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房門被敲響,“姑娘,該用晚膳了。”
林夭隔著門揚聲道:“我就在房裡吃。”
子謙隔著門回道:“姑娘,殿下在等你。”
林夭嘟囔地放下藥罐,開啟房門,隨子謙去了殷澤房間。
桌子上已擺好飯菜,三素一葷,加一份蔬菜湯。
在凳子上坐下後,林夭拿起筷子就要夾菜,餘光瞟見殷澤面上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禮數週全地道:“殿下,您先請。”
“本宮不餓,你吃吧。”
見他這般善解人意,林夭心裡嘀咕著這謫仙太子該不會有甚麼看人吃飯的奇怪癖好吧,思及此,她感覺胃口沒了大半,仍微笑地說道:“殿下,你看你日夜操勞,該吃點好的補補身體才是。”說著她將那盤燒雞推到往殷澤面前,態度甚是殷勤。
“本宮沒胃口。”如此直截了當的話語說得也是溫文爾雅,難怪遭人惦記。
子謙擅自補充一句,“殿下昨日也沒胃口。”殷澤眸光微側,他抱拳俯身,“屬下知罪。”
林夭心裡默默感慨一句,果然是主僕情深,不過謫仙太子不吃飯可不行,這要是餓出個好歹,皇后還不得拿把菜刀來找自己算賬。
托腮思考幾秒後,林夭一捶手,刷地站起身,對殷澤道:“殿下,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做好吃的,保證讓你胃口大開。”
還沒走出房門,林夭又折返回來,將那盤燒雞和一碗白米飯端走,看著那個興沖沖的背影,殷澤嘴角微勾了一下。
在廚房忙活半天,林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什錦牛肉麵回到房間,隆重介紹道:“殿下,這可是我的絕門獨技,不好吃不要錢,您嚐嚐。”
殷澤拿起筷子剛夾起一根面便被她攔下,“殿下,要先喝一口湯。”林夭笑吟吟地遞上勺子,忽而想到甚麼,向子謙要來一塊白帕擦了擦勺柄,再隔著帕子遞給殷澤,他拿住勺柄,舀起麵湯喝了一口,神情微動,還是第一次嚐到這樣的味道,酸甜開胃。
子謙見自家主子又喝了第二口,心裡很是高興。
“怎麼做的?”
“這可是我的獨門絕技,殿下若是想知道的話,不如給我些贊助費,回去後我打算開一家麵館,到時候,不僅有我這秘製牛肉麵,還有刀削麵,燴麵,拉麵,各種麵食,應有盡有,歡迎殿下前來品嚐。”
子謙聽著那些新鮮麵食,感覺有幾分被勾起了饞蟲,握拳微咳一聲,一秒恢復沉穩冷靜。
從殷澤房間出來,林夭口袋裡又多了一張銀票,哼著輕快的小歌回了自己房間,繼續研究毒瘴成分。
深夜,房門被輕輕敲響,林夭附耳貼在門上聽動靜,考慮著要不要敲第二下,房門突然從裡面開啟,她猝不及防地摔了個狗吃屎。
“有事嗎?”殷澤站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地上的人。
林夭自個爬起身,拍拍衣服,理理頭髮,不慌不忙地說道:“殿下,經過我不眠不休的日夜研究,毒瘴的成分已經分析清楚,這是配製解藥所需的藥材,”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遞給殷澤,“要用到一根千年人參,這小鎮上的藥鋪裡恐怕沒有。”
隨後,兩名神武軍連夜去藥鋪採購藥材,子謙離開小鎮去買千年人參。
黎明時分,駿馬一聲嘶鳴劃破小鎮寧靜,子謙風塵僕僕地回到客棧。
“姑娘,這是你要的千年人參。”
人參用紅綢小心包好著,根鬚完整,林夭甚是滿意地誇了子謙一句,這個忠心的侍衛說是按照主子的吩咐,然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然後林夭專心配製解藥。
解藥配好後,殷澤帶人前往赤峰谷,這次多帶了四名神武軍,另外四名留在客棧,半道,風啟帶著那四名神武軍追了上來,雖然身體尚未完全康復,然這位鐵骨錚錚的大叔是絕不會留在客棧當個縮頭烏龜。
一行人抵達赤峰谷後,那兩名守在此處的便衣侍衛沒有立刻現身,子謙帶人在附近搜尋一番,未有發現兩人的蹤跡,多半已遭不測。
“殿下,這解藥的時效是半個時辰。”
殷澤讓風啟和四名神武軍在谷外守著,他帶人進谷,若有異樣,立刻傳送訊號彈。
林夭將解藥分發完畢後,進谷的人先行服下解藥。
堵在谷口的毒瘴已散,一行人進入那片開闊地帶,幽綠色的毒瘴再次襲來,殷澤拎著林夭以輕功快速飛入前方那片林子,子謙和其餘五人緊隨其後。
對於自己動不動被人當成麻袋拎來拎去,林夭已無力吐槽。
林子裡光線暗淡,很是陰涼,遮天蔽日的樹冠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裡面生長著各種各樣的藥草,偶有小獸敏捷的身影一晃而過。
穿過十來米的幽綠毒瘴,一派奇異瑰麗的景象映入眼簾,宛若置身浩瀚星辰。
林夭仔細看了看,原來那些奇異柔和的光芒是一些植株發出的,這般壯麗的景象,恐怕只有史前的原始森林才能比擬。
“真是漂亮啊。”林夭訥訥地吐出心聲。
其他人也有同感,然只會默默放在心裡。
一隻通體透明的小蟲飛了過來,尾尖泛著一點鮮豔的紅光,一閃一閃的,看著頗是漂亮。
林夭感覺余光中有甚麼東西在閃爍,還沒來得及阻止,一名神武軍抬手碰到小蟲,霎時身體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快離開!”
殷澤拎著林夭才離開地面,一群鮮紅的光點蜂擁而至將那名神武軍包裹得密不透風,一隻接一隻地通體變紅,不過一轉眼的功夫,一個通體鮮紅的人形蟲蛹出現,看著直教人頭皮發麻。
“快躲到會發藍光的樹裡面!”林夭大聲喊道,“就在前面,快躲過去!”
一名神武軍速度稍慢,便被身後蜂擁而至的鮮紅蟲群包裹住,不過幾秒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架白骨,其他人膽戰心驚地藏身在樹中,蟲群在周圍來回徘徊,然始終不靠近樹,幾圈過後,蜂擁離開。
林夭驚魂未定地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好在這附近有觀音柳,要不然自己在劫難逃,稍作調整後,她開始給其他人科普,“那種蟲子叫血滴子,有劇毒,只要被它們盯上的獵物,都會被吃個精光,咱們藏身的這棵大樹叫觀音柳,能驅散百蟲,大家折一根柳條戴在身上,以防萬一,不用多折,一根就夠了,這觀音柳生長不易,”
然話還沒說完,兩名神武軍就咔嚓連折了兩根,伸手去折第三根時被林夭制止,啪地一聲,林夭的手紅了一塊,火辣辣地疼。
剛剛劫後餘生,又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慘死在自己面前,兩人心情本就沉重,被林夭這麼一攔,情緒全部爆發。
“你要是早點講清楚,他們兩個何至於枉死!”
“要不是你救了將軍,老子早就一刀砍了你!”
子謙想幫林夭說幾句公道話,被殷澤用眼神制止。
面對兩人的暴怒,林夭平靜地說道:“人死不能復生,咱們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要麼繼續在這裡相互指責,要麼咬咬牙,活著出去。”
殷澤也開口了,聲音少有的冷厲。
“再有異議,出去後,軍法處置。”
兩名神武軍默然地低下頭,經過一波情緒爆發,兩人都冷靜了不少,自己一個大男人這般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著實不應該,兩人將手中多的那根觀音柳分給還沒有的人,林夭接過其中一人的橄欖枝,算是相互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