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快進來給我卸妝換衣服。”林夭匆匆吩咐地跑進廂房,兩名丫鬟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跟了進去。
“王爺,咱們來接人,要不要跟福總管說一聲。”
九洲前腳剛問完,後腳福總管就帶著人迎過來了。
“小的有失遠迎,還請殿下見諒。”
殷灼抬了一下手,福叔正要起身便聽見身後一聲“殿下!”飛奔而來,他轉身一看,見是“未來王妃”,懷裡還揣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包裹,忙迎過去攔下,焦急道:“林姑娘,你這是做甚麼,是不是下人哪裡伺候得不好。”
林夭笑著搖了搖頭,“福總管,六殿下回來後,您跟他說一聲,我回睿王府了。”
福叔登時一愣,訥訥地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二殿下,林夭抓緊時機嗖地躥到未來老公身邊,腦袋一歪正要黏到他身上,卻靠在一團空氣上,心懷怨念地鼓了鼓小腮幫,見他朝門外走去,又顛顛地跟了上去。
“這...”福叔有點在狀態之外,九洲簡潔地解釋道,“福總管,這位林姑娘本是睿王府的丫鬟,告辭。”
福叔看著三人的背影,奇怪地喃喃道:“二殿下竟然親自來接一個丫鬟,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三人剛出端王府的大門,一個聲音從後面匆匆追了上來,林夭回頭一看,原來是福總管來給自己送包了。
回府後,林夭跟著殷灼到了清風園,裝苦賣可憐地求晉升,最後揣著包裹悻悻離去,出門時還不忘嘟囔一句“小氣鬼”。
春蘭三人見林夭回來,各有各的驚訝。
一個問道:“你不是去探望親戚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另一個問道:“你親戚是住在京城嗎?”
最後一個問道:“你親戚是幹甚麼的?”
林夭先喝一口茶潤潤嗓子,而後有條不紊地依次解答,“我親戚就住在京城,是個做生意的勢利眼,剛開始聽說我在睿王府當丫鬟,便百般討好地求我將他引薦給咱們殿下,後來知道我只是個掃地的,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我也懶得在他那兒平白受氣就早早地回來了。”
三人信以為真地好言勸慰她一番,然後聊起王府裡的“小八卦”。
林夭從中得知某某丫鬟暗戀某某侍衛,某某侍衛拒絕了某某丫鬟......
今日,素來清淨的凌雲閣有幾分鬧騰,坐在書案後的殷灼微擰幾分修眉,似有不快,書案前跪著王府管家德叔和林夭。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上午林夭去後花園掃地說起,當時她沿著一條鵝卵石小徑掃著枯枝落葉,余光中貌似有甚麼東西在勾引自己,她定睛一看,原來是隻小胖兔,看著那一身又長又厚的雪白兔毛,她一時技癢,遂抱著這隻來歷不明的兔子回了北所...收割兔毛。
她剛剪完兔毛,德叔就急吼吼地趕了過來,見自己的寶貝大白兔被剪成了禿毛兔,不由分說地拉著林夭來找殷灼告狀。
“殿下,這是小的好不容易養大的大白兔子,現在被人剪成了禿毛兔,殿下可要為小的做主。”德叔懷抱著一隻膘肥體壯的“無毛兔”哭訴道。
林夭一臉無辜地辯解道:“殿下,奴婢不知道那是徳總管養的肥兔子,而且奴婢也是出於一片好意,當時奴婢見這隻胖兔子躺在路邊都快熱暈過去了,這才好心給它剪毛,免得它中暑了,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再過幾個月,這兔毛就長回來了,那時候天氣轉涼,剛好保暖,豈不是兩全其美。”
殷灼微勾了一下唇,微擰的修眉也舒展開來,這般清新脫俗的狡辯理由,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德叔忿忿道:“一派胡言,我看是你嘴饞,想剪完毛後把我這大白兔子給烤了。”
林夭無奈地攤開手,痛心疾首地嘆氣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憐我一片好心,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天妒英才啊。”
德叔狐疑地眯了眯眸光,旋即將懷裡的禿毛兔往林夭面前一舉,“你自己看看,好好一隻大白兔子被你剪成這光不溜秋的鬼樣子,簡直是作孽。”
林夭順勢接過那隻禿毛兔,仔細觀察一番後,用手比劃著道:“徳總管,您這兔子還有這麼長的一層毛,不是光不溜秋的,您看,您這大白兔子剪完毛後,又精神又清爽,”旋即話鋒一轉,一臉鄭重地道,“徳總管,這兔子剪完毛後要精心護理,我以前在家養了十幾年的兔子,經驗豐富,這護理甚麼的最在行了,您就放心把兔子交給我吧。”
德叔聽最後幾句話還算有理,勉強同意了。
兩人達成和解後,起身告退準備離開,一直未有發話的殷灼開口了。
“本王的書房不是菜市場,再有下次,府規處置。”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皆是一副恭順模樣。
從凌雲閣出來後,德叔恢復為平常的穩重模樣,對林夭吩咐道:“仔細養著,若有差池,本總管唯你是問。”
林夭福了半福,道:“徳總管放心,奴婢定當盡心竭力讓您這大白兔子吃好睡好。”
待人走遠後,她默默在小本上記下,徳總管是個毛茸茸控。
這日,殷灼在園子裡散步,不知不覺繞到了後花園,在入口處稍作停留,而後提步走了進去。
林夭坐在一張石凳上給大白兔子做按摩,後者一副享受模樣,一個影子映了過來,她抬頭一看,見是未來老公,一張小圓臉霎時燦爛得如同欣欣向榮的向日葵。
“殿下,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他無視這個問題,瞥了一眼她膝上的禿毛兔,淡淡問道:“你在幹甚麼。”
“殿下,你不知道,這兔子長毛是一撮一撮地長,要是放任不管,最後就跟狗啃的一樣,”說著她從隨身挎著的小布包中掏出一瓶藥膏,甚是自豪地道:“這是我自制的兔子生髮膏,只要挑出黃豆粒大小的塗在背部和腹部,塗抹均勻後再按摩一番,讓毛髮根部充分吸收藥效,這樣就能實現兔毛的全面生長,避免成為狗啃兔。”
本來見一個小姑娘大白天地給兔子按摩已經夠奇怪了,再聽她這麼一解釋,他嘴角勾起一絲明顯的笑意,想起上次她在廚房給一隻雪貂做針灸,那絲笑意浸潤眸光。
“殿下,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她訥訥地感慨道。
他抬手掩在唇邊微咳一聲,神情平淡地道:“好好幹活,別總變著法地偷懶。”說完轉身離開。
林夭眸光微眯,嘴角勾起一個陰險的微笑,抱著大白兔子追了上去,攔在他面前問道:“殿下,你是不是害羞了?”
他抬起右手,做了個彈指手勢,想起上次的慘痛經歷,她立刻乖乖讓道,不敢有所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