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和雲想正聊著南昭的一些風土人情,聽見有啜泣聲傳來,兩人循聲往那個方向看去,一個愣了愣神,一個微微笑了一下。
只見一個體態聘婷的妙齡女子站在殷凌面前低聲啜泣著,時不時抬起帕子擦一擦淚汪汪的眼睛。
林夭聽見一些人悄悄議論起來,一個說,“那不是賈家三小姐嗎,怎麼哭起來了。”另一個說,“你有所不知,這賈家三小姐自幼愛慕四殿下,一心想嫁進凌王府,估計這次又被拒絕了,這才哭了起來。”又一個說,“那賈老爺雖是京城首富,到底不過是商賈之家,難怪四殿下看不上。“......
“林姑娘,在下去看看。”
“雲兄,我和你一塊去。”
林夭和雲想走過去後,殷澈也過來了,緊接著,清苓帶著她的兩位閨蜜也走了過來,一個鴨蛋臉蛋,溫柔可親,是靜王之妹段若涵,一個瓜子臉蛋,削肩柳腰,是魏大將軍的掌上明珠魏婉兒,三人與這賈三小姐是閨中好友。
“文珊,是不是四殿下又欺負你了?”清苓道。
殷澈立刻維護道:“你別血口噴人,四哥可甚麼都沒做。”
魏婉兒譏誚道:“甚麼都還沒做就把文珊弄哭了,這要是做了甚麼,那還得了。”
清苓接道:“男子漢大丈夫,只會同女兒家拌嘴,算甚麼本事。”
殷澈一張嘴說不過她們兩個,忙用眼神向林夭求助。
林夭是真不想得罪這個四姐妹團,但自家人該幫的還是得幫,便道:“這男女之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
這話還沒說完,她便遭到清苓和魏婉兒的聯合圍攻,旋即三人唇槍舌劍地舌戰起來,場面堪比潑婦罵街。
殷澈也插不上嘴,便在心裡默默給小嫂子加油鼓勁。
三人越吵越兇,最後更是動起了手。
林夭以一敵二,三人摔在地上打作一團,揮拳的揮拳,蹬腿的蹬腿,揪頭髮的揪頭髮……看得那些達官貴人是目瞪口呆,季錦還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加油助威。
賈文珊被眼前發生的事驚呆了,一點哭聲都聽不見了。
看著打作一團的三人,雲想也不知該如何下手。
殷澈怕小嫂子吃虧,要去拉開三人,結果被連連誤傷,先是腦袋上捱了一拳,再是腿上被踹了一腳,最後頭髮不知被誰薅在了手裡,疼得他嗷嗷直叫。
殷灼聞聲趕來後,從一團亂麻中準確拎出一隻披頭散髮的林夭,她手裡還薅著一把頭髮,被殷灼視線一掃,她便乖乖鬆手了。
殷澈感覺頭皮一鬆,頓時鬆了一口氣。
清苓和魏婉兒皆是狼狽不堪,兩人狠狠瞪了一眼林夭,林夭也不甘示弱,朝拳頭上哈了一口氣。
“呵~~~”殷澤信步走了過來,戲謔道,“本宮當林大夫只是嘴上功夫厲害,沒想到還會打架。”
林夭繃著一張小圓臉沒有說話。
殷澈打圓場道:“所謂不打不相識,林林,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靜王府的二小姐,這位是魏將軍的千金魏小姐,這位是賈家三小姐,清苓郡主,就不用我多介紹了,你們以前見過面的。”
殷澈介紹時,段若涵和賈文珊分別朝林夭頷首示意了一下,另外兩人則都冷繃著一張臉。
林夭吹了吹面前搭著的數根龍鬚,橫抱起雙臂說道:“我這頭髮都亂了,小六,帶路,姐姐我要去梳妝打扮。”
殷澈:“......”林林果然很有些匪氣。
“六殿下,我家小姐的頭髮也亂了。”“六殿下,還有我家小姐呢。”
最後,殷澈親自領著這三位姑奶奶去了流雲園梳妝打扮。
之後,清苓帶著她的閨蜜姐妹團離開了端王府,賈文珊本想再多待一會兒,結果被清苓和魏婉兒聯合扯上了馬車,林夭坐在暖閣的陽臺上繼續看戲嗑瓜子,像個沒事人一樣。
“林林,你沒事吧?”殷澈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夭漫不經心地說:“我又不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大家閨秀,能有甚麼事。”
話音剛落,她手裡的瓜子就被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拿走丟在了瓜子盤裡,旋即一杯茶放在了她面前。
“還是殿下對我好。”林夭仰頭望著殷灼道。
殷灼在她身邊坐下後,說道:“本王一不在就暴露本性了。”
“那殿下可要時時刻刻地看著我,要不然我容易到處惹是生非。”林夭歪頭靠在殷灼肩上道。
殷澈見兩人又開始秀恩愛,便自覺走開了。
晚上的喜宴上,眾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白天的一場鬧劇也被那些達官貴人當作津津樂道的談資。
殷澈和他太子皇兄,二哥,四哥,五哥在屋中玩起了行酒令,輸了便罰酒一杯,最後他自個喝得酩酊大醉,讓人扶回了流雲園休息,嘴裡還嚷嚷著要讓他幾個皇兄甘拜下風。
等到壽宴結束,已是明月高懸,燈火輝煌。
那些達官貴人喝得醉眼迷濛,腳步飄忽,左搖右晃地上了馬車,各自回府。
殷灼走到大門外時停了一下,掃了一眼四周,未有發現林夭的身影,提步朝馬車走去。
九洲見殷灼走來,抬手打起簾子,一張笑眯眯的小圓臉映入殷灼眼簾。
“殿下,快上來吧。”林夭招手道。
等殷灼上車坐穩後,九洲駕車離開了端王府。
林夭拱在殷灼懷裡這兒聞聞那兒聞聞,旋即仰頭望著他道:“殿下,你喝酒了,你不是說飲酒傷身嗎,平日裡可是從來不喝酒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一參加宴會就會喝酒,要是喝醉了被那些小狐狸精纏上了,我看你怎麼辦。”
殷灼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見他回答得如此敷衍,林夭不滿地鼓了鼓腮幫子,然而盯著殷灼那張微微燻紅的俊臉看了幾秒後,她心裡的惱火便拋到了九霄雲外,只管專心窩在他懷裡欣賞那張盛世美顏。
戰場上的他,是殺伐果決的修羅戰神,朝堂上的他,是心思縝密的冷酷王爺,而此刻的他,柔和得好似醉臥桃林的畫外仙,眉眼淺闔,面容微醺,呼吸之間,縈繞著淡淡香氣,讓人心神盪漾。
林夭第一次發現老公的睫毛真長,又黑又細,不知道能放幾根火柴上去,她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跟羽扇一般,又柔又軟,便又多摸了幾下。
馬車在睿王府門外緩緩停住,九洲在外報了一聲,“殿下,到了。”
林夭見殷灼還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個陰險的奸笑,旋即鼓足腮幫子,呼地一口氣吹在了他臉上。
九洲站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然後便聽見裡面傳來林夭的求饒聲,旋即,便見她被殷灼單手拎下了馬車。
雙腳剛落地,林夭便做作地抬手一扶額暈在了殷灼懷裡,有氣無力地說道:“殿下,我這頭有點暈,要好好休息才行,殿下就收留我一晚吧。”
殷灼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她立刻哎呦喂地喊頭暈頭疼。
過了一會兒,殷灼抬手拈開黏在身上的林夭,提步朝王府走去,聲音平淡地飄來,“不是要收留嗎,還不跟上來。”
“來了~”
林夭蹦蹦跳跳地跟上前方的殷灼,學著他的樣子將雙手背在身後,又特意將自己的影子捱到他的影子上。
到了清風園後,林夭推著殷灼先去沐浴,一個人在他房間裡鬼鬼祟祟地晃來晃去。
等殷灼回到房間時,林夭已不在房內,那把光華懾人得寶劍上繫著一根墨線絞銀的劍穗,末端垂著那隻星月鎖筒。
林夭坐在閣樓的躺椅上望著清風園的方向,見殷灼出了院子朝明月軒走來,連忙起身下樓。
等殷灼進來時,林夭正坐在院子裡假裝看星星,雙手捧著臉,嘴裡哼著歌,一副從容悠閒的模樣。
“怎麼不進去睡覺?”殷灼走過來問道。
“殿下都不來,我怎麼睡得著。”
林夭衝殷灼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握拳輕咳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到她面前。
綠瑩瑩的翡翠玉佩上面穿著一根精細的銀鏈子,想起上次的事,林夭不由得鼻頭一酸,彆著臉說道:“這次是銀鏈子,要是殿下再想收回去,我這脖子非得被扯斷了不可。”
殷灼沉默著沒有說話,眸底浸過一絲黯淡,林夭偷偷側過視線,見他要把玉佩收回去,連忙伸手將玉佩抓回懷裡。
“若是殿下下次再向我討要,說甚麼我都不給你了。”
“嗯。”