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十幾個大如水缸的鐵桶罐子整齊排列,罐口各露出一顆死人腦袋,面上帶著一種詭異的表情,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入口,有的已經眼瞳翻白,看著更是鬼氣森森,讓人不寒而慄。
竟然用人做實驗,這妖男果然是喪心病狂。
血煞瞟了一眼身旁的人,問道:“瞳兒,你害怕了嗎?”
林夭害怕地躲到他身後,如同一隻受驚的小貓,“大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死人,而且這些人都直勾勾地看著這邊,怪嚇人的。”
血煞微勾了一下唇,就算有些天賦,到底也不過是個小丫頭,不過,這樣才有趣。
“走吧,本座帶你過去看看。”
“啊?”
林夭跟在血煞身後朝那些鐵罐走去,為了表現自己的害怕膽小,悄悄伸手牽起他的一片衣角,他視線向後微側了一下,對這小鳥依人的舉動並不反感,倒是有幾分中意。
鐵罐用兩塊半圓形精鐵封住,中心各留半個空圈,兩邊一合,形成一個剛能容納脖頸的圓圈,罐口只露一個腦袋,看著很是令人壓抑。
一股淡淡的氣味在這些鐵罐間縈繞,算不上香氣,只是一種氣息...一種行至末路的絕望。
“大人,這鐵罐裡面裝的是甚麼?”林夭問道。
話音剛落,她便被一隻冰冷有力的鉗制後頸近距離與一張死人臉四目相對,而且那雙眼珠還翻白了,嚇得她哇~地一聲半條魂都快沒了。
血煞將嚇得兩眼無神的林夭拎到面前,抬起另一隻手將她託在懷裡,小小巧巧的,當只寵物正合適。
才被嚇得丟了半條命,現在又被吃豆腐,林夭差點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口咬在他腦殼上,這男人果然是惡趣味爆棚。
“大人,您幹嘛嚇瞳兒,瞳兒再也不瞎問了。”
說完上面那番話,林夭又在心裡默默鄙視了自己一番。
“本座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好了好了,不怕。”說著,血煞還輕輕拍了拍林夭的背,這般肉麻的言行舉止讓她心裡一陣抓狂,然為了拖延時間,她只得忍辱負重。
“大人,您身份尊貴,瞳兒還是自己走吧。”
血煞眸光一挑,問道:“你不喜歡本座寵著你嗎?”
“怎麼會呢,能得到大人的青睞,這是瞳兒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林夭在心裡默默扇了自己一嘴巴,你個死變態,本姑娘真是倒了八輩子加八輩子加八輩子血黴。
血煞輕輕呵笑:“你比本座養的那些貓兒狗兒還要有趣,以後可要盡心竭力地逗本座開心,要不然,本座就讓你變成這些死人中的一員。”
林夭雞啄米地點了點頭,心裡罵了一萬遍死變態。
經過這些鐵罐,一扇石門映入眼簾,門前守著兩名男子,皆戴惡鬼面具。
見到血煞,俯身抱拳行禮,態度甚是恭敬。
“把門開啟。”
“是,大人。”
石門緩緩轉動,血煞單手託著林夭走了進去,石門在兩人身後關上。
又是一間密室,牆邊有兩隻鐵籠,裡面各關著一人,是先前失蹤的兩名便衣侍衛,兩人神情渙散,眼神呆滯,像是被人攝了魂。
中央放著兩個空鐵罐,旁邊放著一張紅木長案,上面擺著各種瓶瓶罐罐,有些裝著毒草,有些裝著毒物。
血煞將林夭放到地上,視線看向鐵籠裡的人,說道:“這兩個是朝廷的人,你幫本座把他們做成藥棍。”
林夭聽得血液一涼,胃裡泛起噁心,她曾在書上見過關於藥棍的記載,雖未詳細描述其過程,但毫無疑問極其殘忍,是醫者大忌。
她強自鎮定了一下心神,微笑地說道:“大人,這藥棍我就偶然在書上見到過,但書上並未寫具體的做法,這兩人體魄健壯,應該是不錯的藥棍,要是被我糟蹋了,那豈不可惜。”
“那本座教你。”血煞在她耳邊輕聲曖昧,他本是試探這小丫頭,見她說到藥棍時仍是一臉微笑,這麻木不仁的個性,倒是對自己胃口。
娘啊!這可咋辦啊?得轉移一下注意力才行。
“大人,上次在林子裡,您用的是甚麼迷煙,我自小以百草藥浴,也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但還是輕易中了招,您不如把那迷煙的做法也一併教給瞳兒,還有那些毒瘴您是怎樣控制自如的,瞳兒從未見過有人用毒能如大人這般得心應手,還請大人不吝賜教,瞳兒感激不盡。”
血煞托腮端詳著林夭那一臉憧憬的小圓臉,忽而俯身湊近那雙虛心求教的清澈眼瞳,視線直直地看進瞳孔深處,林夭感覺自己就像一條被烤的魚,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你真的想知道嗎?”血煞幽幽問道。林夭不禁嚥了一下喉嚨,仍熱切地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原先那間密室,血煞抬起雙手,眸中紅光一凝,釋出一股強大的妖異氣息,林夭抬起手背擋了擋撲面而來的勁風。
一縷縷氣息從屍體頭頂飄出,像被漩渦吸引一般,全部飄入血煞掌心,他瞳孔的顏色愈發鮮紅,周身的妖氣也愈發明顯,一雙漆黑的獸耳在他頭頂若隱若現。
林夭認真觀察著血煞的全身上下,妖在現出原形之時,妖穴便會暴露,然剛發現一點端倪,血煞便收回手,滿足地輕嘆了一口氣。
原來這妖怪男是用這些人來提煉藥氣,真是給妖族抹黑。
“還想學嗎?”血煞問道。
林夭點了一下頭,“大人教我武功吧,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類似的武功,好像叫吸星大法,不過大人的更厲害。”
“呵~~~,這可不是武功,”血煞走到林夭面前俯身在她耳邊輕輕道,“是妖力。瞳兒想變成妖嗎?”
林夭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個妖,畢竟是從蛋裡鑽出來的,要是個半妖,那就是混血兒,這設定...本姑娘喜歡!
感覺余光中有甚麼在閃爍,血煞抬頭一看,見林夭兩眼放光地不知在幻想些甚麼,這麼奇怪的小丫頭,養在身邊也頗為有趣。
“大人,”一名面具男子匆匆進來稟報道,“有外人闖入,門主讓您前去處理。”
血煞微皺了一下修眉,心裡對姐妹倆的辦事不力頗為不悅,“沒用的東西。”
聽聞救兵到了,林夭頓時鬆了一口氣,又在心裡默默為這素未謀面的門主點了個贊。
“瞳兒,你先回房間等本座。”
“大人加油,預祝大人凱旋而歸。”
終於耗走了這瘟神,林夭在心裡敲鑼打鼓地慶祝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