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夭和一錢在院子裡種花,週一過來說秋大人來了,她給一錢交代了兩句,然後跟著週一去了樓上雅間。
秋月白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種花的少年,林夭進來時,他收回視線,同她頷首示意了一下。
“大人在看甚麼呢?”林夭走到窗外往外瞧了一眼,見一錢在認真種花,翻土,播種,一絲不苟,心裡很是滿意,決定中午飯給他加個大雞腿。
“不知姑娘店裡的這個小夥計是哪裡人氏?”秋月白問道。
林夭眯了眯眸光,說道:“大人該不是懷疑我這小徒弟是甚麼奸細吧?”
秋月白道:“年前闖入皇宮的那個小賊,看身形,與你這小徒弟倒有幾分相似。”
聽他語氣溫靜平和,林夭一時吃不准他是在試探,還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已,便採取了一個最為保險的回答,“天下身形相似之人多得是,僅憑肉眼判斷未免過於輕率,還要有證據才行,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也未必為虛,大人若是得空,不妨一一排查,不如...”她視線一轉,落在了侯在一旁的白吾身上,“先從這位少年開始吧。”
沒料到這林姑娘突然將矛頭對準自己,白吾恬然的面色上閃過一絲慌亂。
“別緊張,我就是隨口一說,看少年你一身浩然正氣,肯定不是甚麼用心險惡之人。”林夭道。
白吾:“......”
“大人今日來找我有甚麼事嗎?”林夭問道。
秋月白道:“那隻白妖還沒有線索。”
林夭心說自己又不認識甚麼千年大妖怪,這秋大神總跟自己說起這個是幾個意思,難不成懷疑自己是那千年大妖的同夥,還是單純想找自己嘮嗑,老實說,她實在看不透這位大神啊。
“大人,您要是沒甚麼事的話,那我就先去忙了。”
“姑娘留步。”
林夭便又停在原地,等著秋月白的下文。
“姑娘與二殿下門不當戶不對,還是少來往為好。”
原以為像他這樣風骨清逸的人不會說出這樣的俗話,但也正因為如此,說出來遠比那些尖酸刻薄的惡語聽著傷人,讓人無從反駁,林夭心裡像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她眼神淡漠地朝秋月白福了半福,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當戶對,你才門不當戶不對,我跟殿下那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點眼光都沒有,簡直是老眼昏花,難怪三十多了還是光棍一個,應該多配幾副老花鏡.......”
林夭一路念念叨叨地回到了院子裡,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不要計較,但那句話還是在她心裡擰成了一個疙瘩,冷靜下來後,她心想秋月白並非那種挑撥是非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說這種話,難道他知道甚麼內幕訊息所以才讓自己少跟老公來往,難道...是皇上要給老公指婚了?
想到這兒,林夭頓時遭了個晴天霹靂,整個人都變得消沉起來,默默蹲在角落裡想七想八。
一錢走過來說道:“花種好了。”
林夭哦了一聲,神色依舊是無精打采的。
一錢也不煩她,就在她身邊安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翡翠走了過來,看了看蹲在地上氣場灰暗的林夭,又抬頭看了看天,說道:“這天又沒塌,你幹嘛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林夭嘆氣道:“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翡翠鼓了鼓雪白的腮幫子,一記手刀砍在了林夭腦殼上,疼得她齜牙嘶了一聲。
“我說你下手能不能輕點,我這是腦袋,不是鐵板。”林夭揉著吃痛的腦袋唸叨道。
翡翠橫抱著雙臂哼地一聲別過了頭,“活該。”
林夭在心裡暗戳戳地自我催眠道:不能跟小孩計較。
這時,週一又過來道:“姑娘,季小侯爺來了。”
林夭沒甚麼心思見客,準備讓週一將他打發走,轉念一想,說不定這季錦知道些小道訊息,到時候旁敲側擊地問一問。
季錦喜氣洋洋地坐在雅間裡等著,身上穿著鑲嵌著珍珠寶石的綾羅綢緞,整個人看上去紅光滿面,金碧輝煌。
見林夭現身,季錦殷勤地迎了上去,又殷勤地請林夭坐下,說了一番客套話後,一臉認真地進入主題。
“林姑娘,實不相瞞,在下對翡翠姑娘一見傾心,還請林姑娘成全。”
林夭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心說這季小侯爺的膽兒可真肥,連小祖宗都敢惦記。
季錦見林夭反應有些古怪,心下不解,心說難道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便試探道:“林姑娘,莫非翡翠姑娘已經名花有主了?”
林夭放下手中的茶杯,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小侯爺,實不相瞞,我這表妹已經許配了人家,”說到這兒,她抬手攏到嘴邊,低聲說道,“對方的身份我不方便透漏,不過小侯爺您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季錦信以為真地點了點頭,心中不免失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結親不行,那不如義結金蘭,總要沾點親才行,便又說道:“林姑娘,在下一直把你當成自家人,不如在下認你做義妹,以後但凡你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找我這個義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夭喝進嘴裡的茶又差點噴出來,不過這也倒不算件壞事,便點頭同意了。
拜完把子後,林夭旁敲側擊地問了問幾位皇子的婚事,季錦倒是知道不少小道訊息,林夭總結如下:
老公的頭號迷妹:李家二小姐李婉,白月國公主。
四殿下的頭號迷妹:賈家三小姐賈文珊
五殿下的頭號迷妹:待定
六殿下的頭號對頭:清苓郡主
又發現一個情敵,還是公主,林夭心裡那個疙瘩擰得更緊了,據季錦所說,這位白月國公主驍勇善戰,經常女扮男裝領軍打仗,在戰場上敗給殷灼後便決心要他當自己的夫婿,遭到拒絕後仍不改心意,至今未嫁。
晚上,林夭坐在二樓的陽臺上看星星,喃喃自語地念道:“門當戶對啊,人家是公主還會領兵打仗,”唸到這兒,她忽然靈機一動,立刻回房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幾天,林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寫寫畫畫,殷澈時不時過來瞧瞧,然後去他二哥府上嘮嘮嗑。
“二哥,林林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了,該不會有甚麼想不開的吧?”
“六弟,你要是沒事的話,就替我去一趟江家口。”
“二哥,江家口在哪兒,就我一個人去嗎?”
“九洲,你給六殿下帶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