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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容妃病逝

2022-11-13 作者:九重弦

 一路上,林夭安靜地窩在殷灼懷裡,好像一隻怕冷的小貓,殷灼便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蓋在她身上,林夭往他懷裡拱了拱,便又沒了動靜,像是睡著了。

 等馬車在睿王府門前停下後,一名下人過來打起簾子,殷灼抱著林夭行下馬車朝府裡走去,九洲撐傘跟在身邊。

 快到明月軒時,殷灼停了停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經過明月軒回了清風園。

 殷灼剛把林夭放在床上,她便皺眉輕嘶了一聲,他立刻察覺到她背上有傷,臉色不由得一沉,轉身朝房外走去,緊接著,琴和棋走了進來。

 過了一會兒,兩人便又出來了。

 “殿下,林姑娘肩胛骨下方有一大塊淤青,應該是不久前撞的。”琴說道。

 殷灼背在身後的手攥緊了一下,面上仍是平淡無瀾,“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怕林夭夜裡睡覺壓著傷口,殷灼坐在床邊守了她一宿,天還未亮,又出發去上朝了。

 昨日夜裡,雪下了一夜,等天亮時,天地間一片純白,枝頭上的積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好像隨時會掉下來一般,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著微微雪光,一閃一閃的,彷彿裡面藏了無數寶石。

 林夭開啟房門,清新冰涼的空氣迎面撲來,夾著若有若無的香氣,那種香氣極淡,難以捕捉,有點像是雪的香氣。

 院子裡白茫茫的一片,已有下人掃出一條走道,青灰色的地板與兩旁白雪形成鮮明對比,好似一條穿行在冰川之中的裂縫。

 林夭四處瞧了瞧也沒發現殷灼的身影,見畫端著早膳走了過來,便問她道:“畫姐姐,殿下人呢?”

 畫回了三個字,“出去了。”

 用過早膳後,林夭在屋子裡晃悠一圈,然後在院子裡堆起雪人,等殷灼回來時,他便看見自己院子裡多了一個歪頭斜眼的葫蘆。

 進屋後,殷灼解下身上的斗篷遞給琴,問道:“她人呢?”

 “回殿下,林姑娘回麵館了,”說到這兒,琴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遞到殷灼面前,“這是林姑娘留下的。”

 殷灼開啟一看,見單子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食譜,結尾處還畫了一個愛的小桃心。

 琴將斗篷放好後,便退下了。

 殷灼在房中坐著看了一會兒書後,拿起掛在架上的斗篷披上,讓九洲準備馬車離開了王府。

 林夭抱著一個手爐站在門邊看著街上的雪景,聽見漸漸飄近的銅鈴聲,她連忙支出一個腦袋往那個方向看去,眯著眼睛瞧了瞧,認出駕車的是九洲,立刻抬手順了順自己的頭髮,又整理了一下衣裙,站在門外規規矩矩地等著老公上門。

 馬車停下後,九洲剛打起簾子,林夭就快步走了過去,第一時間握住殷灼的手,那隻骨節修長的手上布著老繭,摸起來雖有些粗糙,卻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下了馬車後,殷灼先把斗篷上的帽子給林夭戴上,又給她攏了攏身上的斗篷,方才提步朝店裡走去,林夭跟在他身後問道,“殿下,你今天早上幹嘛去了?”

 “上朝。”殷灼淡淡道。

 “哦...”林夭想了想,又問道:“殿下昨天晚上怎麼在宮門口等我?”

 殷灼道:“本宮剛好路過,就順帶捎了你一程。”

 “哦...,這樣啊,那殿下幹嘛把我帶回王府去?”林夭道。

 殷灼道:“你都睡得流哈喇子了,要是把你叫醒了,又得跟本王鬧,吵得本王頭疼。”

 林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說自己的睡相可好看了,才不會流哈喇子。

 “既然殿下怕吵,又為何把我帶回清風園,不是應該把我送回明月軒嗎?”

 殷灼依舊雲淡風輕地說道:“本王怕你夢遊要上房揭瓦,這才帶回了清風園,免得把腦子摔壞了。”

 林夭:“......”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殿下說話特別那個啥,等等,好像以前就有點苗頭,看來以後自己得多練練嘴皮子。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樓上。

 垚伯坐在樓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吃麵,等林夭和殷灼上樓後,他招手讓週一過來,問道:“剛才和林姑娘一起上樓的人是誰啊?”

 “那是二殿下。”週一道。

 垚伯笑呵呵地繼續吃麵,週一便繼續去幹自己的活了。

 林夭端著一壺剛泡的碧螺春進了雅間放下後,先給殷灼沏了一杯熱茶。

 殷灼端起茶杯輕呵了一口氣,將雪白的熱氣吹散幾分,品一口後,問道:“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林夭見他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甚麼,一面給自己沏茶,一面說道:“出宮的時候地上太滑,不小心撞到石頭上了,還好沒有破皮。”

 殷灼也不再多問。

 林夭緩緩喝了一口熱茶後,頓了頓,問道:“容妃娘娘,還好嗎?”

 殷灼將茶杯放在桌上,食指沿著杯口輕撫了一下,說道:“宮裡的事,以後就別摻和了。”

 “殿下是在怪我自作主張?”林夭道。

 殷灼面色冷了幾分,靜默片刻後,道:“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本王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林夭咬了咬下嘴唇,將茶杯往桌上一丟,轉過身去背對著殷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些甚麼,最後只是別過臉。

 兩人誰也不說話,房間裡的空氣安靜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殷灼起身離開,走到房門口時停了停,說道:“氣消了,就好好想想本王的話。”

 等林夭回過頭時,房間裡就剩她一個了。

 接下來的兩天,殷灼沒有來麵館找林夭,林夭也沒有去王府找他,兩人似乎陷入了冷戰。

 殷澈也看出了些端倪,平日裡小嫂子都是把他二哥掛在嘴邊,現在硬是一個字也不提,他二哥也比平常看著更冷了,連眼睛裡都是冷的,他也不敢在他二哥跟前問東問西,便想著從小嫂子著手,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兩人在鬧甚麼矛盾,結果剛提了一句二哥就被林夭一記眼神秒殺。

 第三天,宮裡傳出容妃娘娘病逝的訊息,從下午開始,又開始下雪,先是細細小雪,再是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裹得天地間一片純白,好像是特意為這位娘娘準備的一場送別儀式。

 林夭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酒罈,裡面的酒空了大半,臉蛋也已經燻紅了,像是雪中開出的一朵紅梅,她的頭髮上,衣服上,鞋上都裹了一層白雪,身上披著的斗篷也是白色的,與周圍的雪景融為一體,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堆起來的雪人。

 月光映照著雪光,白瑩瑩的,亮晶晶的,比玉還要細膩通透,好像輕輕一碰,便會變成泡沫飛走。

 林夭舉起酒瓶正要喝一口,被一隻手製止,她仰起頭看去,正對上那雙沉靜似湖的眼睛,嘴角流露出一個苦笑,旋即將酒瓶往殷灼懷裡一推,便不再去看他。

 殷灼拿起酒瓶低頭聞了一下,是燒酒,修眉微擰了一下。

 將酒瓶放在桌子上後,殷灼伸手去拂林夭頭上的雪,她咬了咬唇,刷地站起身,不想雙腳都凍麻了,起得過急一下子摔在了雪裡。

 殷灼彎腰去扶林夭,被她抓起一把雪丟在身上,他停了停,下一刻直接將她橫腰抱起放在凳子上坐好,旋即伸手給她拂了拂頭髮和衣服上的雪,又蹲身給她揉了揉腳,然後在她身邊坐下拿起桌上那瓶燒酒喝了一口,入口便是辛辣的感覺,不過比起軍中的酒還談不上烈。

 林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道:“殿下不是說喝酒傷身嗎,怎麼還來跟我搶酒喝。”

 殷灼道:“冬夜裡寒氣重,喝點酒驅驅寒也無妨。”

 林夭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抬眼看向夜空中那輪明月,靜默幾許,緩緩開口道:“我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自己無能為力的,如果我的心再冷一些,也許,容妃娘娘就不會這麼快離開人世了。”說到這兒,她悽然一笑,自嘲道,“枉我自稱神醫,天天將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掛在嘴邊,最後還是成了一個劊子手。”

 殷灼道:“那是容妃自己選的路,與你無關。”

 林夭緩緩搖了一下頭,“若是沒有我,”後面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殷灼打斷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多想無益。”

 是啊,人都已經沒了,在這兒多愁善感又有甚麼用,林夭拿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酒,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殷灼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又拿走她手裡的酒瓶放在地上,等她不再咳嗽後,抱起她朝二樓的房間走去。

 進房後,殷灼將林夭輕放在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在床邊坐下後,輕聲說道:“別胡思亂想了,好好睡一覺。”

 林夭盯著殷灼看了一會兒後,方才閉上眼睛。

 夜深之時,林夭睜開眼睛,殷灼已經離開了。

 房中燈火亮起,林夭裹了件斗篷坐在榻上細細看著掌心那塊翡翠玉佩,光潔瑩潤的玉身,摸起來冰冰涼涼的,讓她感到一種踏實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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