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去後廚房看了一眼後,便去了樓上雅間。
“林姑娘。”秋月白坐在凳子上朝走進來的林夭頷首道。
想到谷主剛才那副樣子,再看見這個姓秋的男人,林夭感覺心裡有些窩火,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
“姑娘可是遇到了甚麼煩心事?”秋月白問道。
看著那張氣定神閒的臉,林夭默默深吸下一口氣,走到他對面坐下後,問道:“秋大人,你以前沒做過甚麼虧心事吧?”
秋月白端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茶,道:“不知姑娘指的是哪方面?”
林夭:“……”還哪方面,看來做過不少,“秋大人以為我指的是哪方面?”
秋月白抬起視線看向林夭,說道:“太子殿下醒了。”
林夭微愣一下,不知道他說這個是何意,難道是想轉移話題?不過像他這樣一個位極人臣的單生男青年,一副好皮囊看著人畜無害,心思往往藏得很深,即便是枕邊人也不一定能得知半分,不想說的大可不必理會,何須轉移話題,難道是想試探自己和太子之間的關係?
“太子殿下乃天之驕子,福澤深厚,自有四方神靈庇佑,醒來也不算稀奇。”
聽完林夭的話,秋月白並無任何表示,又說起另一個話題,“懸賞令已經發布了三日,那隻白妖還沒有訊息。”
林夭:“……”您老的思維也太跳躍了吧,難道是專程來給自己送訊息的,還是一個人閒得生花來找自己嘮嗑的?再說了,人家是千年大妖怪,又會遁地神功,怎麼可能輕易就被找到,估計是沒希望咯。
秋月白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後,道:“三片茶葉。”
“哈?”林夭以為他是對自己說的,正要問個明白,便聽站在他身旁伺候的白矜答道,“是,大人。”
來吃個面都要讓人帶著茶具,這人要是出趟遠門,絕對比潔癖太子還要麻煩,林夭心想。
“姑娘還有事嗎?”秋月白道。
林夭:“……”這是要趕人了?機不可失,還是問一問吧,“秋大人,您認不認識一位姓薛的姑娘。”
“不認識。”秋月白神色平靜地說道。
林夭感覺有點不對勁,又說不出是哪裡,這種感覺捉摸不定,就像一隻飄忽的蝴蝶,稍一晃神,就不見了。
薛星兒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夏珠和冬忍開心得抱成一團轉起了圈圈。
“谷主,好些了嗎?”林夭坐在床邊問道。
薛星兒緩緩點了一下頭:“給林姑娘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林夭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要不是我留你,你現在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薛星兒道:“不怪你,我自幼患有心疾,不定甚麼時候就發病了,”她頓了頓,凝視著林夭的眼睛,續道,“若有一日,我突然離開了,未能來得及安排四個丫頭的後路,還請林姑娘幫忙。”
聽見這樣的話,林夭不免傷感起來,鄭重地點了一下頭。夏珠和冬忍都紅了眼眶,轉過身去偷偷擦了擦眼淚。
“谷主沒想過找個小徒弟嗎?”林夭問道。
薛星兒神情微暗,說:“醫者仁心,救人無數,終究救不了自己,當年師父將我帶回藥王谷時就告訴了我這句話,藥王谷的每一任谷主都不得善終,這樣的宿命就到我為止吧,春寒,夏珠,秋霜,冬忍四人的醫術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我死後,藥王谷再無谷主,這樣便好。”
林夭給薛星兒掖了掖肩邊的被子,說道:“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輕言放棄,世事充滿變數,以後的事現在多想也沒用,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麵館的生意這麼好可不是白來的。”
晚上,夏珠拿著一個盆去打水時瞥見二樓欄杆邊站著一個人,藉著清幽的月色,她辨認出那是林夭,手上還捧著一個…蛋。
“這林姑娘在幹甚麼呢?”夏珠奇怪地喃喃道。
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後,夏珠自顧自地搖了一下頭,提步走了。回到房間後,夏珠把林夭曬蛋的事給薛星兒和冬忍說了說,冬忍一聽便笑了,旋即,夏珠和冬忍嘰嘰喳喳地討論起林夭曬的是甚麼蛋,一個說是雞蛋,一個說雞蛋沒那麼大,應該是大鳥下的蛋,然後,兩人又討論起是甚麼鳥。
第二天,林夭給夏珠和冬忍做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秘製牛肉麵,給薛星兒做了一碗滋補養身的八寶面,廚藝得到三人的一致好評。
早膳過後,薛星兒便向林夭辭行啟程返回藥王谷,林夭怕她路上又碰見了那個姓秋的男人,帶著週一和週二兩人一路將她和夏珠,冬忍三人護送到了城門口。
“谷主姐姐,你保重,等得空了,我就去藥王谷看你們大家。”林夭道。
夏珠道:“你可要說話算話。”
“自然,我林夭一言,千金難求。”林夭道。
夏珠:“……”
等三人乘坐的那輛馬車出城後,巷口處停著的一輛馬車也離開了,等林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時,已經不見馬車的蹤影了。
回麵館的路上,林夭遇見了殷灼和殷澈,兩人準備去太子府探望殷澤。林夭心想自己與太子好歹也是共過患難的,理當去探望一下,便讓週一和週二兩人先回麵館,她乘坐兩人的馬車去了太子府。
兩手空空的也不太好。
“小六,太子殿下喜歡吃些甚麼糕點,等會兒我到前面的月桂齋買兩盒過去,不能失了禮數。”林夭道。
殷澈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他二哥,見他二哥仍在閉目養神,並沒有生氣的跡象,便放心大膽地說道:“太子皇兄小時候喜歡吃雲泥糕。”頓了頓,續道,“不過,現在我也弄不清楚他喜歡吃甚麼糕點,平時也沒見他怎麼吃過糕點。”
“那殿下小時候呢?”林夭湊到殷澈身邊悄悄問道。
殷澈也壓低聲音回道:“蜂蜜棗花糕。”又道,“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吃芙蓉糕,現在也特別喜歡吃,林林,你下次去看我的時候,可以給我帶兩盒芙蓉糕。”
“知道了。”林夭沒想到平日裡看著一臉冷冰冰的老公小時候竟然喜歡吃甜的,心想他小時候一定比現在可愛多了,雖然現在也很可愛。
“林林,你怎麼了?”殷澈一臉奇怪地看著自顧自地笑起來的林夭,感覺有點瘮人。
林夭趕緊收了收快要流出來的口水,正襟危坐地說道:“我剛才在思考問題。”
殷澈:“哦…”
殷灼睜開半隻眼睛瞟了一眼林夭,嘴角微微勾起。
馬車在月桂齋停下後,林夭下車買了兩盒雲泥糕。上車後,殷灼瞟了一眼她手中的糕點,繼續閉目養神,殷澈和她說起前兩天跟幾個世家公子去姑蘇臺釣魚的事,林夭聽後當即表示自己也要去釣魚,於是兩人便約好下午去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