幾許措辭,面上露出一個微笑,聲音輕快地說道:“殿下,我知道昨天那些話都是氣話,不作數的,殿下,以後你教我騎馬好不好。”說完,她伸出手,撒嬌似的,輕輕拉了拉殷灼的衣袖。

 殷灼眼底微動,將手中的茶杯擱在桌上,聲音冷淡地開口:“本王公務繁忙,沒空做這些無聊的事,”說罷,他朝林夭伸出一隻手,態度不容拒絕,“上次,本王讓九洲交給你的東西,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林夭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胸口,面上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聲音乾澀地裝糊塗:“殿下,您在說甚麼啊,甚麼東西,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殷灼突然起身,周身迸發出懾人的冰氣,林夭不禁往後退了兩步,手愈發抓緊貼在胸口的玉佩。

 “別讓本王說第二遍。”

 面對他不近人情的冷酷,林夭默然地低著頭,即便如此,她仍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凌厲的視線,針扎似的,一根一根扎進毛孔裡,疼得無聲無息。她還是默然地低著頭,害怕一抬頭,會對上他眼中刺骨的冰冷,害怕眼眶一酸,在清醒時流淚,現在大太陽的,可沒有雨水來做遮掩。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一分一秒彷彿凝滯成了千千萬萬年。

 脖子上傳來冰冷的觸感,林夭驚地抬起視線,想要躲開殷灼的手,卻被他勾住那根系著錦袋的麻繩,用力一扯,她感覺後頸處閃過一陣勒疼,下一刻,胸口處空蕩蕩的,裝著玉佩的錦袋到了殷灼手中。

 一切不過是眨眼之間,讓人措手不及。

 “日後,再敢踏進睿王府一步,本王絕不輕饒。”冷冷的聲音裡不帶半絲溫度,直往人的骨頭裡鑽。

 殷灼將那根麻繩丟在地上,轉身進屋。

 林夭似還在愣神當中,低垂的視線定定地看著地上那根麻繩,半晌,她緩緩彎下腰,耳邊似乎傳來關節咯咯作響的聲音,她撿起那根斷了的麻繩,一段一段地繞在手上。

 還剩最後一小截時,她機械的動作停了停,視線定定看著那截線頭,忽然扯著線頭使勁一拉,麻繩染血,鮮血順著指縫蜿蜒,她抬頭望著天,笑了笑,雙手籠袖,走出清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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